猎人心脏怦怦直跳,感觉自己冰冷的身体都暖了起来。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睛里已然充满坚定。
“好,老婆,我听你的。”
“我会好好活下去 ”
沈亦川推着轮椅往外走,在心里默默叹气。
好神经的梦。
醒了一定要讲给竹马听。
.
偷运猎人的计划,沈亦川本来没打算一次性成功。
因为现在的杀手太神秘了,沈亦川搞不懂他。
沈亦川确定杀手一定发现他藏在木箱中。
不是他主动迪化杀手,是杀手确实有这个实力。
人家是专业的,都怀疑地追到房间里来了,怎么会差那点开箱子的力气?
只是猜到里面有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揭穿。
杀手离开山上小屋后,大概有两条行动路线。
一是去湖边找哥哥,和哥哥进行日常的狩猎活动。
二是直接回家。
沈亦川也不确定现在哪个概率更大一点。
只好先走走看。
他推着猎人下山,出乎意料的是,医生这次没有七点半才回来,而是开着车早早等在下山的那条路的路口,靠着车边吸烟。
看到沈亦川和浑身是血的猎人,他眉头一挑,把车门打开,帮沈亦川把猎人抬进去。
随后一路电闪疾驰,医生把猎人带到诊所,将勉强保持一丝意识的猎人放到手术台上,颇为惊讶地感叹道:“他竟然还活着,真是奇迹。”
沈亦川环视四周。
说是诊所,其实根本没什么可供手术的设备,和校医院里的医疗条件差不多,如果是现实世界,肯定救不活猎人这种伤情的人。
但话又说回来,轮椅一路颠簸,猎人又伤成这样,搁现实,正常人在途中就已经完蛋了,根本挺不到下山。
沈亦川又看回医生。
医生没有救人的意思,也不看沈亦川,一副根本不认识沈亦川的模样,拿了包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擦完,把沾了血的纸巾随手一丢,假装沈亦川不存在,略过他就要往外面走。
沈亦川直接从后面把人抱住了。
医生没有挣扎,立刻停下脚步,语气淡漠冷静。
“有事?”
沈亦川:“求你救救猎人。”
医生故作惊讶:“救谁?”
沈亦川不说废话,绕到医生面前抱他,仰着头和没什么表情的医生对视,重复道:“救救猎人,求你了。”
医生不怎么用力地推沈亦川肩膀。
那点推的力气实在是太轻了,沈亦川都没感觉到医生在推他,只知道医生莫名其妙地把手往他肩膀上搭。
医生压着沈亦川肩膀,神情依旧冷淡,甚至有些厌烦。
“我不和骗子交易。”
沈亦川二话不说,垫脚就亲。
他看穿了,这个世界很有趣,对付医生和猎人,亲亲相当管用。
医生不为所动。
沈亦川又很快地亲了一下,亲完睁着那双很无辜地眼睛看他,“我今天不是骗子。”
“哪个骗子会把骗子两个字往脸上写。”医生嘴角轻抬,“我怎么信你?”
沈亦川看了眼在手术台上,歪着头气若游丝地望着他们的猎人。
猎人相当愤怒,也确实虚弱,他做不到生龙活虎地下床杀了医生
更何况是他老婆为了他主动亲的人家。
只能躺在床上看他们俩,像一个无能的丈夫,无能地愤怒。
而这种愤怒他不是第一次体验了。
医生也顺着沈亦川的视线看过去,又假惺惺地问:“你就当着你老公的面亲我?他一会别气死了。”
沈亦川懂。
沈亦川这回直接往医生嘴上亲。
主动跟长得和竹马一模一样、基本上等同于竹马的人亲嘴,有点难。
但是当成人工呼吸就会容易得多。
沈亦川成功地完成了自欺欺人。
对医生进行了三次并不标准的人工呼吸后,医生总算松口。
他捏着沈亦川的下巴,上挑的眼睛带着几分嘲弄戏谑,“看在你和你老公感情这么深厚的份上,我就勉强做一次亏本生意,但是……”
医生还没说完,沈亦川就松了口气,立刻松开抱着医生的胳膊。
医生腰间骤然一空,贴在身上的那点热乎乎的重量没了,他心里不太舒服,但面上不显,指腹不紧不慢地蹭过沈亦川的唇瓣。
“但你要知道,接吻只是利息。”医生说:“要是想让你老公活下来,你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沈亦川目的达成,嗯嗯嗯地敷衍完,又问:“用我帮忙吗?你再不开始,猎人真的就死掉了。”
医生也没再跟沈亦川拉扯,直接道:“不用,你回去等吧。”顿了下,意味深长道:“杀手给我打电话,说你大概需要帮助,让我尽早回家——他现在应该在家等你。”
“你可以留在诊所,直到我手术结束。”
沈亦川才不留。
感觉医生是那种做完手术会格外激动,手都不洗就直接撅了他的那种人。
能拖一阵是一阵吧。
沈亦川见确实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礼貌和医生告别,往别墅方向走。
刚刚日落,别墅客厅的灯没开,沈亦川进去后留意了一下杀手的卧室门缝。
没有光亮透出,不知道是没回家,还是没开灯。
沈亦川暂时没有管这件事,径直上楼,在卧室里一寸寸地找。
——找到两个隐形摄像头。
沈亦川没有停下,他仔细排查所有可能放置隐藏摄像头的地方。
在二楼一共找到十五个。
沈亦川没动这些摄像头的位置。
一楼也有十几个。
几乎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能够监控这栋别墅里所有人所有行动。
隐私不复存在。
沈亦川没什么感觉。
习惯了。
这种剧情再也创不到他。
沈亦川站在杀手门口思索一分钟,还是决定和杀手聊一聊。
杀手动机成谜,但为人冷静、理智,并非不可沟通。
在医生恐同且深柜、猎人死了都要日的前提下,杀手放点摄像头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沈亦川只要装作不知道就好。
就像杀手装作沈亦川没有目击他的行凶现场。
沈亦川敲门。
没人应。
沈亦川试探地往下按门把手,没关。
或者说,他白天把门把撬坏了,关不上。
沈亦川顺利地进入房间。
床头那盏小夜灯都没开,房间里很暗,唯一的光来自角落。
杀手坐在可以纵览整个房间的沙发上,戴着耳机,手机莹莹的底光落在他冷淡肃穆的脸上。
沈亦川走过去。
沈亦川本来想以“晚上好”为起,顺利流畅地引入话题。
然而瞥到手机屏幕的画面时,这三个字尬在嘴里,说不出来。
他跪在床边抓着床单,整个人都在抖,地板被他滴下的液体弄得有点湿。
沈亦川立刻移开视线。
杀手和沈亦川对视。
杀手颇为温和、绅士地对沈亦川笑笑。
“要一起看吗?”
第30章 大学生(30)
男人的五官笼罩在晦涩的阴影中。
他姿态放松地向沈亦川展示以沈亦川为主人公的片子, 表情没有丝毫被抓包的羞愧尴尬,好像分享的不是色情录像,而是有趣的故事书。
沈亦川沉默片刻, 将手机接过来。
杀手应该看了有一段时间了,视频正在非常激情的阶段, 沈亦川看得脸红,立刻退出播放器, 点开相册。
杀手的相册也是一言难尽。
沈亦川在他的房间睡了一夜, 就一夜的功夫,竟然能拍出两百多张照片。
他正在睡觉,被子拉到下颌,闭着眼睛眉目舒展——
完全没有任何信息量, 拍照的手法仅限于让人清晰地出现照片里, 重复率极高, 基本找不出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