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翰没看它。
它默默把视线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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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亮起红光,片刻后,众人已置身修仙界。
小骷髅化成人形,戴上阻断魔气的手环,跟在李翰身后一道采买。
李翰自始至终没跟它说过一句话。
小骷髅也没脸开口。
直到它路过街边的告示牌。
那上面贴满了各色告示,花花绿绿的一大片,小骷髅本来只是随意一扫,却忽然顿住——
它看见了一张脸。
沈亦川的脸。
小骷髅不识字,又不敢问李翰,只好随手拽住一个路人,指着那张告示:“劳驾,这上头写的什么?”
路人很热心,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寻人启事。玄衍宗发的,说谁要能提供此人的线索,必有重赏。”
小骷髅眼睛一亮:“玄衍宗为何找他?上头写了吗?”
路人眯着眼辨认下面的小字:“似乎是玄衍宗的弟子,犯了错,不敢回去领罚。”
小骷髅小心翼翼:“那……要是把人找到了,玄衍宗会打死他吗?”
“怎么可能!”路人笑起来,“玄衍宗名门正派,自有规矩,哪能随便打杀?”
小骷髅那颗悬了半月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沈亦川在魔域过得不好,李翰因此跟它置气,要是它把沈亦川的消息告诉玄衍宗呢?
既能拿到悬赏,又能让玄衍宗的人去救他。
一举两得!
完美!
小骷髅沉重了数日的心情,总算敞亮起来。
它趁李翰不注意,悄悄揭了告示,摸去玄衍宗设在城中的分舵。
接待它的弟子听完来意,没有多问,只是抬手按在它的额前。
下一刻,小骷髅的记忆被抽离出来,投映在水镜之上。
水镜中光影流转,逐渐出现画面。
荒芜的一片原野,天上悬挂一轮血日,地面遍布嶙峋的巨石。
沈亦川站在魔修之间,手中提着一柄长剑。
剑身雪亮。
魔修向沈亦川发起进攻,剑身反射着魔兽狰狞的脸,沈亦川身形一闪,剑光如匹练般展开,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只一息之间,三名魔修已倒在他脚下,血溅三尺,却未有一滴落在他衣摆上。
他的神情始终平静,眸光淡淡。
画面一闪。
小院中,石桌翻倒,茶盏碎了一地。
沈亦川被人按在地上,脖颈被人钳制,狼狈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眉眼清俊、唇红齿白,即使此刻发丝散乱、衣襟沾尘,也盖不住他超凡脱俗的气质。
然后他被人喂了粒药,昏了过去。
画面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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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当天便被送至玄衍宗宗主洛琛的案头。
洛琛回归玄衍宗,重担宗主一职,没有人有异议,只觉得理所当然。
殿中燃着沉水香,青烟袅袅,在幽暗的光线中缓缓升腾。
洛琛的案几设在正殿中央,两侧的烛火静静燃烧,将他的侧影投在身后的屏风上,拉得极长。
他放下手中的笔,将水镜中的画面看了许多遍。
随后将水镜收起,从案几暗格中取出一块通讯石。
这是专与三位魔尊联络的法器。
他注入灵力,与知孽魔尊联系。
往日很快就会接通的法器,迟迟没有动静。
洛琛收回灵力。
片刻后,又叫来玄衍宗的大长老。
长老躬身而立,“宗主,唤我何事?”
洛琛淡淡道:“三日后峰秋宴结束,我要离开玄衍宗一趟,那几日由你代行宗主一职。”
长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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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知孽魔宫。
沈亦川盘腿坐在知孽魔宫的密室里,面前是一具尚未成形的躯体。
他在给傅横炼制身体。
炼制的材料和方法,都来自于已经灰飞烟灭的魔尊。
说起来这事也挺好笑。
知孽魔尊看起来相当可怕,沈亦川本来抱着十足的准备和决心与他决战,非常谨慎地把人拉进芥子戒的小秘境里,想着先把对方削弱,然后再慢慢磨死。
结果这家伙只是看着像boss。
沈亦川还没怎么发力,血条都没掉多少,知孽魔尊就已经跪在地上,只剩一丝血皮了。
傅横和渡微全程围观,愣是没找到插手的机会。
等结束了才凑近看。
这才惊讶地发现,此人竟然是傅横小弟的小弟的小弟的小弟!
知孽魔尊彻底服了,跪在地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老底全抖了出来。
原来魔域最底层那个地方,是他们三个魔尊联手打造的藏宝阁,用的还是傅横当年留下的秘法。
里面锁着的,是傅横留下的秘宝。
他们三个没本事用,又不舍得给别人,只好先藏起来,等着哪天机缘到了再说。
结果机缘没等到,等到傅横本人。
很痛。
要想打开最底层,需要三个魔尊同时施法。
知孽魔尊本以为交代完这些能留条性命,结果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横随手杀了。
傅横的东西,傅横自然知道怎么取。
沈亦川用手头现成的材料,先给傅横做了副临时身体,让他扮成知孽魔尊的样子。
然后钓鱼执法。
剩下的两个魔尊,一个接一个上钩,被沈亦川如法炮制,全部处理完毕。
半个月。
从进魔域到收拾完三个魔尊,只用了半个月。
沈亦川带着傅横和那三道残魂,直接下到最底层接触封印。
没怎么费力就拿到材料。
一气呵成,相当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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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有了,下一步就是做身体。
沈亦川有系统。
有系统这个外挂在,炼体的过程也不会那么困难,步骤和方法都清晰无比。
沈亦川只要照着做就好。
一切都相当顺利。
只在修为方面有点坎。
炼制这具身体一共三个阶段,每个阶段对炼制者的要求都不一样。
一阶段的门槛是金丹,二阶段至少元婴,而三阶段必须要化神才行。
沈亦川现在是元婴巅峰。
许多人都卡在这个阶段,只有等到机遇才能一举突破,也有人一辈子等不到机会。
沈亦川不一样。
他有挂。
其他人眼中的坎,在沈亦川眼里,只是经验条拉没拉满,突破材料够不够的问题。
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事。
肝呗。
沈师傅白天兢兢业业炼制躯体。
晚上也没闲着。
他熟练地开启传送。
沈亦川落地的瞬间,就感觉到床上那人的呼吸变了。
洛霄醒着,但睁不开眼,也没办法移动。
只能在一片漆黑中,感受着另一个人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床榻微微一沉。
随后是几个又热又轻的吻。
-
又来了。
这是第几次?
记不清。
他是谁?
不知道。
讨厌吗?
……
在紧张的黑暗中,洛霄听见那人细微的喘息声,很小的一点声音,因为夜晚太过寂静,而格外明显。
洛霄的思绪中断一瞬。
思绪被拉回现实后再想逃离,就变得有些艰难。
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上的那点重量。
那个人趴在他身上,脑袋伏在他胸口,动得不是很快,身体一直在抖,似乎被他弄得很不舒服。
或者很舒服。
炽热的温度让人心惊胆颤,洛霄额角和鼻尖都冒了汗,他的手指虚弱地在床单上滑动,眼皮下的眼珠飞快滚动,竭尽全力地想要打破梦魇。
春梦也好,噩梦也罢,他想看看那个人的脸。
但他完全不给洛霄任何机会,反而用手捂住了洛霄的眼睛,更深一层的压力让洛霄动弹不得。
一种屈辱感油然而生,他好像成为了那个人的道具,被那个人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