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130)

2026-07-01

  连酲倒吸一口凉气,什么叫灭门,这才叫灭门。

  “我便是都说干净了,”这人喘着大气,“不望你们饶我性命,但求莫伤我妻儿。”

  连酲刚想说你也不至于求死,连岫声就应了声好,一刀穿心而过。

  彼时有山风吹过,呜呜其声,轻抚两人脸面,连酲眨了眨眼睛,“你这厮,下手真快。”

  连岫声拔了刀出来,在麦地里擦了血,“我以为三哥会说我心狠,使我的气。”

  连酲切了一声,抽根麦叶到嘴里叼着,只是不解,“为何不留着他,拿去和孟冲对峙?”

  “三哥小孩子话,”连岫声说,“莫说他只是烧了几具尸首,就是伤及你我性命,真有亏误,只要他还自有他的用处,旁人就奈何不得他。”

  “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呢。”连酲说。

  连岫声反问,“天子犯法,几时与庶民同罪?”

  见三哥面露不快,想必是受了打击,毕竟三哥较之自己个,更似社稷之臣,连岫声便揉了揉三哥湿哒哒脏兮兮的泥脑壳,低声说:“花无百日红,三哥和我只须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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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衙门后,知尸首被烧,还又多了十几个死人,孟冲朝连酲发好一顿火气,连酲懒得理睬他,心想如今他们两人平级,你再恼火,还能打我不成,就看你装到何时去。

  这一来一回,就到了晚膳后时辰,连酲到宋家张爱莲跟前告了个平安,回蓬莱阁脱了衣裳熟悉,便是耳朵里都是泥,好容易洗将干净出来,虎丘说六哥儿带了个医官来与他瞧毛病。

  连酲说自己没毛病瞧甚么。

  虎丘拘着手,却是满脸不信,“哥儿怎的骗人,六哥儿说您在外办差,遭了贼人一顿好打!”

  “……”

  连酲面红耳赤,“平手,是平手!那厮浑说话你也信!”

  医官不是上回瞧出蛊虫那个,他去湘府了还没回呢,这次来的依然是他徒弟,与连酲把了脉息后,说无大碍,只在从前用的那方子里加了几味活血化瘀的药材,待医官留下方子作别后,连岫声举着方子看了看,就使进财去按方子抓药了,他则留下与三哥一起用晚膳。

  兄弟俩这几日多在宋家吃方便席面,久不用家里厨房的饭,今个厨房做了酱沃鳗鲡、夹心蛋羹、又做生炮鸡、嫩糟鹅,还做了凉拌金雀花、腌春芥、虾肉拌腐干丝,泡了两盏昨个新作的莲花茶,比席面是好用得多。

  用膳时都不兴说话,待用好了饭,又各自漱了口,才闲话起来。

  连酲捧着桌上的莲花茶瘫到罗汉床上,照旧看案卷,堂子胡同那六个青年人,有个还和他一个单位里上下班呢。

  连岫声在他对面盘腿坐着看工部文书,各有各的活干。

  过不久,满财端碗苦汤来,连酲不消看都知是端与自己喝的,马上装死。

  满财还是心性稚嫩,凑过去小声喊三哥别睡啦,该喝药了。

  连酲被喊了几声,从书底下回话,“药你自放桌上便是,我待会就去喝它。”

  满财真要过去将药放了。

  “三哥哥是装的!”一声娇喝从窗户那处传来,连酲愕然抬起眼,看见罗汉床边上的窗被连意那丫头推开了,正往屋里喊话呢。

  连岫声则不咸不淡叮咛满财,“只消这回,日后莫再被三哥骗过去了。”

  满财谷都着嘴巴,又把药端回到连酲跟前。

  帘子那边,连意进来了,她身后还跟着端一碟蜜煎的琼花,琼花就不似满财那般好打发了,便是一口药来一口蜜煎也得盯着连酲把药喝得一口不剩,连酲一手药一手蜜煎喝那苦药,连意在旁偷看他,“三哥哥必定得把药喝完,妹妹才放过你。”

  待连酲总算是将药喝光,问连意怎的来了。

  连意说:“五姐姐和二嫂嫂家议了婚事,妙真表姐又和韩家下了定,她们两个合当在一起做姐妹,我总之是个孤家寡人了,管我到哪里去说话呢。”

  连酲靠在壁上,“你也快及笄了?”

  “早呢!”连意用扇子打了床沿一下,掐了掐指甲说:“云姐儿生日过后还需三四月才轮得上我摆场面,三哥哥,六哥哥,到时候你们可不能推却不来。”

  “自然,”连岫声说,“既是家里人,别无甚事,怎的不来。”

  连意笑开来,她眉眼与两个哥哥自是没甚么相像之处,漆色柳叶眉,琥珀圆杏眼,小巧鼻子厚瓣儿唇,娇憨可爱,笑时最伶俐,不笑似个呆瓜,只见她掏出两枚荷包来,各用遍地金缎子做的,各各都绣了一只翘着尾抬着头的鲤鱼,送出手去后,她笑嘻嘻地说:“妹妹望两个哥哥步步高升呢。”

  连酲放了书,把荷包翻过来翻过去看了,称赞道:“妹妹这鱼绣得好,栩栩如生。”

  连意说:“五娘还帮我添了几针,没她那功夫,怕没多好。”

  连酲还不知要不要挂到腰上,先偏头去看了连岫声,结果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

  “……”没见过荷包?

  就说连酲是个当哥哥的,就不是,日前也听五娘提过连意这个妹妹喜爱原身得紧,他亦不会冷待心爱自己个的家人,遂吩咐了彤雪去库房里拿礼来回与连意,彤雪心中明了,取了盒圆乎乎的珍珠来交与连意手中。

  “多谢三哥哥,我最喜欢漂亮珠子了!”连意喜向腮边生,她四娘家中从商,虽从来优渥富足不缺好东西使,而连酲手中的多是从张爱莲手里出,张爱莲手中的,便是皇家的,自是商人不能比。

  后又过几日,连玉也送来了一盒亲手做的好美口点心,连酲照样大方与了她一盒珍珠,知她在备嫁妆,还多与了她一支珠钗,琼花知晓了,面上没说甚么,背地里却是不禁看不上五姑娘这做派,见妹妹得了爱物儿,赶着也来讨似的,把蓬莱阁当当铺不成。连酲自是不知后宅里姑娘们如何计较算计,他还被案子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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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司查点候如年,案子还没得个交代,对面宋家便要出殡发引了。

  因是死后得了封赏,前来参灵观礼的犹如云集,除却本家眷属,便还有京中数个官员,各地书会词人,城中更是不知多少百姓亦挤来了,又因宋老先生与老夫人并非鱼肉百姓之奸佞,待灵一发,宋家哥儿摔了盆,就有百姓下跪磕头大哭,比那礼部请来专门哭丧的更有真情。

  但见道士和尚开路,纸童仙子镇灵,漫天纸钱飞舞,满街铭旌招摇,有歌唱清臣在世功德万芳,有词念儿女遗志如何了得,前呼也后拥,荣耀自无边。

  连酲与衙门里的人为出殡打路排军,因一身锦衣曳撒,有知是穿这号衣裳的乃是逼死宋大人之罪魁祸首,人挤人时,连酲还被人狠狠敲了两下子后背,待他转脸,只见一个大眼睛儿童天真地望着自己个。

  人群之中,待和尚念起今上亲笔所写之表文时,连岫声着一身常服从连酲后方挤入来,就在他将要碰到三哥肩头时,他便见有一肖似三哥的男子忽而转头怒骂自己个,“是你害了连家,我连酲便是做鬼亦不会放过你!”

  连岫声心中生疑,他知自身许是三魂七魄有那几分魂魄生在了树上,于是能在树下见着自己,他却不知他还能在其他地界见着自身与三哥,他见三哥浑身充满怨恨,恶鬼一样,仍旧心爱,正待追问,此景就乍现乍无了。

  “三哥!”连岫声一时心急,亦不知被三哥做鬼也不放过,是不幸之事还是有幸之事。

  连酲听得他叫自己,忙回过头来抓住他手牵着,同时低声说:“眼下人多,为兄亦有公务在身,你莫寻事扰我,好好跟着。”

  连岫声反握紧三哥的手,笑说:“三哥,我听见你说你做鬼也不要放了我。”

  连酲抓起腰刀来比划比划,“你若作奸犯科,我自是做鬼也不放你。”

  连岫声想了想,说:“三哥做鬼也不放我,黏我得紧呢。”

 

 

第76章 第七十六回

  连酲一门心思挂在出殡一事上,只盼宋家两个老人能得安息,遂亦腾不出心思去想连岫声在说些甚么,只在心中咕叨了句,“你要知道我真身,怕只以为是一语成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