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131)

2026-07-01

  待表文念过了,众人不分贵贱,各个乘轿上马,乌压压往离神京城八公里多的功臣敕葬处去了,此处乃先帝专为有大功之臣所择,不论是开疆拓土,或是辅政安邦,只要臣子本身并无留下要回归原籍的遗言,最终都会得此殊荣。

  坟前早有礼部安排了仪队来接,看山头下魂幡漂漂,就敲锣打鼓地接殡烧纸,连酲坐在马上,看见张贤站在他父亲张士洁身后朝自己挥手。

  出过殡了,原班人马原路返回,张贤也骑马跟着连岫声一块回城了,对方追着连酲问那信可送将出去了。

  “还说呢,”连酲没好气道,指了指自己个的脖子,“就为你那破信,你看我姑母把我挠的,以后此事你再要做,你自己去。”

  张贤仰天长叹,后道:“我这段时日都遭我父亲锁在家里,帮我与伍千户告了假,要能出门,我早来寻你和你说道说道了。”

  连酲摸着的卢的鬃毛,不解地问:“为何又把你锁了起来?”

  “还不是因你进了诏狱,我父亲怕狠了我翻出门去帮你打点,”张贤撇撇嘴,伸着身子,隔空撞了撞连酲,“我本是想去找卢贞和李琬,与他两个一起好想办法,谁知连门都没能出得去,李琬情况估计不比我好多少,你入了诏狱,他爹只怕是恨不得在家里放炮竹!”

  连酲懒洋洋说:“还在记恨我六弟把他一院子财宝充了国库呢。”

  “敏孜不吝金玉,视金银如粪土,但人间众生不论贫贱显贵,蝇头利禄,蜗角功名,争相得也。”张贤又拿出他的扇子来,“再过几日,我便去找我母亲说话,使她找人上你家门,帮我说你姑母。”

  连酲说此事难成。

  张贤轻哼,“反正他两个不过是看我不成器,我父亲又正官高,好方便快点扶持个小的撑起门庭罢了,我既是非得成亲,自是得找个我真心喜欢的,管她是心眼好还是面皮好,总该是我喜欢才成。”

  说完后,他又道:“敏孜,我可真是好生羡慕你,连家子孙繁茂,你家门庭荣昌,便是你没得功名在身,又不娶亲,你家中也不曾管束要求你。”

  连酲沉吟了一会儿,说:“你使你父亲再生几个孩儿,把压力与到他们。”

  “他两个早分院住了,我父亲又不怎好色,”张贤事不关己道,“真真是,彼时少年夫妻,今个天涯陌路啊。”

  “我要说你姑母,我父亲那头或许好降服,只我母亲不好说话,她比你姑母约莫就大了三四岁罢。”

  连酲听他说了半晌,话到这里时,“换我我也不同意。”

  “迂腐。”张贤评价他,“我抬个老婆进门,老婆和我母亲一般大,还能当姐妹处呢,岂不与家庭圆满有所助益?”

  “但愿你父母亲能信你这套说辞。”连酲说。

  “敏孜如今是看热闹,等你也开了情窍,就方知我心焦焦。”

  连酲只觉肉麻,不理他这话,和他聊了会儿衙门里那案子,但没道出他已知是孟冲指使,将张贤好奇心满足得差不离后,连酲拍了拍马屁股,到仪队前方,找到连溥说话,他本是想问问大理寺如今对这案子是何看法,却是刚使马慢了下来,送殡仪队就忽而乱成了一片,听得几声叫喊后,就有好几人身上麻衣孝服染上了红通通鲜血。

  便又是骡子驴子这些牲口最先撇了人狂奔乱踏起来,天上是纸钱滥飞,地上是人畜糊涂,连酲抓着六神无主连溥就说:“父亲,你策马先走!”

  “哎呀,为父身为父母官,哪有先走的道理,你无须管我,快快去救人。”

  连酲把腕上尖刀解与了他,拽着缰绳,策的卢踏入乱糟糟一片人群之中。

  但见马上是轻狂少年,刀尖是光华意气,连酲从一堆白花花衣裳里辨出同样披了麻衣的贼人,只将牙关一紧咬,就一回又一回地劈砍扎挑下去,他朝四周衙门里锦衣卫喊,“记得留几个活口,拿回去好问话!”

  喊完话来,有一长枪冲他马肚刺来,连酲掌心撑住胯下马鞍,跃身一脚踹翻长枪,转腕挑出这人胸口热乎乎鲜血,溅他满面。

  他只一怔,就有跑不快女眷被踩到贼人脚下,他忙用刀柄顶翻几人,一刀自那男子后背划过,脊骨如菜梗断成两截。

  张贤早已拉着马龟缩在一架马车后,虽是顺手就近拉了几人也到此处躲着,却远远不如他那在外厮杀的好兄弟,他从马车后钻入一旁边一散了半架的架子里,又拖了两个瘫在地上的女眷进来,该换到另一轿子里,他与一大耳肥面正在翻找财帛的贼人竟是直接贴上了!

  连酲听得一声熟悉之人的惨叫,回头一看竟是张贤被踹飞得爬将不起来,待他正欲过去相救之事,有一箭从远处飞来,他望过去,原是连岫声。

  张贤见自己个得了救,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丧魂失魄,捡了不知谁的一杆长枪到手里,满场乱戳。

  “张思齐,你自躲好便是,休要与我们添乱!”连酲喊道。

  张贤却撕心裂肺喊:“连敏孜,你何时修得这一身好本事,你今个若不与我一个说法,我们如何再做兄弟?!”

  连酲自只有一个白眼与他,这白眼一翻,不得了,他只看见了连溥手中锣鼓,却不见了连溥的人。

  这一下,连酲手足无措地慌了神,四下里看,双腿一软,从马上被人掀翻了下来,听得几声箭矢嘶鸣,近处几个见势朝他来砍的贼人纷纷中箭倒下,连酲只管速速起身,拈刀伤了几人,大喊了一声:“父亲!”

  未得回应,连酲心神俱裂,他还未修得连岫声那身不动如山的本领,伤及自身无碍无碍,伤了家人要死要死,他便又喊了几声连溥。

  只远火近火都是火,连酲一边喊着连溥,一边轮刀砍杀,送殡仪队好几百人不止,其中自愿来的百姓更是好些,贼人窝藏在内,便是理直在明,歪曲在暗,比起无头苍蝇似的四处找不定能找到的人而误了更多人性命,连酲依然是选了先将近处的人救将下来。

  此时,连岫声正负手看着为自己挡了一刀,而血流不止,生命垂危的连溥,连溥自是意识模糊,识不得立身在侧的人,只死拽着连岫声衣摆不放,“休伤我儿!”

  连岫声垂眼淡淡地看着对方,半晌,他放下手中弓,从旁边半截手里拾起了刀,“父亲……”

  “父亲!”另一头传来三哥凄厉大喊,“老子叫你不要乱跑!”

  连岫声将刀尖轻轻放到了连溥的脖颈上,“父亲,你如何以为你能周全得了我?”

  在连酲一声声父亲的喊声当中,连岫声亦是眼眶泛红,泪意渐生。

  他跟随祖父日久,他的亲身父亲长居东宫,并不常在家,如今回忆起父亲这个人来,竟然是连溥此人居多,此人胆小如鼠,蔡家被抄时,刀枪剑戟里抱他钻狗洞,尿溺一裤裆,却又胆大包天,瞒天过海与他和奶娘一个全新户籍。

  连岫声作得淡漠异常姿仪,轻声道:“我欲慕而怨切,我欲弃而爱深。”

  话毕,刀自他手中哐当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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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了,卢贞也与他父亲卢青岩一道来了,卢贞一来,连酲便就要走,他见连酲满头满脸的血,很是吓了一跳,问他可曾受伤,又见他后背用一麻绳捆着一人,无声无息,忙问此为何人。

  连酲只丢下一句“我未曾伤的,后面的事你们找我六弟和思齐相问,我先走一步”,说罢,连酲背着连溥,策马回城。

  行程并不甚远,来时路上连酲与连岫声边说话边遛马,快时追风,慢时摘花,还觉这出殡只在城外三两步路呢,可这方返回时,连酲却觉得好远好远,远得他都快怀疑连溥在自己背后不知道什么已经死翘翘了。

  他便在心中安慰自己,对方并非正经真生了自己一场,而要说养育,实则还是张爱莲出力得多,就算连溥真这么倒霉,给人连岫声挡刀而一命呜呼,说实话,那也是天理昭然,罪有应得,一报还一报。

  更何况,连溥此人,不中不材,无足轻重,活着,死了,都无甚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