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132)

2026-07-01

  连酲想,他尽力跑完这趟路,对方是死是活,便听天由命罢。

  不一时,连酲驮人进了城,两个血人吓坏好些人,入得医馆叫人识出身份来,马上就与连溥救起性命来,连酲把马与了对面酒楼里的跑堂看顾,他则顾不上换身衣裳,又回医馆守着连溥。

  连溥今日特意只穿身粗布衣裳,剪刀都难剪得开,几人合力要撕,又是拉得他伤口冒血生疼,这一折腾,他人醒了,喊叫着:“痛也,痛杀我也!”

  连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过去蹲他榻边,攥住对方抓左抓右的空手,任他死抠,“父亲,你且忍将一会子,稍后就可平安无事了。”

  两个郎中和几个徒弟都围着,倒了不知多少盆血水出去,好容易才将那虎剌剌刀砍伤止住血,连溥则是已痛得昏死过去,连酲不知倦惫,拧了帕子与他擦头上亮光光汗水。

  旁边老郎中包了几扎药来,又说话,“老先生这回伤得利害,血是没再流了,但亦是流得太多,身子里怕是都空了,大人只将先把老先生带回去安置,若能熬得过今夕,那便是转危为安,若熬不过,只在今夕三更,恐是就不好。”

  连酲对老郎中深谢,付过药金后,又使对面那跑堂的帮自己雇了架上好软轿来,他与医馆几个青年人合力将昏迷不醒的连溥搬进轿子里,运往连府,他则骑马在旁护送。

  且说张爱莲正在宋家门口送几个来上灵的女眷走,其中就有个妇人张望着看远处,抬手指头使她们也看一看,“郡主娘娘,你看那可是你家酲哥儿?”

  张爱莲走下门首来,细瞧了一番说还真是,又扭头与一群女眷说话,“他与出殡仪队一起走的,怎的没一起回灵来家?何以还跟一顶轿子?”

  一妇人用帕子掩着嘴笑,“莫不是与郡主娘娘抬了个儿媳妇来家了罢?”

  一群人还未将因此笑开的,就见连家三哥儿远远的就从马上下来了,马与了自家门子,他则快步往宋家门首来,待快到走到了,几个妇人俱是面上大变,叫着喊着就往门首内跑。

  只张爱莲不与她们一道跑,快步下了台阶,攥住连酲手臂,掌下一阵濡湿,“这是出了何事?”

  连酲这一路上骂了千万遍连溥,差点下意识当着张爱莲和一群外人的面也喊出连溥名字来,他忙收住了,张嘴道:“父……”

  不想,这嘴莫不如不张的好,他亦连完整父亲儿子都没能说出口,方只说了半字,便哽咽得失了声音,少年又觉丢脸得紧,抬起手臂来挡着眼睛,怕人见他哭了。

  连酲在张爱莲跟前何时有过如此委屈害怕作态,要哭也是张扬舞爪,撒泼打滚,张爱莲瞬时心缩成一团,不住问他到底发生了何事,见他始终不发一言,登时就快发作骂起来。

  有胆子大的妇人奔将来劝,“郡主娘娘莫急,我看酲哥儿这一身血,怕是遇上大事儿了,先报衙门如何?”

  “他自己个就是衙门里老爷,还要报哪个衙门?”张爱莲厉声说,“好大小子,遇事就知洒猫尿!”

  后看连酲实在难堪,张爱莲又软和下来说:“好罢好罢,便是母亲不该与你急冲冲吼,你顺顺气,我使人与你倒杯茶来,你且坐下歇了再说,可好?”

  连酲擦了要漫出眶子的眼泪,说回灵路上遇上贼人刺杀,父亲为连岫声挡了一刀,虽已看了郎中,却不知能否挨得过今晚。

  张爱莲听后是三魂七魄尽跑,五脏六腑都震,她身旁妇人掩口一声尖叫,嘴皮发颤,双腿打软,亦是没了声儿,过好久,张爱莲转头与这妇人说:“你今个帮我看顾宋家,我家里怕是也离不得我了。”

  这妇人娇喊了声娘娘,说你我多少年情分了,何须客气,又说快快去宫内请太医也来看,又红着眼叹了句父子连心情比金坚。

  话休絮烦。连溥在他流芳阁里安置,太医在里面瞧着好坏,连酲和连岫声则已改换了干净衣裳,与几个兄弟都坐八仙桌旁。家中老爷出了这等大事,家里人亦都未受欺瞒,前后脚的就都赶来了,有人失了魂儿,入门就腿软摔一跟头,小的孙女云姐儿就只知哭喊祖父,连葑罕见凶狠指骂她两句,“既为女儿,就更不许要哭便哭,瑞哥儿可像你般哭嚎了?”洪氏疼女儿,抱她走将出去了,付氏拿了帕子过去安慰妯娌。

  守了多时,太医总算是出来了,一家人挤上去问话,却是与那医馆里的郎中说的别无二样,只待熬过今夕,一切便无恙,若熬不过,至多三更。

  连葑使小厮儿拿了药金与太医,太医说是分内事,愣是一钱不收,无奈,连葑只好亲自送了太医出门,又打恭深谢,更是看人上轿了才回。

  他这一去一回,就听张爱莲在吩咐元顺去城里找好木板子打棺材,他面如土色,过去腿软跪张爱莲面前磕头,“母亲何以这般心急,父亲还好好的,您就要与他打棺材?”

  张爱莲靠在半旧金缎枕头上说:“便是先预备着,免得要用时又只得拿不好的将就,委屈了他。”

  连葑起身坐到一边圆凳上,暗自抹泪。

  连酲趴在桌子上,呆呆地翻了只茶碗过来倒茶,手指还没碰到茶壶,就被连岫声接了过去,连岫声与他倒了办完茶,低声说:“是我害苦了父亲。”

  连酲抱着茶碗,抿了一口,“不是这般话,那样的情形,父亲会择选你不奇怪,若是我,我亦会如此做。”

  平时,连酲似乎也说过不少原为连岫声舍己之类的话,可总有哄弟弟开心完成求生任务的嫌疑,今日不同,今日是真有人命在旦夕,连酲此话为真,天地可鉴,他不仅愿用自己的命换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的连溥,还愿用自己的命换连岫声的。

  连岫声将手自桌上伸过去,握住连酲的手,“三哥,我与你同志。”

 

 

第77章 第七十七回

  连酲挂心连溥,心不在焉,只对连岫声笑笑,抱半碗茶,喝了足半个时辰,后听见五娘和连意在后头小声地哭,他借口要小遗,站到房外檐下,就有连溥两个老友从外面急急地走来,连酲下台阶去与两人见了晚辈礼,其中一人上来抓住他手,“大哥早间还好生和咱吃过两盏酒,怎的送趟灵回来人就不好了?”

  另一人问贼人可抓到了,连酲回答说抓到两个活的,多的没再提,两人便撇了连酲,一人喊一声大哥,各个抬步进屋里去了。

  四下无人了,连酲就躲在外面偷偷哭。

  连岫声在屋里从窗口看得真切,他知三哥好面,也自觉不过去惊扰,只与房中几盏空茶碗各自加满,坐在一旁,并不多言。

  眼看到了掌灯时分,周雅娘院里的蔡婆子来问是否要备晚膳用,心中本就不快的吴花姐拎起嗓子就说:“眼看着老爷就不好了,哪个还有心思吃甚么晚膳?怕是有丑妇心里就念着老爷落个不好,她又生了个好儿子,好趁老爷不好了,使几个兄弟打擂台她便做个诰命夫人。”

  周雅娘惯常不出院门,因此这话也只蔡婆子听到了,啊呀喊了一大声,“二娘这说是些子甚么话,好歹不说我家四娘在家里也算是你妹子,怎这般辛辣嘴头子说她?”

  吴花姐心中恨着家中兄弟都有个好时运,偏他儿时运不好,眼看就是第五回春闱,只盼得个进士及第,这回赶上亲爹要死了,得个丁忧且又要耗上个三年,蔡婆子这一还嘴,吴花姐心中火气顿盛,从罗汉床上拘手起身冲过去,“谁要她一个唱的做妹子,是都凭着一个男子汉用没的办法!”

  又说:“休要胡乱攀姐妹关系,合家姐妹哪个不是清白出身,你……”

  “二姐这话有趣,你打量着老爷不好了拖累二哥儿,就见有出息的哥儿不顺眼,可滔哥儿潇哥儿不过十岁,何如使你也将他们两个的娘说将进去?”六娘陶氏明面上的出身还不如周雅娘,又不似周雅娘般足不出院,听吴花姐这一派言语,气得脸通红,声发抖。

  吴花姐受了指摘,反倒安坐下来,哼了一声,“何事你都要插句嘴,你若少管些家里人事,今时何必似个孤老在这和我说一嘴。”

  看陶氏面色已然铁青,吴花姐仍旧不饶她,追着说:“老爷要不好了,倒是你一个人的好日子,你总算是又能做一回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