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138)

2026-07-01

  “无事无事。”连酲擦擦汗,“邱妈妈怎的到这旮沓里来?”

  婆子拘着手答:“日前那个管洒扫的丫鬟回去成亲办酒了,有个告了病,我只好又去找了两个来,一院子事呢。”

  连酲点点头,“那邱妈妈忙完事了早些歇息罢,我乘乘凉自回去。”

  邱妈妈叮嘱让连酲早点回房里去,这外头蚊虫多,待连酲应了后,她带丫鬟走开。

  回廊走尽,穿一天井月洞门,两个丫鬟频频回头,又面面相觑,邱妈妈在前头信步庭庭,有声音从她口中冷淡传出,“三哥儿是家里夫人口中东珠,老爷手心肉儿,万事万物都切莫在三哥儿身上失了分寸,他是个好性儿人,这通家却不都似他般好说话,多的是乖滑伶俐人,你今朝惹三哥儿不快意,晚些就自有人来打发你。”

  两个丫鬟在后头应了喏,觑面后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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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连酲受到如何惊吓又是如何心焦肝急且不说,眼看连岫声从工部挪到礼部,虽仍在六部里打转,仍是个侍郎,手中权势却是大了许多,京里人看在眼里,涎在心里,登门祝礼,数日不绝。

  连酲这几日则得了闲,因衙门里无扰他的大事,旁的小事他都推吉兴他们三个去做了。这三人常年在事业单位里打转,比他圆滑能干,凡事没有拿不上手的。因连酲算是个万里挑一的好领导,他们也还算忠贞,衙门里传说这三人是最难收买之人,又说是连同知私下里与他们灌了符水喝,一天三顿,一顿一碗,顿顿不落,方得了他们一心听用。

  一丘那头越是花团锦簇,蓬莱阁这头就越是忧又患。

  虎丘只当连酲是看间壁再次升迁心里不快,安慰他说:“园子里今年的花儿开得好,哥儿可要去瞧瞧?”

  连酲仰在罗汉床上看话本,有气无力,“以前开得不好?”

  这话像找茬,虎丘却听不明白,趴在旁边扶手上,又说:“五姑娘和表姑娘今年怕是要出阁,月前四娘和夫人将花园都重新修整了一遍。”

  “一起出阁?”连酲问。

  “还没瞧好日子呢,不过几日前有媒人上门来了,”虎丘说,“彤雪姐姐说,几个人的八字都相合得很。”

  连酲也学会了连岫声的不阴不阳,“不就是看着我老爹没断气,我六弟又升迁,他们才来合八字的,这八字只要他们想合得上,改改时辰就罢。”

  “哥儿你的八字和六哥儿倒是真的相合。”虎丘笑嘿嘿地说,“这个可不是作假。”

  “你突然提连岫声作甚?”连酲手上话本都飞了,他窜起来站在罗汉床上,解衣散发,没个大人样儿。

  虎丘:“哥儿你先提的。”

  看连酲又泄气瘫将身子下来,虎丘倒了碗金银茉莉凉茶来与他喝了好败火气,同时口中疑惑,“哥儿自那日夜里从一丘回来就难伏侍了些,可是在间壁撞了鬼?”

  “是啊。”连酲喝够了凉茶,说话都冒凉气儿,他拾了网巾来随意戴上,与衣裳系了条鸦青织金绦儿,拣一把扇子邀着虎丘去花园赏花去了。

  但见两院中间新建的那卷棚置于花木台榭之中,远处几汪碧波水塘,近前丛丛翠竹苍松,塘里有荷花莲叶争艳,林间有丁香宝兰点缀,台榭楼阁与之府中门廊庭院交通,有那月窗雪洞挂了珠帘,得个树影婆娑,看花的人转来转去,转回卷棚里。

  只见卷棚四面都张挂着湘妃竹帘,挂一半儿卷一半儿,连酲挽起袖子,将一面竹帘全卷起来了,就能见曲水方池,花木香茵。

  棚里能不穿鞋履,四柱是肉眼可见的好木材,大抵是楠木,连酲也不顶识的,头上则是片片青瓦,内里则放着一张他之前提过的方榻,比之罗汉床还要宽大上好些,其他几处则照样摆桌案,立花瓶,亦有成套茶碗棋盘预备着用。

  连酲盘坐下来,烧炉子煮茶,看水咕嘟嘟冒泡后,他一连泡了两碗,使虎丘也坐下来喝,两人正喝着茶,就有小厮儿来报,说是惠王家小世子来了。

  李琬穿得和一只花蝴蝶使的朝他跑来,左看看右摸摸,“你这棚子,几时搭的?之前我来还没有。”

  “刚搭成没几日,你怎来了?”连酲与他泡了杯茶,这茶也是连岫声先备好的,因连酲不爱喝味太重色太浓的茶叶,这应是极品罗岕茶,入口清香淡雅,就与这棚子一般,毫不奢靡,只存雅致之风,处处都显露着连酲的喜好。

  李琬喝了口茶,大赞此茶不错,又答是他想来呗,总之家中无事,他想来便来。

  “你父王不是不欢喜你和我往来?”

  “何必在意那死老头,”李琬说,不住地上下打量连酲,“日前你家中多出事端,我久未来看顾你,你可曾介怀?”

  连酲一愣,随即摇头说,“你我至交,我怎会因此见怪于你,更何况,朝中各方势力本就牵连繁杂甚深,你是世子,我们可有私交,却不能将这份交情掺进公事之中,免引火上身。”

  李琬神色复杂道:“不过数日不见,敏孜竟比我还知事了些,衙门里事若太辛苦,辞了也不打紧。”

  “……”连酲得了几句马屁之言,不免又飘飘然也,他摆摆手,“既然如此,你我当浮一大白才是!”他拍案,使人去端了酒来。

  这是处赏花品诗的好地儿,连酲能找来,其他人自然也能,虎丘刚抱了冰冰的葡萄酒在路上,就有过来与一丘送礼的叶信他们几个抓到他了,说这酒香,送一丘来,虎丘哪肯,说这是要送园子里去的,叶信点头说对,就是一丘那园子,虎丘急了,说这是与三哥儿送去的。

  叶信和他几个好友紧随虎丘其后,找到在那神仙地方上喝茶聊天的神仙人,转头便去告了连岫声,“好你个连岫声,你连家有那好玩地方,你竟不带我们去,只让我们你这处葫芦窝里闷坐。”

  连岫声不解,“甚么好玩地方?”

  叶信负手信步,将连酲所在之处天花乱坠地形容了一番。

  连岫声只似笑非笑,“他与惠王家的小世子在那棚里喝茶?”

  于是连岫声就吩咐进财带几位爷也过去坐,总之是家里的地方,叶信等人亦是家中客人,三哥儿招待一二也无妨,又使满财取琵琶过去弹,待一行人走了个干净后,连岫声便将桌上字帖撕了个烂碎,他当三哥与他一般的雨迷山岫,云锁青虚,原是三哥竟自有安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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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酲觉得叶信这群人就跟鬼一样忽然冒出来了,他捧着茶碗,看着一群人挤上他的方榻,无奈招待,问他们怎的来了?

  虎丘以为是自己招来的,快缩成一团了。

  叶信道他是循着花径而来,倒没将虎丘指认。

  不过连酲也并非全然不快,因为他见着满财了,满财弹得一手好琵琶,他也正好能静坐聆听一回。

  满财今个唱的是蟾宫曲,他惯爱唱这些子哀哀怨怨的凄凉曲子,一开口便是“漂漂泊泊船缆定沙汀,悄悄冥冥”,又有几位风流雅士在旁左一句“正是凄凉时候,离人又在天涯”,右一句“望迢迢,恨堆满西风古道”,连酲因此思己思人,不免红了双眸。

  叶信这方看见了,哎呀哎呀两声,倒酒与他吃了两杯,“敏孜倒是个性情小郎君。”

  一群人从前是不怎待见他的,如今或是因着连岫声心意,或是因着连酲自己个争气,加上他和李琬年岁本身就比他们小上一些,他们也并非不能原宥两个人过往的无礼,几任将在朝中老狐狸们身上学来的哄人手段用在两个小郎君身上,乃是绰绰有余,几句话就将两人都说欢了颜。

  李琬更是与几人都敬了酒,说道:“我虽有个世子头衔,可待人处事到底不如各位哥哥,日后哥哥们便称我杜衡便是,不消见外。”

  几人忙说不可不可,世子总归是世子。

  连酲吃多了酒,只知哧哧地在一旁笑,后有李琬招待连岫声那几个友人,他便爬到满财身边,和他学弹琵琶。

  满财受宠若惊,免不了一番温声软语,谆谆指导,更是手中捏两把汗,生怕教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