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酲虽是意识昏沉,可被盯着看的久了,也还是能察觉到分毫,他抬起眼来,使些力气想和对方拉开距离,吸吸鼻子说话,“为兄也来使你快活快活。”
连岫声心中早已计较,却还是和三哥蹭蹭鼻尖,问三哥打量如何使自己快活。
连酲待自家人也算大方,说上边还是下边,你选就是。
连岫声哑然失笑,捏起三哥樱桃儿嘴巴细细地看了,连酲头一回见他嘴角露出丝不怀好意的坏笑,恍惚一瞬,真觉对方如同自己个弟弟一般,可如此一来,他此时行径更是有违人伦,连酲一时愈加羞赧,眼前都感到些许发黑。
“不消你吃它,它自有地方去。”连岫声与三哥交换了口甜甜的口津,看三哥星眼迷蒙,他转头咬对方耳朵,问使腿儿可否,连酲又清醒了,回头更狠咬了一口连岫声的脸,哑着声音说:“你便是个伪君子,事事问为兄否不否,你拉我钻这处来的时候怎不问我?那为兄眼下将你否了,你放我出去,以后凡事……”
话未说完,连酲就被抱下了香案,地上有供人磕头的草编蒲团,连酲半披了罗衣跪伏上去,过半晌,就有只手来从后往前搂了他粉项,又有话音在后头响了,“三哥,你可还记得上回你跪祠堂那一夜?”
连酲一下又精神了,“喔!你使拂尘将为兄打个半死啊!”
“原打得不重,只表面看着骇人,三哥记恨我了?”连岫声掀起三哥身后帘儿,瞧颤巍巍两条玉腿儿如开着朱户门。
连酲咬着牙没做声,又听连岫声说将腿儿并拢些,他好使。连酲将腿并了并,又将脸往臂弯里藏,嘀嘀咕咕催促你快些,连岫声却不急,使他吃了,问他在这般窝着可看见它了,连酲本就是脸朝下,对方不提他还没注意,这一提了,他眨眨眼,便见了那一物,鱼吐泡似的冒个不停,连酲吓将一跳,忙不敢细看了,又将头扬起来,可这一扬起来,又见着那密密麻麻的灵位。
连岫声倒不像连酲心思那般活络,他只专注当下一件事,将三哥尻儿揉出秋色,揉久了,他动意打上了一下,三哥只闷哼,眼见着巴掌印在那雪团上显出了形儿,这时,三哥才在前头轻喊,“你作何打人?”
连酲不想再挨打了,扭着腰儿想先辩论辩论,却被摁塌了下来,暴风暴雨便就此袭将下来,绕是只在院里转,不进房内,也使连酲担当不住,毕竟内外都是他的身,难受难言又难忍得紧,哭哭哀哀几声,待又喷将了回丝,他骂连岫声你这个畜牲怎还不放闸出来,连岫声拥他说三哥莫急,仍旧弄得铁石心肠。
便是扪弄得白烛摇下了大半截,蒲草编就的蒲团被香汗春水浸得再用不了了,碧玉也软了,香膏也化了,连酲才懵懵然被打水洗了个里外干净,睡到榻上,他被整片红浪惊起,乌云披肩,美似青烟。
待坐将起来了,连酲才觉浑身不适,他暂时没对此说甚么,而是瞪大双眼,指着红被褥说:“何时换的?”
“方才,”连岫声在那头桌上泡茶,很快过来了,“温温的茶,请三哥喝了润润嘴巴。”
连酲还甚听话地喝了两口,喝完才继续问:“怎的换成了鸳鸯?”
“我与三哥不盖鸳鸯被,盖甚么被?”连岫声亦换了身干净轻罗,他捧着茶碗,看三哥如看妻。
连酲张了张嘴巴,无声胜有声,又掀起被褥来,指着里面说:“出过血了?”
连岫声又抓起三哥手来牵着,使他再按玉壶,“敏孜,我已轻饶过你,休再胡搅蛮缠。”
连酲被烫了下手心,不甚利索地缩进了被褥里,“明日打点走了,为兄如何骑马?”
连岫声听三哥叽里咕噜说了好些话,天上地下三教九流都提了个遍,后终于开始倦了,他才得了说话的闲儿,“连酲,多年来,只今日我最欢喜。”
连酲应是听见了,只是被撩逗乏了,没力气讲话,嗡嗡了两声,连岫声倾身见他睡了,才去放了茶碗,又灭了灯,回到榻上与三哥拥着也睡。夜半,连酲被热醒了回,古代夏天倒没有热得十分十分厉害,可夏夜着人抱着亦是密不透风的燥热,于是他将连岫声奋力推出去老远,可睡没过去多一会子,那火炉又贴了上来,两兄弟了就如此你跑我追地闹到鸡叫时分,暂且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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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没与他们一起回城,他嫌池子里蛙叫得厉害,玩够便领着亲军和一帮太监宫女吹吹打打回了,众臣则是翌日大早回的,连酲罕见不乐意骑马走,瘫在连岫声的轿子里当要人伏侍的老先生。
在轿子里,连酲捧着茶碗,问崔太监能可靠?
连岫声看着书,他是否可靠,我说了亦不作数。
“……”连酲切了声,“好心他卖了你,便如同我祖父一般。”
“……”连岫声看着三哥,无言片刻,“三哥,人若要行事,指望天可,指望地可,指望自己个,亦可,但切莫指望他人。”
连酲又笑嘻嘻的,“那你计较,为兄不计较,为兄听你的。”
说罢,连酲就找了册话本来看,心中乐呵呵,话本儿上字画他没能入眼,他心中在想,要早知道降服连岫声如此简单,他应该早就亲自上场,总之又不会少块肉,还能加深感情,教人学好还是太难了,不适合他。
轿子里再无人说话后,两个都各个认真读起书来,走了一段路,李琬忽地跳上来了,跟着还有张贤,三人跟那抓抓鸟似的凑在一起叽里呱啦闹了一路,待入城了,李琬作别,说是家里生意被他三叔掐了脖儿,日后他得帮他父王盯着点,不定甚么时候能再出来与他们把酒言欢,等张贤也走了,连岫声才终于有了声儿,他说惠王府好日子不长久了。
知晓三哥要开口问,连岫声抢先又道:“今上不会要惠王的命,三哥放心罢。”
连酲喔了一句,问:“那你下一步棋,打量如何走?”
连岫声说还未想好。
“为兄以为你该有个甚么详细计划,你告诉为兄甚么也没想好?”连酲简直不想跟他混了。
连岫声看三哥又耍起骄横来,只好说:“先升到吏部罢,马上京察,能掠走不少官员下去。”
连酲眨巴眨巴眼,“六弟好大的口气,才入礼部,又要去吏部,吏部那几个可都不简单。”
连岫声笑了一下说:“妙真表姐不是要与韩尚书家结亲,两家既有了姻亲关系,韩桂林身为吏部尚书,帮衬亲家也不无可能。”
“你放才还说不能指望人。”
“不指望特定的人。”
“何意?”
连岫声又道:“吏部左侍郎是我老师学生,右侍郎是今上的人,其他人暂不用提,多少亦有能用的干系。”
“……”连酲在心里转了良久,才回味过来,“合着吏部上下哪怕不是一头的,亦会一心助你登上青云?!”
连岫声说算是。
连酲沉默半晌,实在是对对方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拱手道:“为兄佩服,可要此路走不通,你又当如何?”
连岫声抬起眼来,“三哥多虑,饶是吏部上下俱不助我,甚至拦我,可今上的心思却好猜。”
连酲反问:“你能猜,旁人难不成不会猜?”
“猜中他心意是一回事,得他心意,是另一回事。”连岫声说:“三哥当满朝文武只我一人了解今上,老师倒是料得准,可是因料准了,便只好告病不出,此是天时地利,以及人和。”
连酲便问他如此算计,累不累。
连岫声说若觉劳累,多是因瞻前顾后而生,他是只顾身前事,不管身后名。
“……”连酲无语,不过他也知对方这是实话,所以野史说他是个大奸臣,名声也算是烂完了。
这样想了一遍的连酲突然间察觉到隐隐的不对劲,不对不对,他穿书之后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要使连岫声不做祸乱朝纲的权奸,即使犯点无伤大雅小毛病,却也不伤天害理。
可他如今在做什么?他跟对方一唱一和打量着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