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184)

2026-07-01

  连岫声拾弓起来,夹起箭矢,微微偏头,进财在一旁高喊:“降者,不杀!”

  皇子庆母子孤木难成林,陷入无援境地,妇人声嘶力竭喊了一声,“你竟敢空口污蔑,你好大胆儿!”

  “岂止是污蔑……”连岫声眼皮半阖,视底下人如蝼蚁,目光更是如泰山般朝他们压去,只他目中无人,且刚说完话,手指便松了,箭矢飞窜出去,射中皇子庆左胸,仅只射中便罢了,皇子庆竟一整个人被射飞出去两三丈远。

  只听宫城里东风呼啸,刮得好些人眼睛都无法睁开,却能听见那妇人疯了一样喊叫,待能睁开眼了,又见了无生息的皇子庆身下鲜血汨汨流淌,堂堂皇子,居然被一个臣子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被射杀了?

  当时皇子庆母妃便疯了,摘鬏髻,扔钗环,又动手扒衣裳,后有讲书人说起这一出,以为这妇人乃是演的一出戏,要不装疯卖傻,阁老能饶得了她?

  造反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连岫声口中所言的降者,指的是唯命是从的兵卒,而非发起者及其将领,该杀的他仍是杀了个干净。

  其中便有孟家,连岫声亲自带人去抄的孟家,也算是殊荣一种罢。

  刽子手下手干净利落,白刀子下去,红刀子上来,进财找到他,将几个罪人脑袋包走了。

  不见天日的诏狱地牢中,李三儿亲自领着阁老往下面走,他执着火把,沉声说:“不消阁老吩咐,他做多了恶事,兄弟几个都把他当牲口。”

  地下便就只有犯人一个,臭气熏天,李三儿不让阁老再往里面走,担心吃那小人暗算,他弯腰将几个毡包扔进去,“看看罢,你该都认识!”

  蜷在一堆长霉稻草里的汉子本以为是吃的,仓促爬起来,鼻翼扑了两下子,觉出味道不对,狐疑抬眼,看见连岫声,他怔了良久,露出一口黄牙来,“你全家惨死,何以朝我身上赖?使我中箭,又将我救活,就为这番折磨?”

  “孟大人,别来无恙。”连岫声道,“日前,你家郎君助皇子庆造反。”他欲言又止。

  孟冲方才明白扔进来的这几个毡包,大概是些甚么物事,他跪坐地上,抖成筛糠,打开第一个毡包,他便不由得发出一声鬼哭狼嚎。

  连岫声看他抓狂,听他哭得凄厉,微微笑起来。

  几个毡包都打开了后,孟冲发了狂,欲冲过来和外面的人拼命,却被李三儿一脚蹬了回去,他倒地大哭,爬起来问:“四书五经你便是读狗肚子里去了,你连女眷也不放过啊?!”

  连岫声垂眼,“你当年为何又不肯放过我母亲?”

  “冤冤相报何时了!”

  连岫声淡淡一笑,说道:“孟大人此言有理,于是我便将孟家府邸烧了,你老家的房子我亦使人去烧成了灰,你的外甥、侄子、远亲,你孟家祠堂,祖坟,尽消失在了这世上,只要世上再无你孟家人,又何来报冤之说?”

  孟冲呲牙咧嘴,只恨不得将连岫声生撕成两半,他怒骂连岫声实如畜生,连岫声却懒得再看他嘴脸,转身走了。

  自诏狱中出来的阁老,自又是端得一身光风霁月,仙人之姿。

  诏狱仍旧是从前那阴森森的模样,他脸上落下一点冰凉,仰起头来,才知是下雪了。

  “哥儿!哥儿!”一道惊慌失措的呼喊自外面衙门里传入,回音阵阵,如隔了千重山,万重水,越来越近,直至眼前。

  是满财。

  “不是使你在宫里看顾皇上,何故跑将出来?”连岫声问。

  满财气喘吁吁,眼中含泪,似是有热油在烹炸他脚下,他站立不定,“三哥儿醒了。”

  连岫声似是不信,又问了一遍,满财狠狠点头,“方才彤雪姐姐与三哥儿喂药,同往常一样的药汤,却死活喂不进去,往常都知晓吞咽的,这回却怎么也不肯了,琼花姐姐好大胆儿,竟去掰三哥儿的嘴,这一掰不打紧,三哥儿竟张嘴咬了琼花姐姐一口!后才睁眼说‘没有蜜煎,朕不吃药’,哥儿快些回去罢,三哥儿说完就问你在哪里呢!”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回

  诏狱多瘴疠之气,连岫声虽迫切想要见到连酲,与他说说话,可仍是先回他的宫苑里洗刷了身子,更换了干净衣裳才赶过去。

  太后等人俱已在了,个个泪水涟涟,满室宫人都跪拜在地上,连岫声到时,看见的正是对方着一身雪白中衣,在殿内挨个扶将宫人起身,“不须跪我,日后宫里都免跪拜了。”

  便是红尘多苦颜,终等来明月肯悬。

  宫人太多,连酲自不能全部亲手去拉,只来得及拉前头几个,还没待与众人说点甚么,便听崔太监甩了一拂尘,传:“皇上,阁老来了。”

  阁老,甚么阁老?连酲转头,以为来人乃是朝中哪个老头儿,假笑都已往脸上挂了,可却在转头后,表情猛然凝住,寝殿琉璃瓦下,万层白玉阶上,连岫声一袭茶色纱暗花四方如意纹道袍,清风道骨,似乎是清减了许多。

  此人也算初恋,见到初恋,连酲自是开心,他忙朝来人跑过去,待站到对方跟前了,他主动转上一圈儿,说:“你看,为兄好啦。”

  后又用拳头擂了连岫声一下,“几日不见,你竟都当上阁老了,不错。”

  连岫声看了一眼殿内众人,退后两步,于连酲跟前跪了下来,伏地参拜了,道:“臣见圣安,龙体康宁,乃社稷之幸,臣之幸也。”

  连酲怔了一怔,随即咬牙把人扶将起来,顺便压低声音道:"阁老既要与朕端个泾渭分明,日后便别再想上朕的龙床。"

  正好,张爱莲将连酲叫了回去,说尽了这段时日的人母愁肠,连酲还以为他只昏过去了几日,没成想竟有了半年之多,他与张爱莲行了大礼,却没忍住多时,便开始拽妇人衣裳,“母亲这身霞帔和这珠翠龙凤冠,甚是好看。”

  先前连酲一直在宫外活动,连家衣食住行已然令他开了眼,然而这宫内衣饰,却更是富贵夺目,同时还不由得以为,这李皙当真是豪奢浪费。

  后太医院院使和副院使匆匆过来了,连酲上床下床跑了一圈儿,已觉身体乏力,他靠在床榻上,没力气说话,任一群人将他摆弄。

  “日前刀伤是早就养好了的,今日醒来,便是整个大好了,”院使低着头说道,“只皇上卧床数月,元神无主,脾肾两虚,经脉失养,肌肉痿废,还需多多进补,长日精心调养,我和太医院将仔细商讨个补气方子出来,照着方子顾护便可。”

  张爱莲使琼花跟着院使去,转头又看着连酲道:“眼看就是年关,我诸多事要忙,晚些我们母子三个可一同坐下吃饭,好好说说话。”

  她如今对连岫声是极其放心,又说:“你别无甚是,再多养几个月,有事就使岫声去做,他比你能干哩。”

  连酲眼巴巴地望着张爱莲,本以为大半宫人都会跟着太后走,结果他妈竟然就带走了青竹和另一个面熟的,剩了一大群在他殿内,好不自在。

  “你们都出去,我要小睡一会儿。”连酲沉下声音,说道,结果一说完,他在几个宦官之中,看见了个认识的,他叫住对方,“魏小玉!!!”

  魏小玉哎了一声,忙过来了,参拜了连酲后,他起身道:“皇上有何吩咐呀?”但见这魏小玉已是一身的宦官衣裳,却不是低等小宦官,穿一青贴里,戴一三山刚叉帽,模样清秀,气质亦正亦邪。

  “你……你,你,”连酲坐直身体,“李皙干的?!”

  魏小玉弓着腰,回说:“日前皇上才陷入昏迷的时候,奴婢便自己个用刀将它了结了,找了阁老,请他使奴婢到内廷伏侍您,旁的人,奴婢都放心不下。”

  连酲怔住,心中乱糟糟的,“你不必为我做这些……”

  “皇上,日前您在诏狱里拉奴婢一把,于您是顺水人情,于奴婢却是天大恩情,奴婢为您做甚么都是应当。”魏小玉慢悠悠说:“皇上如今虽是一朝龙在天,可亦是危机四伏,贴身宫人之中,好些许是别家指派来的暗桩细作奴婢和他们不一样,奴婢一整个人儿都是皇上的,皇上便由着奴婢待在身边,再将他们一个个地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