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183)

2026-07-01

  合家人都还在为连溥服丧,因此便都是低调张扬,于氏淡淡指出二姐鬏髻金丝太粗,两人就又走到一边吵了起来,因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众人亦都不理睬,自顾说话。

  洪氏先前不在,此时过来了,指派了几个小厮儿抬几只箱子放到院子里,对连岫声说道:“你稍歇,回宫里去时将这些物事带上,便是一些吃食,些小微物,还有日前我和你二嫂嫂一起酿的桂花酒。敏孜最好吃花酒果酒,你带两坛回去,不定他甚么时候醒了,当时便能吃上。”

  连葑挽着衣袖在和几个小厮儿一块打点,一边说:“岫声啊,为兄以为,你不好一直住在宫里,何时搬回家中来?”

  连岫声执着酒杯,道:“皇上还未醒,我不好走开。”

  连葑却说:“皇上自有太后看顾,又有彤雪琼花在宫里,还有那许多宫人照料,你一臣子,还是该知晓避嫌才是。”

  “大哥可是闻听甚么风言风语了?”连岫声直截了当地问。

  连英将椅子挪近,低声搭:“有人说你圈禁了皇帝,名为监国,实为夺权篡位。”

  付氏也劝,“御史弹劾事小,总之奏疏都是送到你手中,我们是担心,有人借故举事,造反。”

  “新帝登基,依托的是太子皎在天下的名声和他一众旧从,当年李皙随不留情面的追剿,可也总不能将满朝文武都杀个干净,总有漏网之鱼。比方说谢揽锦,他当时科考前所做文章,便是太子皎帮送到蔡阁老跟前,得了指点,你在朝中活动,他多数是站在你这边的,要没先人施恩,他何故帮你说话?”于氏不知何时走将出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有人举事,于皇上于六哥儿,未必不是好事。”

  连葑问何意也。

  “岫声要真能为皇上将天下守住,太子皎旧人自是不会再躁动不安,亦能使那些还蠢蠢欲动的党派安分一些时日。”于氏缓缓道。

  连岫声谢过了三娘深思熟虑,又说了会儿话,连滔和连潇从院子里跑来,进了卷棚里后,左看右看,找到连岫声,双双跑到他跟前,各个拜了拜,连滔说:“六哥,可否送我去军营里历练?”连潇说我也要去。

  “胡闹!”连葑厉声斥了两人,“好好的书不读,去军营里作甚?”

  连滔倔强道:“大哥说得轻易,我断了手指,日后走不了科举,何必再耗费光阴,倒不如习一身功夫到手里,日后保家卫国,照样封侯拜相!”

  连葑瞥到滔哥儿那仅剩半截的尾指,沉默半晌,又问连潇,“你又是何故?”

  连潇作揖后,恭恭敬敬道:"八哥头脑不甚机灵,弟弟恐他吃人暗算,意欲和八哥一同入军营里历练。"

  “你不念书了?”苦读二十几年学无所成的连英听不得这个。

  “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连潇朗声道,“二哥书念得多,可也不见于人生家国有何助效,弟弟此番能陪伴哥哥,便可抵二哥二十余年苦读。”

  “……”

  “耶嚛,耶嚛,你这嘴儿利索,连你二哥都要吃你下落!”吴花姐过来,狠狠戳了一下子连潇脑门,范氏忙过来护着,说孩儿不懂事。

  连岫声最后才开口应他们两个,“你们再考虑一些时日,下回我再来家,你们若想好了,便可再同我说。”

  他们两个与连岫声磕了头,牵着手欢天喜地地跑了,范氏只敢怯怯地多谢连岫声,她如今在家中没甚么地位可言,要不是两个哥儿还算孝顺,只怕是下人都能骑到她头上,连岫声也不看她,转头继续和连葑他们说话。

  “你既要回宫里,不如早些回去,也帮我们与母……太后,问个安好。”连葑眼中带泪道。

  “太后叮嘱过,家中兄弟姊妹若是想念她,随时都可进宫去,大哥不必太伤怀。”连岫声安慰道。

  “为兄不是伤怀,只是觉着这家好似散了。”说罢,连葑拿了帕子出来拭泪。

  哭过了,连葑趁兴作起诗来,一圈人围着说好,连岫声知可以作别了,便悄声从哄闹中退了场。

  他自己个打着灯笼,进财和满财抱着箱子走在后头,走了没两步路,连岫声便听见满财咕噜说这箱子重,似乎是把箱子全一股脑丢与了进财抱着背着,他兴冲冲追上连岫声,拿过对方手中灯笼,“哥儿,今晚月亮好圆呢。”

  连岫声看了满财一眼,“你该对进财体贴些才是,何以将人当骡子用?”

  “他就是骡子,”满财说,“我白日里把他当骡子用,夜里还把他当骡子骑哩!”

  连岫声见人幸福喜乐,便觉刺眼,又将灯笼夺了回来,快步出府,上了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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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三日,秋高气爽,连岫声作主,要将未完事的薤露殿拆了,看哪个愿意买,能卖的便都卖了,得来的银子充入国库。

  众大臣是没甚么意见,可要些木头何用呢。

  崔太监便出了一主意,使太常寺和钦天监一同告知天下,说这薤露殿木头啊,来路不正,民怨堆积,便是由于它,新帝才一病不起,问,天下有何人愿意与新帝分担一二啊?

  牵涉到皇帝,此事便不没法子轻拿轻放了,百官自是不愿破银子去买堆木头到家,可各地有钱商户却为博得这位新帝及首辅好感,亦把这当成一个门路,莫说神京,就是陪都和十三省,都有富户连夜亲自赶往神京采买皇木,有说要买回去建园子的,有说要买回去与小女作嫁妆的,更是还有说要抬回去日日用香火供奉的。

  国库没甚么能用的银钱,此事连岫声交由了李三儿和魏小玉去做的,不到一月,得了近三百万两银,这数目捂不住,第二月就有雪花一样的奏疏飞到连岫声手里,无一例外都是以各种理由要钱。

  连岫声就下派了御史、给事中及各路巡抚,先将各项工作查了一遍,罚出了无数笔款项出来,又得了近五十万两银,这才开始回复那些要钱的奏疏。

  自此之后,动不动要钱的奏疏,自然也少上了许多。

  自然,亦不全是因为连岫声太难对付,而是十一月开始,各省便要开始征收田赋,从上面要不到钱,他们大可从下面盘剥,但连岫声恶名在外,他们今年竟比往年盘剥得要收敛不少。

  正是光阴弹指过,时夜巳渐长,眼看着各家各户都烧起火炉来了,宫中自是也早早地将地炕烧了热乎,连酲怕冷,他的寝殿最是暖和,哪怕是连岫声与他擦完身子,都不见他身上汗毛竖。

  不到腊八,连岫声接奏疏,皇子庆反了。

  皇子庆是李皙唯一一个名义上的儿子,名义上,也算是连酲兄弟,他在宫中长大,无事能瞒他,一个宫外来的野种,只借了一个先太子的名头,就能顺理成章的登基啦?那是他父皇的位置!不是他太子皎的位置!理所应当由他这个唯一后人来继承!

  他打赌连岫声不敢揭露皇家丑闻,他一个臣子,置喙皇家家务事,指不定谁先死呢,他要举事,追随者亦不再少数,个个都做着成为第二个连岫声的美梦。

  皇子庆带人围了宫城那日,连岫声还在与连酲梳头发,“三哥,你是一定要待我将你所有绊脚石都除了,才肯醒来罢?”

  无奈,连岫声再次披甲上阵,宫中禁卫大半用来护卫皇帝寝宫,他则只带了进财,立于宫门上头。

  皇子庆还不到十三,他坐在十二人抬的步撵上,脆生生地说:“连阁老,今上如今昏迷不醒,俗话说得好哇,树挪死人挪活,你也该再觅新主啦!”

  进财持盾,“信口小儿,速速带着你的人退走,再不撤兵,有你好果子吃!”

  皇子庆身旁是顶轿子,轿子里的便是他母妃,妇人一身珠玉,摇荡有声,她开口,威仪万方,“连阁老,做一个活死人的阁老,难不成比做我儿帝师还要好么?”

  连岫声手边立着弯弓,另一只手中懒懒拎着箭矢,他望着底下排列有序的兵卒,“各位要求富贵,却追随一个奸夫淫妇所生的野种,你们,你们这可是叛国呀!”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午门外围,张从戎所带鲁军和李琬所在京营,便将所有人众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