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193)

2026-07-01

  “太后,臣……”

  “太甚么太,叫娘!”

  “母亲,我还未及冠。”

  连岫声倒是将张爱莲说服了,可到连酲那里,她却打定了主意似的,“你是皇帝,就算你不愿,然后宫不可无主,你是指望母亲与你一齐活着百年不死替你掌管内廷百年?更何况,这亦是国事,而非你个人之事。”

  连酲鲜少被张爱莲如此厉色喝过,心里难免委屈了些,想到这事若不彻底解决,日后怕是大臣也要来烦,他便一撩衣摆跪下了,道:“母亲,孩儿便实话告你罢,你不须抱希望了,孩儿是成不了亲的。”

  张爱莲见他跪得突然,以为是吓他狠了,弯腰要扶他,却被他绷着脸推开了手。

  连岫声眨了一下眼睛,似是料到了连酲要说甚么,他心神一酥,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但听连酲使着从容坚定的语气道:“母亲要与孩儿寻个女儿家作娘子,母亲苦心,孩儿安能不懂,然孩儿早已心系他人,不能再和旁的女子有牵扯。也请母亲休与我说绵延子嗣,我既是有欢喜的人,便是只能和他一个好,方不能里面好一个,外面好一个,中间还好一个。”

  张爱莲听此一番肺腑话,愣住半晌,待咳嗽了两声,她才痛心疾首似的问:“你可知,你是不能近女儿身的?!”

  连酲无颜面对母亲,不敢抬头,因此也看不见母亲那担忧焦急的神色,他只道:“母亲,我还未与你说我欢喜的人是男是女呢。”

  张爱莲又是几声咳嗽,她拿了帕子出来,青竹在一旁扶着,还未等主仆俩反应,连岫声又跪将下来了,他轻声道:“瘦也因他,病也因他,母亲,您休怪三哥,是我惑动三哥做的这没羞耻勾当。”

  张爱莲看着这两个痴人儿,心是痛煞酸煞,她见两人都是苦兮兮愁满怀,猜兄弟两个定是怕使自己个知晓,而受过一番熬煎。

  她连叹几口气,后将脸凌厉起来,“青竹,使人去送那几个小姐出宫,各个赏两匹尺头,再各个与两支金簪。”

  连酲听张爱莲说得凶神恶煞,便知这事轻易是揭不过去了,他拧着脸,哪里也不看,然此时袖中手指却忽的被身边的人抓紧,他轻轻侧脸瞥了一眼,知是连岫声和自己个牵手,鼻子便酸了。

  热乎乎眼泪沿着连酲鼻梁往下滑,最后一滴滴从鼻尖儿上答答落下。

  听得青竹再进来,张爱莲又吩咐了她,去取了戒尺来。

  话说张爱莲拿到了戒尺,亦不心慈手软,一人与了十下,打得两个都是手板通红,还了戒尺,张爱莲到榻上坐下来,“我听闻陪都多有好南风者,神京也曾见过一两个,不觉稀奇,只觉他们嬉闹无度。今日你两个告我,你们也弄上那勾当。可你们是兄弟,虽无血缘,却是当亲兄弟养大的,情理法度上,与亲兄弟无二。”

  连酲和连岫声各个都低着头,袖中两只手却抓得比往日都要紧。

  殿外正在飘雪,满世雪白,如琼脂碎玉,殿内虽是温暖如春,可却无人感到暖和,便只有碳炉里的红罗炭烧得正热闹。

  又是多时过去,张爱莲才又说:“难怪,日前皇帝伤了不醒,小连大人宁冒着独身一世的风险使那雄蛊入体,我当时以为是兄弟情深,原是你们两情相悦,竟是对儿小鸳鸯。”

  连酲顾不上再陈情,惊愕地朝连岫声看去,“甚么雄蛊?”

  “甚么?小连大人竟没使你晓得?”张爱莲倚着小几案,也是惊了似的,“就是你身子里那只此蛊啊,还在连府时,我同你说过一回,需得将雌雄一对都养活方才能与你续上命,几月前你着人伤了,危在旦夕,小连大人就为你搏了一搏。”

  “你两个既是如胶似漆,心意相通,相知相守,如此生死大事,他该使你知晓得呀!”

  连酲方才止泪不久,这回又酸得哭了,他起身便朝外走去,很快就冲将到了殿外,连岫声顾不上与张爱莲见礼作辞,抓了椅子上灰鼠皮的披袄,忙追了上去。

  张爱莲看两人走了,也忙起了身,走到正殿门内,朝外偷瞄。

  冰天雪地里,只见着鸦青色衣裳的小连大人追上皇帝,抓了手臂又被甩开,反复两回,小连大人只好将人用披风裹住,使他转了个圈,面朝自身。

  两个玉面小郎就这样低着额头说起密语来,张爱莲自是听不见,她只想看着两个平时究竟如何处,作人母亲,便只盼求他们开心一些,旁的都不要紧。

  然张爱莲的考察方还没续上半盏茶功夫,雪地里两个儿就又重修旧好了,你亲了我脸儿一口,我亲了你嘴儿一口。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回[正文完结]

  连酲心里头仍是有些难过,“难道我死了,你也愿意陪着我死吗?”

  连岫声道:“并非愿或不愿,而是兄长若死,我不应独活。”

  转头,连岫声问连酲,可愿为他食下蛊虫。

  连酲只犹豫了一瞬,连岫声掉头便出了仁寿宫。

  “欸,哎!”连酲提步追上去,“为兄怕虫子呀,为兄和你一道死还不成?你看过那虫子长什么样吗?你可先与我说说。”

  便是世上多薄幸寡情人,岂知非庸人自扰之。

  大雪纷飞,如花似梦,连酲追在连岫声身后,“阁老,首辅,六弟,六郎?”

  见快赶不上了,连酲便不走了,他歪倒到宫墙上,“岫声,为兄将脚扭了,好生痛也。”

  当朝首辅便又快步回来了,他在皇帝跟前蹲下,执他鞋履问扭到哪里了?

  皇帝却一下弯腰,趴在了首辅的背上,勒住首辅的脖子,“上当啦,朕命令你,背朕回乾清宫。”

  首辅一言不发,托着皇帝,将人背了起来,踩了几步积雪,走上被清扫过的石子路上。两人跑出仁寿宫来,都忘了带上手炉,然而首辅此刻就算是有手炉也没法子用了,他得将皇帝稳稳托在背上,皇帝受不得冷,将手往首辅的衣领里塞。

  “你猜我什么时候转生的?”皇帝贴在首辅的耳后,不问自答,“去年我招惹了夏疏桐,跪祠堂的时候,你那时候还打了一顿我的屁股。”

  首辅却问:“近日夏疏桐可有与你写过信?”

  两人自此便开始各说各的了。

  “首辅啊,你是不知,我先前所在的那个时代有多好,便是真的幼有所依,老有所养,且男女都可以上学堂,参加考试,还有很多种性取向呢,男子和男子,女子和女子,自个和自个,但兄弟在一起依然是要被打断腿送到骨科。”

  首辅将人往上托了托,说:“夏大人不老实,在陪都占了几座百姓的矿山,日前我已使巡抚和御史赶过去了,不日,夏疏桐应是会与你写信,若无法与你写,李琬他们或能收到,你留些心,不可心软。”

  “首辅,你是何时倾心于我的?”

  君臣这时候才说到了一处。

  首辅道:“日久生情。”

  “那你与大哥二哥怎的没有日久生情?”

  首辅反问:“兄长为何不肯爱上大哥二哥?”

  “……你还没有回答为兄的问题。”

  “在兄长没完没了地自作聪明的时候。”

  “……”

  “可怜也,可爱也。”

  “你呢,连酲,你是何时心爱于我的?”

  连酲的脸已然红到了脖子根,他将连岫声的脖子搂紧,嗯嗯啊啊大半晌,才低声说:“不知到底是几时,总之,作出离京决定的那一晚,我发觉,合家人中,我最放心不下你,可你明明是家中最利害的那一个人啊。”

  两人还走在长街上,身上落满了雪花,首辅又问:“内廷久无中宫,日子长了,大臣们总有话说,皇上,你将如何打发?”

  连酲嘻嘻一笑,“朕便昭告天下,内阁首辅连湫便是朕的中宫。”

  首辅步子一顿,“江山无以为继,他们如何能忍?”

  “便取贤才之士来继,”连酲趴在对方的肩头上,“我不管那些,随便他们怎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