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28)

2026-07-01

  两个院儿素来不和,通家知晓,听说两个院这就要合一块儿了,都来瞧热闹,他们不见连酲,只一轮又一轮地凑在院子里指点。

  有时候是几个娘,早个二娘五娘来,晚些个没见过的三娘也来,说有没有请师父道人来看风水,只这么砸墙万一冲了地方上的神仙,那太不妥了。

  后又是哥儿们来,二哥儿先说要在墙上题几个字,方为雅致,琼花皮里阳秋地说他的文房四宝使了会倒自家哥儿的楣,他讪讪地走了;大哥儿自己没来,使了身边小厮与了几个泥水匠一顿好酒饭;八哥儿九哥儿年岁尚小,过来看了几眼,跑去找六娘闹说也要住这样的园子,恼得六娘用痒痒挠把他们各打了几下。

  两个姐儿也来过一回,还在外头与彤雪讲了会儿话,五姐儿要进房看连酲,被彤雪挡了,说这些日子哥儿都在下功夫学习,不好叫打扰的,五姐儿没说什么,七姐儿一跺脚,生气地走了。

  连酲只管在屋里吃零食看书,彤雪帮他应酬着,他什么都不用操心。

  可也有没法拦的时候,彤雪跟在来人身后进来,传话,“连姑姐家的哥儿和姐儿来了,哥儿坐起来陪哥姐儿吃口热茶罢。”

  “不用烦琐,我与妹妹坐会儿便走。”曾珪说完,见连酲打着哈欠从大理石屏风后边走出来,对方散着发,穿上好的素罗,外披雪青锦缎直领披风,一出来,没骨头似的往美人榻上一倒。

  忽的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麻溜起了来,对眼前公子和小姐作揖,敛起了刚刚的风流样儿,格外恭顺,“如琢表兄,妙真表姐。”

  “你近日倒是惬意,也不来寻我吃茶喝酒,更没听你出门去,原是日日躲在房里抓功课。”曾珪找了处凳子坐下。

  连酲忙说:“哪里,看些杂书打发时间罢了,出门去耍子又要惹得母亲不高兴。”

  曾仪持着一把红梅白雪刺绣的团扇倚榻而坐,“不是为着功课,那便是得了相思病了?哪家的姐儿,可说与表姐听一听?”

  两人一唱一和,把连酲逼问得满头大汗,偏生两人在书中剧情屈指可数,一个不知去向,一个削发为尼,让连酲不太好下口。

  还好彤雪拎着茶壶和食盒进来了,她动作麻利地倒了几碗热茶汤,把食盒里的糕饼薄脆果子各拿了些出来摆桌,而后招呼着访客,“曾大哥儿,曾二姐儿,可边吃茶来边闲话。”

  曾仪摇着扇子,“我不好吃苦茶的。”

  连酲已经先开动了,“是甜的,松子红枣一些玩意儿,我院里没苦茶汤。”

  三姊妹这才坐上了一桌,在暖如仲春的屋子里话着家常。

  曾珪曾仪是连碧云从夫家抢回来的,虽已经登进了连家的族谱,可有名无实,连府上下都不太认,还是当他们兄妹是外家的,唯独原身与兄妹两人走得近,关系也最好,比自家姊妹还要亲。

  “前些日子听说你要去读书,刚为你感到欣慰,就又闻听了梅先生被你气得返了乡,你如何缘故弄出这些荒唐事儿来?”曾珪笑说,“梅先生最是迂腐,这回可气得不轻。”

  曾仪用团扇挡着半张芙蓉面,乐不可支,“这便是唐胖子吊在醋缸里,酲哥儿你说是什么?”

  “撅酸了,”连酲趴在桌上,“算他倒霉。”

  “莫任性,今后可有什么打算?”曾珪说。

  “没想好。”

  曾仪说:“间壁就是岫声,等年后且让他帮你看看,这时节便在家中好好玩玩,往后长成汉子,可没这许多功夫玩耍。”

  连酲听这兄妹俩说话,比其他人说话要亲切动听,不知不觉便聊了大半个时辰,兄妹俩要告辞,曾珪从袖里掏出个纹海棠香包,曾仪用一方帕子包了支累金丝珍珠簪子,都递与连酲。

  “是极难取得的龙涎香,我所得也不多,你莫让旁的兄弟见着,好让人骂我偏心眼。”曾珪与连葑相似,却要温柔儒雅得多。

  “表姐也是这般想,可表姐与他们又是哪门子的兄弟姐妹呢,”曾仪用团扇打着簪子,“这簪子是我在铺子做头面时特给你打的,你且收着,让旁人晓得了也不打紧,你让他们来寻我。”

  连酲也让彤雪去库房里拣了几样好东西包给兄妹俩带走。

  待房室里没了人后,连酲捧着香包细闻,不好闻,有种鱼腥味,待用上香炉再看。

  曾珪还说莫让旁的兄弟见着,这种香料也不消用眼睛看,焚烧时别人就是没长眼睛也能闻出来,大户人家里的哥姐鼻子比狗还灵。

  晚夕,连酲便趴在几案的香炉边上和小厮丫鬟研究了起来,几人从库房里寻了好二十好几种佩香,连酲更是比研学还要认真。

  连酲翻着书,“以沉香檀香为辅……加入少许麝香,龙脑……”

  琼花盘坐在地上,手中端着碟子,鼻尖冒汗,“哥儿你慢点,我还没找到沉香呢!加多少呢?”

  “好像是三钱。”

  虎丘坐在旁边,指着,“这是檀香。”

  “休要你说,我自晓得。”

  彤雪便在上头细细研末香料,任他们吵闹。

  窗外大雪纷纷,屋内如同暖春,更是热闹非凡,有几人踏雪而来,他们也没听着,一门心思忙着手中活计。

  “叩叩。”

  榻边窗户被敲了几下。

  连酲首先想到了刺客,然后觉得刺杀自己毫无价值,他爬过去,用力推开窗子,被外面风雪吹了一个激灵,好半天才看清敲窗的人。

  来人身披风雪,自己个撑着把红绢里销金油纸伞,面上骨骼锋利处都攒了雪痕,若不是一身官服与锦绣皮袄,此人看着也甚是仙风道骨。

  “岫声?这么晚了你在外头作甚?”连酲趴在窗台上,眼若秋水,“你这几日怎不唤我过去陪你睡?”

  连酲一身香气扑鼻,使连岫声不适地掩了下鼻唇,“翰林院事忙,来家太晚不愿扰人,三哥在作甚?”

  “制作合香。”连酲说。

  连岫声,“龙涎香?”

  连酲哽住,这就闻出来了?

  连岫声又问:“我月前使人给你送的合香里便有龙涎香,怎的又自己做?”

  连酲眨了眨眼睛,脸上贴着几片从窗外吹进来的雪花,很无辜。

  连岫声再问:“三哥今夜使的龙涎香是何人所赠?”

 

 

第16章 第十六回

  “如琢表兄,”连酲答道,“风雪甚大,你可要进来坐坐?”

  连酲以为连岫声会拒绝来着,毕竟他也只是随口一说。

  谁成想连岫声默然片刻后,“也好。”他把伞递给了身后满财收下。

  眼看着满财准备守在外头等,连酲便也邀了他进来。

  连酲关上窗,“虎丘去搬两个凳子来,再烧壶热茶,彤雪姐姐,可还有点心果子?”

  “有的。”彤雪从榻上下来,顺手把一应杂物收拾到了旁边箱子里,回身对迈进门槛的六哥道了万福,“六哥儿可有什么喜欢的吃食?我一并拿来。”

  “你任意备些,不须麻烦。”连岫声解了披袄,满财接了挽在臂弯里,拉过一个小凳子坐下来。

  连酲的几间厢房很是花了连家老爷一番心思,也是唯一一个他亲自画了图纸参与了监工的院子,力求四季都有花木可赏,冬暖夏凉,幸好当时家中姨娘孩子还不算多,换做现在,肯定会闹将起来,难以服众。

  此值隆冬寒夜,房中燃一座炉子便已足够暖和。

  彤雪很快置办了一桌打发时间的果子零嘴,又做了三碗咸樱桃泡茶。

  满财受宠若惊,“小的也有?”

  虎丘:“你是沾了你家哥儿的光,自己个来多是吃不上的。”

  “吃上一回算一回。”满财心满意足道。

  “屋头热得发闷,我出去透气儿去。”琼花撂了手中物件,打帘子出门去了。

  琼花把对一丘这一院子人的厌恶摆在脸上,也不怕被抓着了做文章,因为她本不是为虎作伥仗势欺人,她只是不怕被打死,她走了后,连酲便对连岫声笑一笑说:“琼花姐姐有自己耿直性儿,岫声莫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