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32)

2026-07-01

  连酲知道他,后面被连岫声带人抄了全家。

  另一个唤张贤的自注了一瓯酒,咂嘴饮了后,说:“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敏孜,我不得不说与你一句了,有些时候,往上求未必是好事。”

  连酲没有被打动,面无表情,“你们便是只想我陪你们玩,说那么多作甚。”

  李琬先出声大喊冤枉。

  连酲说:“我寻个事做,让母亲放心养病,也能为弟妹率,总之,断不能如此过活下去了。”

  “话是这般说了,”卢贞摇着扇子,“可我们又能去寻何事做呢?若是如杜衡家中去做生意,家里非打死我们不可,若是去考科举,万一走你二哥的老路子,我便也不用活了。”

  李琬说:“你说便说,扯我家干甚?有本事你莫找我讨钱买酒喝。”

  “杜衡你看看你,忠言逆耳你可知晓?”

  张贤用一酒壶挡在了两人中间,“莫吵莫吵,正事要紧,我有法子。”

  连酲和另外两人一起看向对方,眼睛发亮。

  “我大哥如今在锦衣卫南镇抚司任要职,你们也晓得,这些衙门无需你功名傍身,花上些银子,便可打点就职。”张贤仰着下巴说完,而后又以“只不过”开始了下文,“靠捐纳这条路子行是可行,却没个晋升的指望,且还只能做些不甚要紧的活计,我是不想去的。”

  “还有条路子,我想了一想,我们都是能走得通的,却需要我们拉下脸面。”

  李琬忙问是何路子。

  “推封,或是恩荫,”张贤说,“杜衡你若不好意思求你父亲,你直接去面见今上,最是便宜不过。”

  “……”

  “若竹,你父亲的干爹乃是秉笔公公,你算是他长孙,也可求得。”

  “……”

  “敏孜,你便更是好说,你祖父配享太庙,今上如今忆起还会抛洒热泪,若你父亲或大哥愿以他之功勋感情换你一条出路,定是能成,”张贤的话显然未毕,他朝里间送去意味深长的一眼,看回来后,说,“今上如今最是看重你家六郎,我知你与他不和,可他眼见着便是国之名器,若前边那条路子行不通,你且去寻他,卖卖情,你是他兄长,他又怎会不应你?”

  说完一大堆话,张贤渴极了,又继续饮酒,再继续说:“其实我早也与敏孜一个想法,只是浪荡惯了,突然讲出来引人笑话,我便也只能强撑着继续与尔等膏粱玩耍。”

  连敏孜听了半天,已经在埋头吃扁食,鲜香滚烫,像馄饨,鲥鱼更是从未吃到过的特色口味。

  他吃了一阵,擦了嘴,“思齐兄方才说的话,倒使我思路通达了。”

  张贤呆住。

  连酲看了他们一眼,“我不需谁陪着,我自去就是,你们无须为此烦扰。”

  李琬大呼不可不可,“我若不与你一起,你叫人欺负了如何?”

  张贤点头称是,“那衙门里有的是勋贵子弟,你还是莫独自去。”

  卢贞犹豫道:“那我便也去与我父亲说,他不求老公公,也能想到办法的。”

  见寻业已成定局,张贤摇扇叹息,“唉,我等乌衣,苦其外,又苦其内,何愁不青史留名哉?”

  连酲懒得理他,书里他家倒台最早。

  只不过,书中没有提到过张家到底是何原因退出了政斗大舞台,张家如今还算荣耀,家老爷在礼部任左侍郎,站队叶阁老,打顺风局,只是天子喜怒不常,弃棋的时候别说你站在叶阁老身后,你站叶阁老脑门上都没用。

  卢贞所在的家族自然也是叶阁老那边的人物,包括李琬后面的亲王,以及连酲所在的连家,连老太爷正是因为站队正确,才能在去世后获此殊荣,以至于连家子弟就算百年无可取之处,只要不改朝换代,依旧能百年荣耀。

  算起来,他们都能与叶阁老牵上关系,也难怪能玩一块儿,也难怪皇帝会让锦衣卫来守着。

  名为照应,实为监视。

  -

  临近除夕,宵禁解了,这比连酲所知的时间要长许多,一般是为着元宵节,金吾不禁,但这里却是除夕前三天解禁,一直到正月十七,方才恢复宵禁。

  亥时,时前一群郎君吹成神仙的名妓明漱带着侍女来了。

  此女梳鹅胆心髻,紫瑛白玉钗,软黄纱裙拖曳与地,薄妆柳身,天资美丽,她进来后,满场便噤了声,福身深深礼拜,轻启檀口,道了声诸位郎君安,把许多人直接迷掉了魂魄。

  连酲也掉了魂,但他并非是好色,他只觉得有一幅名笔仕女画儿直接扑在了眼前。

  一群郎君朝明漱围了上去,此前对着飞花彤雪做不出的诗此时也都做得出了,又是夸钗儿贵又是夸衫儿美,连酲不想围上去,他只是在原本的位置上静静地望着,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此情此景,甚美。

  在连酲没见着的地方,因着戏台子在外间,连岫声与里间几个哥儿们邀着出来了,他旁边的两个哥儿解了领前扣子,他虽也饮了酒,却依旧扣得严实,只头上网巾摘了,留一顶玉冠掩着发,比平日少了一丝清峻,多了一丝闲雅。

  他长眉压着眼,打量着远处窝在榻里如同一只懒猫儿的三哥,三哥和其他人一般,都看那名妓出了神,甚至更甚,看傻了看痴了,若是那名妓抱着琵琶走将他跟前,他许是还要流下涎水来。

  世间怎的有如此贪色成痴之人?连岫声与旁人言笑自若,却眉间不豫。

 

 

第18章 第十八回

  只是连岫声并不与三哥那边过去,他们楚河汉界,一方是言为士则,行为世范,一方是安于豢养,不知稼穑之艰难的纷纷纨绔儿。

  明漱安坐下了,她的侍女将琵琶递于她,她轻舒玉指,这便开始弹唱《蝶恋花》

  “人生南北多歧路,将相神仙,也要凡人做……”

  连酲趴在几案上,品着梅酒,看着美人儿,嘴里一同轻哼,这便是拜了他初高中六年把学校图书馆杂书一应啃光所赐,大学一年看得便更是杂多,要不是一不小心穿了书,他这个月的书单其实还剩下八十多本。

  “浊酒三杯沉醉去,水流花谢知何处……”

  一曲毕,众郎君们喝起彩来,然突然之间,咯噔一声,便是有锭银子从房里滚到了明漱的杨妃金缎高底鞋儿下面。

  明漱看也未看,似笑非笑,“好个博浪官人,竟敢使银子丢我,可是把这里当城外窑子?”

  丢银子的郎君面上挂不住,将要开口之际,却被几个人围起来好打了一顿,四肢抬起来,抛出了门去。

  明漱仍旧看也不看,只是由横抱琵琶换为了竖抱琵琶,“各位可还想听什么曲儿?”

  连酲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与明漱说起话来,中间提及了许多耳熟能详的词牌名,比方说《沁园春》《西江月》或是当下坊间流行的《山坡羊》《傍妆台》

  连酲始终静静地看着对方,如果他没判断错的话,这书里的娼妓并非大多后人所以为的娼妓,此时的娼妓,色甲天下,艺亦甲天下,前有诗人才子争相献诗,后有公卿子弟一掷千金,后便出现了董小宛、柳如是、李香君等奇女子。

  “连家三郎,若有想听的曲儿,可说与奴家?”

  众人朝一直未出声的连酲看过去,眼中不乏嫉羡之情。

  连酲后知后觉自己被美人儿点名了,脸一下烧红,他从榻上下来,整了整衣衫,先作揖,“明漱随意便可,我等皆坐听如天籁。”

  明漱不再说话,自顾自弹唱了一曲《山坡羊》将少女怀春的羞赧哀怨表达得如泣如诉。

  连酲自然也听得认真,他觉得好听。

  又一曲唱毕,明漱执杯同众人饮酒,先说好了,与她说不上话的郎君,她不与他喝。

  李琬跃跃欲试,一扭头,连酲躲在他屁股后面。

  “敏孜意欲何为啊?”

  连酲毫不客气,毫不脸红,“我本举世无双,定能与她说上两句,但我今晚不宜再饮酒了,家去母亲晓得了,该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