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40)

2026-07-01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你方出去,仔细想想。”

  连酲被赶出了门,静静站了会儿,虎丘贼头贼脑地来了,“哥儿,你在这儿作甚?”

  “思考人生。”

  虎丘拘着手,“我刚从进财那里吃了茶回来,银子我与他们了。”

  “嗯,与了就好。”

  虎丘头一回伸手找哥儿讨要物什,虽是帮别人讨要的,却也感到羞臊,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完整言语,“六哥儿使我来问你,说你与了我们银子,打算与他何物?”

  连酲被虎丘的话说得一呆,转头往自己那头的房室走,“真是他使你来问的?”

  连岫声还会找人要东西?

  哇……不对,连酲脚步一顿,忽然反应过来,不愧是连岫声,真是千般盘算万般计较,小小年纪,就半点亏吃不得,为兄长做了点事便立刻使人来索要报酬,以后还不得卖官鬻爵。

  连酲推开自己书房的门,他先是搭梯子拉开上方抽屉,从里头取出一把洒金折扇出来,他不是不识好的,既要报酬,给也无妨。

  但扇子是次要的,连酲动手铺开了一大张纸,吩咐虎丘磨了墨,虎丘一边磨墨,一边嘿嘿直笑,“哥儿病还未好全便已如此刻苦进学,往后高低比六哥儿还利害!”

  连酲书写得认真,因着毛笔字还写不了太好看,他写废了数张,才总算写出一张自己较为满意的,之后他抹了抹脸,把扇子和字卷放进一枚匣子,使虎丘送去给连岫声。

  虎丘飞也似的跑去一丘,六哥儿仍旧坐在那处看书,他捧着匣子,气喘吁吁地问了安,然后把匣子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对方,“这是咱们哥儿与六哥儿的谢礼。”

  “你们主仆动作倒快。”连岫声说。

  虎丘以为对方是话里有话,忙说:“此物颇废了咱哥儿一番功夫,六哥儿你可得好好品鉴。”

  连岫声已经打开了匣子,那扇子虽是金贵物件,在连岫声眼中却也是俗物,他放到一边后,从匣子里拿起了那卷字,尽管是卷着的,却也依然能看出执笔之人的写字水平——墨水依然洇到了连岫声的手指上。

  是三哥亲笔所写,连岫声此时眉间已经舒展开,他缓缓展开字卷,映入眼帘的毋庸置疑是三个那一手丑得惊世骇俗的丑字,大大小小你挨着我我挤着你,好不热闹。

  虎丘自是觉得自家哥儿哪里都好,不觉得哥儿的字和那些出自名家之手的字有何分别。

  连岫声垂眼读了片刻,先废了一些功夫认出了排头几个字。

  “八荣八耻。”

 

 

第23章 第二十三回

  “倒是新奇。”连岫声说着,把字卷了起来。

  虎丘也与有荣焉,“既然六哥儿欢喜,何不使进财满财两个小哥出去找人给裱起来,挂于壁上,您便可每日瞧着了。”

  “……”连岫声没接虎丘的话茬,而是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日前赴宴回来那夕,你家哥儿从外头带了什么人回来?”

  虎丘脸上笑容顿失,“六哥儿问这作甚?”

  “我与三哥乃是连枝树,莫说只是关心一二,晨昏定省的奉请也乃我分内之事。”

  虎丘在自家哥儿的事情上嘴巴密不透风,任凭六哥儿妙语连珠地说出花儿来,他也一字不肯透露,连岫声见他忠贞,就请他离开,茶也没记得给吃一钟。

  蓬莱阁这会子且有事忙,虎丘一回自己个的院子,就被连酲叫走了,连酲抓着他问,“他收了?”

  “六哥儿收了,还欢喜得很哩。”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连酲心中欣慰甚哉,心情大好,道:“你去兰园一趟,我有些东西你帮我取回来,然后换衣裳,我们出去。”

  虎丘愣着,“去哪儿?”

  “我想出去买东西。”

  虎丘还没讲话,抱着两束梅花的琼花走将进来,听见他们说话了,满脸不同意,“哥儿病尚未好全,早间在夫人那边讲那许多话本就伤嗓子,后又在家老爷院里冻了好些时候,何以又要出去遭罪?要买些子什么,使外院小厮妈妈子去。”

  连酲要自己去,气得琼花说要去告彤雪姐姐。

  但早间二娘庄子上的庄头携了年礼来,虽都是些市面上常见的鸡鸭鱼等,可二娘的庄头是她大兄,养得一手好野禽,虽名目都一样,但吃起来的口味却有着山鸡与凤凰之别。

  平日,府中其他院子若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匀出几份来使人送与其他院子,好叫通家都尝尝鲜,也算是遵行家和万事成,只知鱼轩特别,不仅不知礼节,更是放言,若是想吃她那一口,便要花使银子来换。

  彤雪念着野珍比外头那些农户种养的要更滋补身体,想买些子煲汤清蒸与哥儿食,遂早早地就揣了银子往知鱼轩去了。

  这番过去做买卖,不是那么容易的,各个院都有小厮丫鬟老妈子受命前去,为着能拣选最好的,轻则吵嘴,重则推搡,彤雪早间走时,是捉了把火钳到手里,方才独身前去。

  连酲靠在门首等虎丘回来,想自己又不是一个好吃鬼,等彤雪回来了,自己就让她别再忙活这些有的没的了,这么冷的天,大家伙都在屋子里烤火读书多好。

  连酲的计划一直都是丰满的,并且还越来越丰满,正当他还在不断构思丰满着未来计划时,白巷青瓦的尽头,穿着深青绵袍子的连英手中拎着只还在扑腾翅膀的活物来了。

  见着连酲,他清秀的脸一下就黑了,快步走拢了来,说:“你日前不是病了?怎的还杵在外头?”

  连酲往嘴里丢着干果说自己等人,“二哥,你且张嘴。”

  连英老实,就把嘴张得大大的。

  连酲往他嘴里丢了颗剥了壳的南瓜子。

  连英先是愣了一下,在听见身后小厮偷笑后,便要伸手敲打连酲,却因手中捉着鸡,只能打消了动手念头,嚼了南瓜子,咽了后,说:“几日没念书,越发的放肆无礼,你待我送完这些节礼,去与母亲说。”

  连酲靠着门首,挑着眉,“你与母亲说我往你嘴里丢南瓜子,你看母亲是责骂我还是笑话你。”

  连英嘴皮子向来不利落,只会说些孔孟之言,对方恐又听不进耳,想了想,还是不说了罢,只举了举手里的活鸡,“每个院里我且都送了一只,这是蓬莱阁的。”

  连酲不怕活物,他弯下腰,仔细看了看这只肥硕有力鸡冠如赤帻的大公鸡,它双眼炯炯如火焰,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人儿。

  对视半晌后,连酲直起身,问:“二娘可晓得二哥行事?”

  “这个你莫管。”连英说:“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二娘行事不亲不义,子之事亲,礼虽言谏而不逆,吾已百谏,吾宁逆。”

  连酲见连英一脸决绝愤然,也不再推辞,收下了大公鸡,没想到本来一脸怒容恨不能与连英同归于尽的大公鸡,到了连酲手中,竟出奇地慢慢温顺了下来。

  “不忮之诚,信于异类,但愿三弟此心绵延不断绝。”连英望着大公鸡依偎着连酲肩膀这一幕,忽然没头没脑地说。

  连酲却在抚了半晌公鸡羽毛后,脑中灵机一动,“二哥,弟弟有一事相求,不知你可否应我。”

  连英还没有老实到不问何事就应下,问是何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连酲朝他笑。

  连英便点头了,“你且说与我听。”

  连酲看了看左右,靠近连英耳边,拜托了对方一件要事。

  连英听了后,表情猛然一变,“此事当真?”

  连酲表情深沉,“自是千真万确,老先生此时就在我院厢房。”

  连英双手交握在身前,踱步大半晌,方才停歇下来,站定道:“管老先生贯通经史,疏畅洞达,乃济世之才;岫声胸有万卷,德行如玉,是经世之器,我若能助这二人化解旧怨,使他们共行匡扶社稷之举,自也是不可言明的大功德,此事为兄定帮你,你把时辰告我,我方去安排。日间不行,我还有几本书要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