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58)

2026-07-01

  于是连酲执杯饮尽了杯中椒柏酒,拍了下虎丘肩膀,“走,我们出去转转。”而后又叮嘱夏疏桐早些休息。

  夏疏桐不依,带了小厮,系了披风,和连酲一起踏进了大风大雪天。

  今夕风雪比前些日子的都要猛烈,雪花大如席,入雪不留行,院内外都没了人影踪迹,热闹暖和都在屋里,门外头就剩那红艳艳的灯笼与窗花。

  连酲虽穿长袍,还戴了风领与暖耳,却还是搓手哈气,后头夏疏桐也是直打喷嚏,后实在经受不住了,告了饶,又领着小厮返还了。

  “哥儿,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虎丘打着灯笼,问道,又在心中想,这大风雪夜跑了出来,彤雪姐姐若知道了,定是要骂的,这还不打紧,但邱妈妈定是也要回话给兰园,夫人自当知晓,责骂的就不止是自己了,哥儿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连酲一言不发,直奔目的地,马号。

  连家有自己的车驾,任谁出门都少不了轿子马车,下人出去急买样东西,也要从马号里牵骡子出来,这会夜深,不管是马匹或是骡子,应当都在府中才对,是谓连酲没有惊扰里头马夫,而是自行钻了进去。

  他对马号里头的难闻气味无动于衷,虎丘却是要吐了。

  “少了两匹马。”

  虎丘捏着鼻子,“哥儿怎的知道?我都不知。”

  “你当我无事在府里瞎转就真是瞎着眼睛转?”连酲不仅知道马号里少了两匹马,还知道少的是两匹良驹。

  连酲迫不得已,只得去扰了房里那抱着孙儿正在给孙儿讲故事的马夫,他满脸歉意,马夫倒是受宠若惊,直说有事请人来询查便可,如何要亲自过来,不适合身份不说,也脏了鞋面。

  “不拘那些俗礼,”连酲拉了个小杌子,在火坑边上坐下来,“我六弟何时出府去的?”

  马夫抱着孙儿,说不知。

  虎丘弯腰,与了马夫五钱银子。

  马夫跪在地上,慌忙受了,才说:“出去约莫快一个两个时辰了。”

  “六弟可有与你说,他是因何事如此急迫要在初一出门去办?”

  “主子办事,哪兴与小的们说的,我晚夕刚洗了脚脸,进财小哥就来了,只说要用马,不消我插手,进财小哥自就套了马鞍,牵将马儿走了。”

  连酲听完,没的话讲,只在走时,捏了捏马夫孙儿的腮帮子肉,从虎丘那里讨了二两银子,递于马夫,“六弟拿了马出门,您说与我听了,就不消再与旁人说了,这点银子不指望封您嘴,您自拿去与孙儿吃用,只消知晓我待你好便可。”

  马夫磕了几个头,连酲扶他起来后才带着虎丘走了。

  正当走出门首,马号里传来马匹打喷嚏的声音,紧接着,又响起嘶鸣声。

  笳鸣马嘶乱,争渡金河水。

  七八匹高大骏马在夏旦府中轿子前被勒绳止步,马蹄踏着积雪,踩将一地雪水。

  “夏大人,我们要的东西,您可带来了?”马上第一人高声问道。

  雪中暖轿的帘子动了动,一卷画轴递出,对面便有人慢悠悠地骑着马过去,伸手握住了画轴,轿中人却未松手,“我与了你们画,你们如何保我儿平安?”问完了话,夏旦趁着那帘子隙,朝外瞄了两眼,但见马上男子身穿夜行服,头戴斗笠,面罩面具,只露出一双眼来,浑身且无任何明显标识。

  “夏大人不开口问,小的还以为夏大人已忘了自己个还有个小儿子呢,”那人松了手,在马上哈哈大笑,“都这时候了,您也莫装模作样了,小的不是为了这画儿,您也不是为了疏桐小哥儿……”

  “我怎不是为了他,若不是他在你手里,我岂能把这把柄……这画儿!与你!”

  “您心中所想小的不须晓得,小的只晓得,今夕我得不了这画儿,疏桐小哥儿的脑袋,明个一早就送您府上。”

  夏旦咬着牙,把画轴掷出,随即让人掉转马车头,“快!回府!”

  拾了画儿,进财领着人,来到几里地之外的一间破庙之外,他让其他人在外面等,他摘了斗笠与面具,进了庙里。

  庙里菩萨低眸悯怀众生,篝火近旁,坐着一身霜色衣裳的郎君。

  “哥儿,账本拿到了。”

  连岫声放下手中书卷,从进财手里拿了画轴,见上头沾满了水,无奈道:“你也不晓得擦一擦。”

  “哥儿你怎知他舍得拿账本出来?我看夏大人并不心爱疏桐小哥儿。”进财问道。

  “舍不舍得,他都得拿账本出来,他藏着账本,本是怕阁老知晓,眼下他既已知阁老知晓了账本的存在,也就没有再藏的必要了,与了我们,好歹还能救个儿子去家,不与我们,便是没了家,还没了儿子,何至于是?”连岫声用手帕擦拭干净了画轴,从里头拿出卷儿画纸来,他慢慢将画纸展开,上头赫然是一幅水墨山水画。

  进财见了,脸色一变。

  连岫声瞥了他一眼,“怕甚么,这便是我们要的东西。”

  进财低着头,问:“哥儿,如若夏大人今夕不拿账本出来,我们真要将疏桐小哥儿……”

  “不必言只一不值钱小郎君,即是家中兄弟姊妹,也没什么使不得。”连岫声说这话时,目若青莲,当真是比壁上菩萨还具慈容。

  “……若是三哥儿呢?”进财问。

  连岫声闻听后,莞尔而笑,“天下之人,无出其右者,我当你比旁的人伶俐乖觉,早该知晓,原也是个笨的”

 

 

第34章 第三十四回

  进财只管拘着手,看火苗起落,沉吟了半晌,又说:“这回还是多亏了三哥儿,若不是疏桐小哥儿与他关系亲,初一就登门拜年,我们方也难以寻得这样一个时机。”

  连岫声把画轴放到了一边,“他们两个才相识几天,说关系亲太早了。”

  “是。”进财低下头说。

  眼见着火苗一寸寸矮将下去,他又开口了,“但若没有使的三哥儿的顺风人情,哥儿又将作何打算?直等下去?”

  连岫声淡淡道:“天之道,我本无求,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

  进财道:“哥儿说的是,夏大人若不是把皇木往自己个口袋里捞,工部那边也不至于落个大不是,工部左侍郎是他姻亲,本想保下来,谁成想先让咱们对门那以清廉著称的铁人御史晓得了,他只知道库里出去的银子变个花样进了夏大人的口袋,一准连着夏大人那一派系都给参咯。您拿了账本,也是帮了叶阁老一个大忙,入他门下自是不成问题了。”

  “叶阁老慎密周详,清介自守,哪消的我帮这等腌臜忙,不过是我与阁老献上份诚心也罢。”

  连岫声说完,拾起画轴起身,自披了粗布披袄,掩了一身华贵,走出了庙,两头大马正栓在旁边嚼草。

  进财在后头灭了火,跟将上去,走的却是与连岫声相反的方向,他拿了银子出来,递与围坐在下头那几个同伴,见了银子,他们几个站起来又跪下磕头,说不要的,“这些年若不是大官人的接济,兄弟几个早怕是没的活路了,如何能再收银子?”

  "银子不就是用来花使的,又不是甚爱物,你们平日里辛苦,逢了年关,哥儿心里头疼你们,你们便收了银子,日后好好做事听使唤。"进财把银子与了他们,又把自己个那匹马与他们照料。

  头领姓王,他叫自己王三儿,也让旁人都这么叫,王三儿把银子转头与兄弟们分了,上前来说:“小哥且使哥儿放心,粮草押运路上顺利着,换盐引也顺,这都是托了哥儿人情广达,不然,光凭我们这等子下人,断是做不上这门营生,而且,年前得的银子都已入了钱庄,随哥儿取用。”

  进财点了头,又和他们聊了会子天,才脱了一身见不得光的衣裳,回身到连岫声身旁变作了日常的小厮模样。

  主仆俩骑到马上,也不着急,骑着驴一样慢慢地往连府那边晃。

  “哥儿,小的有个事,得和您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