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57)

2026-07-01

  分胙后,礼毕了,众人从院里涌贯而出,连酲偷跑到没人的檐沟里,干呕。

  正呕着,一旁有人递了热茶来,连酲想也没想就接了喝了一大口,漱了口方才看见递茶的人乃是曾珪,曾珪用扇子打他的头,“谁许你吐的,没的福气的家伙。”

  “如琢表兄此话说的便宜,”连酲道,“你就那么半个拳头的胙肉,我那分量,抵你们几个人的了。”

  “这好,你这几日便不用用膳了。”曾珪说,又从袖袋里拿出方帕子,弯腰给连酲擦那油嘴儿,“待会有客来拜年的,你切莫失了礼。”

  正擦着,两人背后就传来一道声音,“表兄何时回来的?”

  但见连岫声站在那色黄如金的腊梅底下,手中还端了一碗冒热气儿的茶,他没等两人回话,扬手轻描淡写地就泼了茶,浇化一片雪,“三哥既有的茶吃,我这茶倒多余送来了。”

 

 

第33章 第三十三回

  “声哥儿气性如今是越发的大了。”曾珪从连酲身边走开,问:“你近年和叶家走得近,如此气性,怕难以入叶阁老的眼。”

  连岫声便说表兄还是多花点心思念书较好,以免丁忧一过,将所学经史忘了个干净,不好应试的。

  听见连岫声不知为了个什么又是提人家死了爹,还要提被丁忧耽搁了春闱,人生两大件伤心事莫不如此,连酲忙立起身来,走到两人之间,“我方才得那块胙肉大多肥肉,吃得我直犯恶心,还多亏了如琢表兄这碗茶,来得及时。”

  又开解道:“如琢表兄满腹经纶,旷世奇才,春闱高中定是没有问题的。”

  “三哥这话,是嫌我来得不够及时了。”连岫声似笑非笑,似真非真。

  连酲没这意思,连岫声纯粹是想多了,他想让连岫声别把官场里那些弯弯绕绕带进家来。

  幸好,虎丘这会子跑进来说话,“夏家小哥儿拜年来了,夫人请哥儿过去说话。”

  连酲忙从这两人中间跑了,他直觉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些不对付,但书里并未曾提过这两人曾经发生过何矛盾,而连野史都没有记载的话,想必不仅是无甚重要还无甚趣味,所以连酲也懒得管,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和虎丘待在一起就是神清气爽,连酲随手折了枝腊梅到手里,“当夏疏桐的节礼,你以为如何?”

  虎丘说:“不论哥儿送的是什么,夏家小哥儿都是欢喜的。”

  总是不够机灵的虎丘在这件事情的判断倒是准确了,夏疏桐在还没注意到连酲手中腊梅时就欢喜了,见了腊梅,便更欢喜了。

  夏疏桐本不是来给连家拜年的,夏家与连家又没个什么亲近关系,所以当见到连酲,夏疏桐就拜辞了张氏,带着小厮和连酲一起去了蓬莱阁,“我应是头一个来与敏孜拜年的吧,早间我来时,你家还在祭祖呢,我就在你母亲院里等了好一会子,你母亲亲手点了茶与我吃,真了不得,我还以为没什么人再学那些旧花样了。”

  “这次我带了些换洗衣裳,我要在你家住上几天的,父亲和母亲他们明日要去陪都,说是要去探望那些亲戚,顺便再去看看皇木。”

  “皇木?”连酲问,“陪都有个什么皇木?要看也应是去西南山里看。”

  “我也是这样问父亲,父亲说不消我管,我便与他吵将起来,所以这次就留我一人在家里。”

  连酲反应过来了,“喔,我原以为你是正经来与我拜年的,合着是在家中孤家寡人的无人作陪,遂找我来了。”

  “敏孜无须如此较真,只知我心意货真价实即可。”夏疏桐笑嘻嘻地说完,便到连酲住处了,他抬眼一看头顶牌匾,“君是神仙人,应识蓬莱路。愿将尘土客,共向蓬莱去。敏孜这住处真是好!”

  连酲没说话,迈了门槛进去了,夏疏桐跟在后头东看西看,被两只大公鸡吓了一跳不说,又往左边月洞门里看了看,“左边是何人所住?”

  连酲说是连岫声。

  夏疏桐跟见了鬼一样,跑了。

  “你与他怎的住这般近,多吓人啊,晚上岂不是难以入睡?”夏疏桐从小到大,尤为害怕的就是连岫声这般惊才绝艳到你找不出纰漏错处的人,简直已不像人。

  “为何会难以入睡?”连酲觉得莫名其妙,他穿书之后,比以前睡得要好多了。

  “我在陪都听过几个小故事,其中有个就是说那越是举世无双之人,便越离魑魅魍魉这些子鬼怪山精越近,常人如你我,总是有缺憾之处的。”夏疏桐小声说,“而且,我父亲也不欢喜见他,说每每与连岫声说了话,都胸闷气短,只恨不得喝上两副药才好,妖异得很。”

  连酲不语,他认为夏疏桐他父亲夏旦与连岫声说了话就感到胸闷气短,多半是被连岫声气的。

  不过,夏疏桐如此不聪明,比自己还要不聪明,连酲倒高兴了。

  便叹息:“看来你父亲与连岫声不合。”

  “也并非不合,”夏疏桐说,“只是父亲曾说,连岫声的文章曾得曾大人指点,连岫声虽未认曾大人作先生,曾大人在当时却是当连岫声为自己个学生的,然曾大人当年曾是我父亲座主,后头又将我父亲扫地出门,如遗履耳,我父亲就不怎的待见连岫声,我说他是嫉妒连岫声得先生心爱,他却说连岫声此人必定心机叵测,让我定不要与他往来。”

  “曾大人……”

  “对啊,曾大人,你表兄曾珪的祖父。”

  这么说,连酲就有印象了,曾珪祖父如今任礼部尚书,同时在内阁担任次辅,身上还有几个没什么实权的大学士职称暂且就不题了,他是书中一股清流,非常典型的中立派,只不过连酲没看到书的结局就穿了,所以也不知他结局如何。

  但根据眼下到手的信息分析,夏疏桐所说的曾大人把夏旦扫地出门,多半是因为夏旦投靠了叶阁老一派,这当然与曾大人的朝中定位相悖,与夏旦斩断关系,无非只是不想被旁的人也当作是叶阁老一党。

  那他如今对连岫声又是何看法?连岫声明显也在朝叶阁老一党看齐,难怪,难怪他刚才在祠堂觉得连岫声和曾珪之间不对付,估计也是一样的原因。

  唉,连酲心中叹气,小团体什么的最烦人了。

  -

  正月初一,家中宾客纷至沓来,爆竹声响了一轮又一轮,宫中也来了两波人送来节礼,一波是送与连府阖府的,一波则是单独送与张爱莲这个郡主的,连酲仔细听了旨意,其中小部分为今上与皇后所赠,大部分是太后所赠。

  夏疏桐也跟着长了长见识,不住口地赞叹连家恩宠优厚,连酲却想,这与捧杀到底有何分别?

  夜间,连酲与夏疏桐在兰园用了饭,拎了个食盒回来吃,里头盛着柿饼、荔枝、龙眼、栗子、熟枣,另还有两盒驴肉,也让两人今个吃,前者求得吉利福气,后者称作是嚼鬼,吃了这些,邱妈妈还看着两人吃了椒柏酒才算完。

  连酲不忘使虎丘去问连岫声吃了柿饼嚼了鬼饮了椒柏酒没有。

  虎丘回来得快,告连酲说:“六哥儿不在院里。”

  不在?

  连酲动了动脑子,问:“四娘可在?”

  虎丘风风火火地又过去了,风风火火地又回来了,“四娘在的。”

  夏疏桐咬着柿饼,趴在桌子上看话本,边说:“敏孜你与他关系这般好?我在家中和那些弟妹们都无话可讲,他们日日在背后说我不是,欺我是在陪都长大的,不明京里风情,哼。”

  连酲没空理他,心不在焉继续问虎丘,“那满财和进财……”

  “我这趟去,方都看了一番,满财在的,进财不在。”虎丘揣摩着,“许是去家老爷院里或是又被二哥儿请走了。”

  连酲面无表情嚼着枣子,脑子转得飞快。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观察出来,连岫声但凡是在府里活动,身边带的人才是满财,上回惩治灵雨如云两个小倌,出手的却是进财,且进财瞧着可不像一般小厮,连酲这样想着,看了眼虎头虎脑憨憨呆呆的虎丘,一般小厮都该是这样的,有点伶俐,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