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64)

2026-07-01

  卢贞前头在诏狱就洒了泪,眼睛还红着,这时连酲话一响,他就憋不住又哭了。

  “……”连酲懵懵的,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

  卢贞哭了好一晌才停,打扇子遮住大半张脸,“敏孜不许笑话我。”

  “我不笑话你哭,但你可能告我为什么我一提到崔太监,你就哭。”

  卢贞便把来龙去脉说与了连酲听,原来卢家老爷只是个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官从五品,不是甚么大官儿不说,好些能得大功劳的事务都归了锦衣卫衙门,他们就快与那些杂吏没甚区别了,于是卢大人便认了崔太监做干爹,偶然还能得一些好处。

  可认干爹一事哪那么简单,你没甚么用处,谁认你做儿子,对方又是最得今上与吴公公心意的崔太监,幸好,卢贞巧得了他青眼,只要卢贞能时常过去陪坐他一会子,多个老儿子,他也不在意的。

  这个陪坐,卢贞没说,连酲却也猜到了,不然有个什么可哭。

  连酲愣了半天,差点一声我草出口,生憋死憋,憋住了,换成了叹口气,“卢贞,伴太监如伴虎啊。”

  卢贞无所谓地摇着扇子,“都是男儿,况且,他又没几把,我也没损失什么。”

  “……你能如此想得开,我心甚慰。”

  去了家,连酲失了披风,冷得哆嗦,他没要虎丘的,一头冲进院里。

  蓬莱阁一下忙碌了起来,又是烧水又是泡茶又是翻找衣裳的。

  “哥儿先莫去房里,去了诏狱一身晦气,先去浴房洗洗罢!”琼花喊说。

  连酲只好掉头,往浴房里冲。

  正正好与看望他的连岫声擦肩而过,连岫声来不及抓住人,只抓住虎丘,问这么冷的天,三哥身上衣裳哪里去了。

  虎丘笑呵呵,“哥儿活菩萨,将披风与夏家哥儿作被褥了。”

 

 

第37章 第三十七回

  连酲且将自己好好泡了一泡,洗了一洗,换上干净衣裳,又忙着往兰园那边去了——他今日还未给张爱莲请安。

  谁成想正碰见吴花姐在张爱莲堂里哭,连酲装作君子不跳火坑的清高样立在一旁,两只耳朵高竖。

  原这堂里是不止吴花姐在哭的,她对面还坐着一个小妇人,小妇人穿戴素雅,手中攥一蓝纱黄花白云帕子,唇咬得惨白,也不吱声,一身骨架子绷得冷硬,待吴花姐哭够了,她才开口道:“二娘有甚可哭,今日下场,不是您一手促成的?官人仁孝,我便成全他,日前若不是母亲递信与我,又使人抬轿子去接我,我是断不会再来这家的。”

  然,没了声儿的吴花姐登时哭得更大声,“你个淫妇!贱妇!教唆我儿,你……”

  张爱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喝茶说:“换院子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此事无须再议,日后二娘有的没的事,等闲不等闲都莫去扰二哥儿,同管家事四娘说,或使人来与我说。二儿媳妇要敬孝道,多入我兰园坐便是,知鱼轩往后就不用再去了。”

  付氏从椅子上起来,福身与张爱莲礼拜,迟迟不起,不禁垂泪,“多谢母亲主持公道,要不是母亲心里头亮堂,还疼我,我真只能绞了头发去尼姑庵做比丘尼了。”

  青竹过去扶将人起来。

  事已成定局,吴花姐不再卖弄眼泪了,左哼一声右哼一声,气不过,瞪付氏一眼就打帘子走了,她后头两个丫鬟小跑都差点没撵上。

  青竹在与付氏低声说话,张爱莲招了手,示意在旁当稻草人儿的连酲去她跟前,连酲挪过去作揖,讨好地唤了声母亲,问我们也可要出门去拜年。

  “听说你今日去了北衙门?去那作甚?”张爱莲明知故问道。

  “夏疏桐被抓了去,孩儿去看看,替他打点了打点。”

  “难为你好性儿,但愿他记你人情。”张爱莲摸了摸连酲脸蛋儿,指指那边付氏,“去与你二嫂嫂见礼。”

  连酲踅过去,与付氏行了个深礼,“连酲见过二嫂嫂,问二嫂嫂妆次金安。”

  付氏破涕为笑,“酲哥儿何时嘴这般甜净了?”

  张爱莲说:“月前他搂了几筐子风月话本在屋里没日夜地看,许是就是从那些闲书里学来的罢。”

  “这样也好,”付氏说,“酲哥儿再谈婚事时,不要媒婆了,带上他这张嘴,什么姑娘娶不进家来。”

  连酲没想到死板无趣的连英的老婆竟是这么活泼的性子,他本来还以为两口子性格应该差不多,加上前头又有人说由于连英科举考试屡次不中,二嫂嫂嫌弃于他,回了娘家,如今一见,或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自我代入。

  总之今日一见,连酲对这个二嫂嫂印象还挺好的,又觉得古代女子可真是不容易,换成社会主义,一纸离婚书一了百了,哪有受了百般委屈,一抬轿子就能让她不计前嫌地回来。

  话休絮烦,连酲从张爱莲那里抱了一搂福柑和虎丘一齐回去。

  “那这回,蓬莱阁后头没空院了?”路上,连酲和虎丘说。

  “正是,”虎丘点头,“二哥儿住进了后头的槐荫斋,两个小哥儿在槐荫斋左边儿的致远亭,昨日搬进去的,夜里我出来巡夜,还听见六娘在后边哭,估摸要闹好一阵子。”

  连酲把福柑塞给了虎丘抱着,自己负手踏步前行,唉,高门深户,唉,明争暗斗。

  虎丘是不知自家哥儿忽然深沉个甚么,认真跟脚,直到旁边那道里忽的深处一只女子的手来,没等他惊呼,自家哥儿就被拖栽了进去——他也进去。

  伸手逮了连酲到这见不得人的角落洞里的人不是别家人,正是有亲亲里的连姑姐连碧云,此刻只见她妆色还贴在脸上,却俨然像面具了,底下明晃晃的是一张惊慌惨白之色。

  “嘘,小声些!”连碧云说,在望见侄儿眨眼后,遂放下手来,踌躇不语。

  连酲直言:“小姑啊小姑,姑姑啊姑姑,你且让侄儿说你什么好,月前那般警示,竟是没派上用场。”

  连碧云手指绞着帕子,“黄毛小儿知道甚么,老娘是被那浪荡货骗了!”

  “那侄儿不也好言劝你了。”连酲靠在墙上说。

  连碧云腮帮子咬得直发抖。

  连酲是个心软的秧子,看不过了,说:“小姑说说看,发生了何事?”

  连碧云偏又起疑,“你莫不是把老娘当笑话看?”

  连酲冷下脸来,转身便走。

  “哎!哎哎!”连碧云忙又拉住连酲,“侄儿侄儿,好侄儿休怪,小姑只当你比作天地,你快与小姑拿个办法!”

  连酲把袖子从妇人手中扯了出来,问:“他如何同你说的?”

  不提还好,一提,连碧云就满脸淌泪,“我只以为我与他是吴越相衔,即便朱陈难以合,好事不成就,我此生也就认属他了,他提出要请媒人上门来,我与他说我家中家风虽不甚严,却也不是能使家中女儿去嫁与奴籍家的,我好生相告,他却抹了脸变作厉鬼,直说若我不肯,就打将上门来,拼个鱼死网破,把我抢家去!”

  见连酲不语,连碧云道:“我父亲配享太庙,其生也荣,其死也哀,若因我辱没了门楣,我倒不如投井自决!”

  连酲看着连碧云哭,心中还在怀疑,这个妇人晴一阵雨一阵,谁知道她会不会又突然间变卦,改了话头,跟那情人郎情妾意起来,害得他反倒里外不是人起来。

  “你怎的想?”连酲试探性的问。

  连碧云咬牙切齿,“我便要与他,恩断义绝,不复相闻。”

  连酲又问:“你们可有甚么书信往来?”

  “自是有的,他便是拿这些子锦书尺素来相挟我。”

  “可能与侄儿一封?”连酲也不遮掩,说:“小姑向来不喜侄儿,当侄儿是个没亲的歧路人,侄儿免不得要与自己个留个后手,丑话先说在前头,小姑请侄儿帮忙,帮的好,我不要小姑的赏,帮的不好,小姑也莫怪,总之侄儿尽力而为。”

  “我待会使丫鬟送来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