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65)

2026-07-01

  “你现在就与我。”

  “……”

  在外头等的丫鬟只得先回连碧云院里去取,连酲还不忘叮嘱说要最情意绵绵的,把连碧云羞恼得恨不得往脚下地里钻。好不容易拿到了书信一封,连酲也没看,袖了,才道:“小姑这些时日先稳着他,莫与他再说些甚么断绝情义的话,他催你来家说情,你先应了,而后只管与他诉衷肠,让他以为你仅是个耽情痴女儿,尽量拖长些时日。”

  “待到元宵佳节当日,我与卢贞他们商量了,来一场闹开封。”

  连碧云忙问:“那怎能藏得住,他到那时只管喊我与他有染,我还如何活得下去?”

  “无据不立,无证不成,”连酲说,“咱把证物抢先拿了,不就成了。”

  “如何拿了?”

  “偷呗。”

  -

  敲定了主意,连酲再度踏上回院路。

  这下,就连虎丘也怀疑此办法是否可行。

  “你不懂,”连酲负着手,“何为巧计?因人而异顺水行舟方为巧计,诸葛孔明以空城计对司马懿,司马懿性多疑多虑,又需以诸葛孔明而自保,遂空城计成,若换作诗诸葛孔明对虎丘,空城计必定不成。”

  虎丘听明白了,抱着福柑喊,“哥儿笑话我!”

  “断断没有!”

  主仆俩打闹着回了蓬莱阁,连酲又亲自把抱回来的福柑分了一半出去用盒子装着,亲拎去一丘,连岫声又在习字,他似乎最爱习字,别的都是来了兴致玩弄一二,见连酲来,他抬眼,冷冷淡淡的,“三哥原还想得起来我。”

  连酲把福柑放到他桌子上,“母亲与我的,我与你一半。”

  连岫声问:“三哥去看了夏家小郎君,他如何?”

  “不太好,”连酲说,“锦衣卫出手真是甚么家世关系也不顾的,吓杀人也。”

  “北衙门直隶于今上,自是甚么人都用不着怕的,”连岫声搁了笔,打量着三哥,“他们可与你委曲受了?”

  “不曾,”连酲摇头,一顿,好整以暇后,笑嘻嘻追问,“怎的,若他们与了为兄委曲受,你要去将人杀了,吃了?”

  “自是不可不遵法度,”连岫声淡淡道,“只是北衙门里,又有几人家世是清白的?”

  连酲的傻笑僵在脸上,在确认弟弟不是在开玩笑之后,笑容消失,忙说没呢没呢,无人敢欺负为兄,他不敢多留,夺门而逃了,心中是乱成了一团麻,缘法凑巧,使他竟有了愿意为自己出头出气的亲人,感怀之余,又心中恐惧疑虑,真真是难受得紧,罢了罢了,饮一壶热酒,洗洗睡罢。

  回去了的连酲也没睡,接了一个小丫鬟的活儿,在外院里喂起两只大公鸡来,他站在檐下,一边丢小米,一边给两只大公鸡想名字。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连酲靠柱呢喃,“飞飞,光光,如何?”

  他自乐了一阵,选定了青天和黄地为名,青天是他院里的,黄地则是一丘连岫声的,要问连酲何以分得清,是那好琼花与一只鸡脖子绑红绳儿,又与一只鸡脖子绑绿绳儿,愣不让两院的一花一草一木混杂到一块儿。

  定了两只大公鸡的名儿,连酲踅来踅去,踅到管廉老先生的房里,社学还未开课,老先生还在备课,他打了招呼,从对方的破烂儿里找了几本书出来读,要么嫌晦涩难啃,要么嫌纸味太大,老先生吹胡子说“老朽且未曾嫌你烦琐!”,如此也耗了大半个下午。

  时至初六,家中四姑娘携四姐夫回娘家来了,她嫁得好,叶家二房的长媳,因此人还没下轿子,爆竹就放个不停,院里敲锣鼓摆香案,各各寒暄,四姑娘又去了祠堂拜祖宗,后才得闲坐下同家里人说话谈天。

  连家几个哥儿们被勒令陪伴四姐夫玩耍,连酲也在其列,连酲才懒得走人情,瘫在贵妃榻上,书本盖着脸,书前页后页是他自己动手写的狗爬字。

  前页是:闲人,后页是:勿扰。

  他是没睡的,双眼在书本底下左瞄右瞟,监视观察着堂里所有人,将人物关系,关系近远等都看了个心里有数——四姐夫与那叶信是堂兄弟,叶信又与连岫声交情匪浅,因此四姐夫瞧着就待连岫声亲近一些,对其他几个兄弟都态度平平,能理解,老大连葑没出息,老二连英更没出息,老三自己生人勿近,两个小的更是蠢笨如猪崽。就是没叶信那层关系,他估计也只看得上连岫声。

  “夏家小郎君进诏狱好几天了,我们赌一赌,上元节那日,他可能出的来?”四姐夫叶光品咂了口茶,他长相勉强俊逸,戴一大帽,帽珠是白沙沙的珍珠,太艳,倒是压得面上无光了。

  连葑只管喝茶,说不知。

  连英大胆,豪气万丈,负手在堂中踅行,说:“何以不放人?夏家小郎君在陪读有他外祖家照料,锦衣玉食,平白卖那皇木作甚?北衙门残忍无道,胡乱抓人,必定是要遭……唔!”

  连葑跳起来把他嘴捂了,摁他坐下,“你个祸根,八方菩萨都保佑你考不中,好保我连府全家性命!”

  叶光对此番情景只是微微一笑,而后偏头看向在与连溥下棋的连岫声,“岫声,你如何看待?”

  连岫声走着棋,说:“买卖皇木,天理难容,死不足惜,今上不放人才是,若放了人,那便是今上心肠太软和了些。”

  连酲在书本下面,嘴巴不由自主张大,他扶住下巴,以免掉下来,不是吧你个连岫声,溜须拍马的功力见长啊!

  “岫声此言有理。”叶光说,话音一转,转到了离众人最远的连酲那边,“三哥,你呢?”

  连酲被众人看着,不好不起来的,他佯装打了个哈欠,坐起来,“关我何事啊。”

  “三哥日前不还前去探望了?”此回合出声的竟是连岫声。

  “……”连酲攥着书,气恼道:“探望好友是君子之行,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开不开恩与我这等闲人有何干系?我自有我的本分要守。”

  说罢,也不等众人反应,把手里闲书掷出去老远,掀袍起身,只向连溥作辞,“我要睡了,饭我不吃了,晚安。”

  他走得干脆,虎丘在外头正和一群小厮玩闹,被突然出现的哥儿吓将的跳起来,忙跟上去,说饭堂不往这边走,连酲说闹心不吃了,虎丘说厨房里今日有四姑爷带来的鲜鲥鱼,不吃可惜呢,连酲仍是说不吃,回去自与邱妈妈又习了一下午的字。

  连岫声一日应酬,晚夕才回一丘,却进了院子,步伐一拐,径直朝蓬莱阁去了。

  这番,却只能站在蓬莱阁的外院叩门,平时总是敞着的外院门关了,内院无法进去,只能等里头的人来开。

  过了好一会子,有脚步声来了,“谁?”是彤雪的声儿。

  满财看了眼自家哥儿,朗声答:“间壁六哥儿,来问兄长安。”

  彤雪沉吟片刻,说:“我们哥儿好着,无须六哥儿耽心。”

  满财还要往里喊话,被连岫声看一眼制住了,以为是要折返了,却又听自家哥儿的声音响起,“三哥晚夕未用膳,我心甚忧,好生放不下。”

  里头又传了话出来,“哥儿有我们一干人等自是饿不着肚子的,六哥儿是寓言大人物,既有一堂的盟友要会,便不需再在我们这闲散哥儿身上浪费精神了。”

  连岫声欲再开口,被彤雪抢在前头挡了去。

  “六哥儿自是有大业要做,我们哥儿那点子小情小意,小恩小惠,您定是看不上的,既然看不上,为何不磊落些早说?今日便是僭越,彤雪也不得不说些话了,哥儿与您虽不是一母所生,家中却从未苛待于您,我们哥儿这些时日更是将您比作比其他兄弟姊妹更亲的亲兄弟,不指望您回报八九,与哥儿一二,也不是多过分,可今日席上,您却当众与哥儿难堪,伤了哥儿的心,又来作甚?且回去罢,那门待年后我自去找几个泥水匠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