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7)

2026-07-01

  两个丫鬟在后头掐着手心,不停看着帘子外头,想着,三哥儿今日可一定得来,不然这群人回去了还不消怎么笑话夫人养了个不成器还没骨头的缩头小王八。

  “青竹,来,再给我来添个水,夫人院里别的不说,这口茶我是真乐意吃!”连家的二姨娘最是爱穿金戴银的,镶满了金叶子的头髻,重云子贴面也是金的,挑心更是一朵大金花,她有些微胖,瞧着也最是豁达不过,不过这也是因为她的出身见地使她没办法细微起来,连府里的姨娘都端着身份,不怎么与她作对。

  青竹给她添了水,旁边的五姨娘也开口了。

  她是个清秀暖人的小妇人,不像二姨娘那么张扬,开口却刺,“夫人,你可知道,昨儿个三哥儿在六哥儿手里受了大罪,那可是笞尻,一家子兄弟姊妹,他怎能对兄长如此无礼呢?”

  二姨娘哼了一声,“到底是年轻气盛,他可知他如此行事,若是被御史告到御前,那就是给我们整个连家招祸。”

  “我们连家可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个成器的,唉。”

  张氏在上头不施粉黛,一脸病容,她手腕靠着桌子,“你们是想说,因着我对敏孜管教不严,连累了六哥儿,连累了连家?”

  “哎呀,我们可没说。”

  “敏孜此次的确莽撞了,”坐在角落里的连家姑姐开了口,她沉着脸,“嫂嫂,我知你是不爱管家中庶务,但敏孜是嫡子,你好歹说上一说,你不是不知,他向来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中。若是没有大哥儿,他便是嫡长子,他的一言一行,事关连家荣辱名声,这回犯了这等丢人大事,我哥哥、大哥儿还有六哥儿少不得要四处使钱费物,昨夜只不过打了他两下,他便躲了起来不见人,连你这个亲生母亲都不管了,我们连家功勋之臣,我父亲配享太庙,怎的出了他这般……”

  “哪般?”清润明亮的男声从外头传进来,丫鬟打起帘子,面若桃李的公子微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长得是好看的,万里挑一的好看,在兰园这死气沉沉的院子里,就像一枝从枯败兰草叶里伸出来的花蕊儿,堂里都因着他显得亮堂了些。

  连酲没看屋里眼光躲闪的其他人,径直走到厅堂中间,给上头的张氏行了礼,不卑不亢,“给母亲问安。”

  张氏一怔,偏头把眼泪咽了下去,才勉强开口,“我早让你多穿些,你不听,今日怎又听了?”

  “昨夜孩儿做了个梦,梦见一群乌鸦几哇乱叫,要从树上下来啄我,今早我便让琼花给我找些厚衣裳,免得真被乌鸦给啄了,没成想,这一路过来,倒还真碰见了不少乌鸦围着这兰园叫,看来我这身衣裳是穿对了。”连酲不急不缓地说完,微微地笑了。

  张氏被引得笑,“油滑嘴儿,再给你二娘六娘还有你大姑问个安。”

  连酲没多话,他转了个身,从原身的记忆里寻摸着,先走到了那个金光闪闪的妇人面前,行礼,“二娘安,二娘吃多了兰园里的茶,怕是中午晚上都不用再吃饭了,不过依我看,二娘少吃这两顿饭,对身体怕是好处更多些,二娘,你怎不笑?”

  他又走到了六姨娘面前,再度行礼,“六娘瞧着清减,许是被娘家舅子卖了屋子换赌债给气着了,可人是铁饭是钢,您还是得多多顾着自个儿身体才是,莫让晚辈忧心。”

  最后他才到了大姑跟前,他行礼不起,双眼狡黠,“大姑,侄儿有点想姑丈了,晚上我们姑侄叙上一叙,可好?”

  早已经找到下一春却谁也没告知的连家姑姐连碧云,脸都憋紫了。

 

 

第4章 第四回

  连碧云丈夫是个痨鬼,去世前与了她一封和离书,她约莫一年前带着两个孩儿回了连家,夫家那边本身是不同意血缘外流,只不过连碧云一头撞在夫家门前红柱上头破血流,今上怜她慈母心,批了道旨意下来,许她带着孩子走。

  这不过是一个跟原身戏份差不多的配角,但连酲却记得清楚,原因是这个连碧云在最后连家被抄杀时,故技重施,想让两个孩儿回去夫家,可这次今上却没答应,说:连家族人,一个不留。

  “那个死痨鬼,有何可想的,”连碧云胡乱剥着指甲,看向上头的张氏,“嫂嫂,上回我给你提的那几个人家,你可想过了?”

  连酲直起身,什么人家?

  张氏的声音响起,分明是婉拒,“敏孜如今身无功名,性子好玩,莫耽误别人姑娘家,亲事先不急。”

  连酲已经反应了过来,合着跟古代长辈跟现代的一样讨厌,喜欢催婚。

  “你可问过敏孜的意见?”

  “敏孜,你过来。”张氏用手巾儿唤他。

  平日原身看也不看这些章法,他喜欢红粉佳人,漂亮的姨娘他乐意理睬,陪上几句话,可张氏病病歪歪,挨着了就是一身陈年垢药味儿,话也讲得不中听,原身通常一扭身就跑了。

  连酲却跑了过去,倚着对方腿便坐个到了地上,倒吓了张氏一跳,张氏推了下他的额头,给青竹使了眼色,青竹转头去了后面,再出来时,抱着一个厚厚的毛毡子,“哥儿,地上凉,我给你铺则个你方坐。”

  张氏搂着孩儿的背,“你大姑说的话,你可听得?你若有意,母亲这便帮你去相看。”

  连酲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他趴在张氏的膝上,“母亲方才说得不错,孩儿如今一无功名,二无定性,哪家妹妹若现在跟了我,怕是有得苦头吃,不若等来日我蟒袍加身,再谈婚嫁之事,如何?”

  张氏有话要说,又被连酲堵了,“明王以孝治天下,母亲心劳病重,孩儿若只顾自身家业,便是德行有亏,再者,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母亲放心,孩儿自有一条路走得出来。”

  堂里都静了,谁也没想到这连三哥儿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张氏又哭又笑,“碧云,你可听见了?”、

  连碧云快气死了,起了身,“嫂嫂教子有方,我院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二姨娘和六姨娘很快也起身告了辞。

  两个姐儿还在,小些的那个说:“母亲,这梅干好吃,可还有?”

  青竹带着两个姐儿去打包,堂里便空了,只剩下另一个收拾茶碗的丫鬟秋芳。

  张氏正了面色,推着连酲,指望他起来,正经同自己说话,却没想这个哥儿跟那没骨头似的黏在了自己膝上,推也推不开,她笑骂,“你今儿是怎么了?”

  连酲叹了口气,“我昨晚做了个梦。”

  “一晚上不睡觉,尽做梦去了,往常你也说爱做梦,可又是梦见那吃人树妖了?”

  连酲垂眼沉默了一下,表情隐匿得很好,“倒不是树妖,是昨日在祠堂,我梦见了观音娘娘,她要点化我,让我不可再虚度光阴,我醒来了,竟真觉神清气爽,耳聪目明。”

  张氏却不信,她细细看着自家孩儿,“那你说说看,那梦里,观音娘娘是个什么模样?”

  连酲点到即止,不耐烦撇嘴,“自是观音娘娘的样儿,比父亲这一屋子姨娘要好看,母亲你问这么多作甚,我还能空口诓你不成?”

  说着,他站了起来,也不做礼,甩开袖子,“母亲不信我,自是不喜欢我,这兰园我以后不来了。”

  他赌气似的要走,秋芳端着两套茶碗忙拦下,“哥儿好大的气性,夫人多问了两句,得罪了你,我来替夫人向哥儿赔个不是。”

  “秋芳姐姐一味只帮着母亲训我。”连酲表现够了,低头看着对方手里的两套茶碗,说是茶,但更像奶茶,还像粥,他有点饿了,“姐姐我还没用早膳呢,这茶我可吃得?”

  听这娇养的哥儿竟是没用膳空着肚子来的,一院的人都忙了起来。

  张氏真动了气,斥他晚上不睡早上不起,反正就是一些连酲在福利院里也常听的话。

  连酲装作没听见,心里却是暖的,在现代,他没有妈,摸爬滚打稀里糊涂地长大,平时放寒暑假,别的同学有父母来接,他没有,他从旁边偷看,写父母之爱的作文时,就照着那画面写,一写就得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