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72)

2026-07-01

 

第41章 第四十一回

  蓬莱阁彻夜点灯,连岫声过来几趟,立足于远处,但见窗后人影伏案书写。

  写的甚么?绝交书?

  进财在后头继续劝告,只是声音更低了些,“哥儿就是不应将生死大事告与三哥儿,往后若三哥儿用此事胁迫于您,如何办法?”

  连岫声说:“我只怕三哥不理睬我,若只是相挟,又有何惧。”

  “哥儿不怕我怕,大业未成,哥儿却拘泥于情爱之中,如何了得?”

  “人不爱亲,焉能仁爱天下?”

  连岫声淡淡道,“世人以为报仇雪恨便要将自己个也拖进无间地狱,绝断亲友,我却不以为然,我即便是在那无间地狱,也要三哥作陪。”

  进财问:“小的不懂哥儿这古怪的爱,您只别将三哥儿吓死了。”

  “三哥若爱我,知我苦楚,便该疼我。”

  “……哥儿怕是忘了,三哥夜夕刚拿了棋奁打了您,疼在哪里?”

  “自是伤于我身,疼于兄长心。”

  主仆俩斗了半天嘴,吱呀一声,不远处那扇明窗忽的推开了,两人避之不及,连岫声闪身梅树之后,留进财一人呆立梅树下。

  连酲看见进财,也同样呆了一呆,趴上窗台,问进财深夜不歇宿,站在蓬莱阁院儿里作甚。

  进财作了揖,说自己赏梅呢。

  “蓬莱阁的梨与李,一丘的竹,你要赏梅,该去父亲的园子,那里有最名贵的绿萼梅和龙游梅,我这里的梅树在府里至多算个中品。”

  进财哪懂的这些,不都花儿?贵不贵的,也瞧不太出来,于是道:“小的钟爱,不论贵贱。”

  连酲写书写得抓耳挠腮,推窗抓到进财,只恨不能多讲会儿话,他不想放人走,进财却是要走了,作了礼后,从院儿里出去了,连酲只得关上窗,继续写表面虽是兄弟乱伦海誓山盟,立意却是祸乱三纲五常的悲惨下场。

  他甚至舍己为人,让“兄长”这个角色在书中不得其死,让其舍弟甲于海内,执掌乾坤,却是,永失所爱,千秋独守。

  只不过,古代人的书写还是太麻烦,连酲习字时日又尚短,他写了两页,夸了那兄长两页,遂累极了,躺到了榻上。

  过后,虎丘进去,将几处油灯吹了,走将出来后,连岫声才悄无声息离开。

  又过两日,家中节庆喜味愈发淡了,来往客人也少了,扶光送来南衙门的官服与连酲试穿,发冠巾帽,衣裳鞋履,一应都备全了,且与连岫声那些文官身上的衣裳大不相同,他们的官服更长更阔不说,也更文气,而送来与连酲的,大抵是因品级太低,没的相配的走兽补子不说,冠也不消戴,就一幞头,甚丑。

  扶光和虎丘一起帮连酲穿上了衣裳,合身是合身的,扶光又惊又喜,“南衙门使人送来衣裳,我只当是杀猪的才这般穿,哥儿穿的倒是好看,少侠似的。”

  连酲不太相信,“真的?”

  “小的岂会欺瞒哥儿?”

  将衣裳试穿了,扶光又从袖子里拿了一封书信来,“里头是家老爷亲笔所记的南北衙门有关人事,哥儿若有兴趣,可以一看。”

  “家老爷还使小的与您说,南衙门虽是个清闲处,整日无大事,却与北衙门打断骨头连着筋,且文武不分家,锦衣卫两个衙门与朝堂众多文臣互为表里,与内廷更是关系紧密,家老爷着您小心行事,凡事莫要强出头,明哲保身,可谓良策也。”

  连酲让扶光带话多谢父亲,亲送扶光到了门首,瞥眼见旁边有似是连岫声身影掠过,他忙不迭落荒而逃,跑去兰园避那小奸臣了,张氏意外得很,说他早上才请过安,如何又来一趟,连酲嘴甜,说思念母亲了,于是张爱莲点头说好,让连酲换了身利落短打,使他站到了院儿里。

  连酲虽不明白,但也照做,他候在冷天下,见两个小厮搬了把椅子从里头出来,青竹与椅子铺了软垫,张爱莲这才出来,笑意盈盈,“敏孜月前不是央请我授你剑术?赶早不如赶巧,就今日如何?”

  如不如何,也不重要了,他衣裳都穿上了!

  连酲只得作揖,“孩儿愿承母亲教诲。”

  可张爱莲却并未起身,只秋芳从后头出来,换了身与连酲一个花样的衣裳,笑嘻嘻的,“眼下还不用夫人,我教习哥儿也可得。”

  连酲转过去看着秋芳,心底无声卧槽,但他面上不显心思,照样与秋芳执学生礼,“老先生赐教。”

  连酲以为自己能拿到一本很酷的剑,实际不然,他就站在原地,站了一个时辰,一直转手腕,还不能偷懒,张爱莲就在上头看着他,后又跟着秋芳学走步,平时看秋芳与其他丫鬟无异,可今日她于连酲跟前,走路快而无声,连酲只眨一下眼睛,就跟不上对方了,跟不上,连酲耍赖,问姐姐是否还擅轻功,秋芳摇头,说她只是年幼时就跟着夫人习剑,身体轻盈罢了,而哥儿只是养尊处优,身子笨重,勤加练习就好。

  连酲心中羡慕得厉害,咬着牙,在兰园练了一日,天将暗下来了,他又在兰园疯狂地吃了一顿晚饭才回,并说明日他还要来的。

  虽是立下了誓言,连酲出门却要虎丘背他回蓬莱阁,虎丘不依,主仆俩又在院里闹了好一阵才走。

  青竹闻听外头静下来了,说:“哥儿颇有天资呢,秋芳姐姐略作点拨,他便能立马解了要领,夫人年轻时可也是如此?”

  "我不如他,他不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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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酲习剑,他自己个还不觉得,却把彤雪琼花心疼坏了,琼花还说要把青天黄地两只大公鸡杀了与哥儿补补,连酲忙说不必,吩咐她们好好照料青天黄地,他则沐浴换衣过后,伏在案头继续写书。

  他将昨日那两页对故事情节毫无用处的外貌描写塞入抽屉,单写兄弟初遇那日,流落在外数年的弟弟一朝被领回家中,但见兄长仙人姿仪,一时间魂迷心窍,咽唾不止,垂涎三尺。

  连酲对此回题名:孽缘。

  他还为这一回作了页简笔画儿,他将毛笔在墨池里搅了搅,照着其他话本上头画风临摹,竟还真让他画出了两个自然动人的仙人儿出来,第一话好了,画也完成了,连酲摸着下巴,可这两个人儿画得怎生肖似自己与连岫声呢?

  错了错了,他是要以故事警示连岫声,可不是搞什么同人!

  连酲方寸大乱,揉画到手里,掷出窗户——古代雅士都这么做。

  “欸,这是何物?三哥不要了?”

  “是画儿呢?三哥作的?”

  “三哥怎的只画自己个和六哥,应把合家兄弟姊妹都画上去才是。”

  “……”古代人这么做的前提,应该是没有讨人厌的弟弟罢。

  连酲丢下笔,甩袍走出书房,板着脸找他们讨要废作,“为兄还要的,快些还我。”

  连滔说:“三哥明明不要了,我与潇哥儿拾的了,自是我与他的了。”

  连酲看又是上回那个吃了自己教训的,就道:“为兄看你是记吃不记打。”

  连滔见着三哥凶神恶煞,变得不美了,自己心里也不美了,咽了口水,却仍不服,“就是我的,三哥不讲理!”

  连潇胆子小些,拘着手,小声劝告哥哥,“八哥,不可对兄长不敬,快点将东西换与三哥罢,若真想要,可央请三哥再与你作一幅……”

  连滔一巴掌拍在连潇脑袋上,骂他泥水匠出身——和稀泥,连潇文静许多,就泪汪汪哭了,可手上却不软和,当即就和连滔扭打在了一起,你抓我角儿,我掐你脖儿,都哭,连酲趁乱去夺自己的画儿,混乱之中,被连潇挠到了脸——连岫声与邱妈妈来时,看见的正是此情此景。

  邱妈妈厉色将三人都好生训了一顿,却没说要罚,只带走了对两个弟弟“依依不舍”的连酲,说要给他上点伤药。

  “请两个哥儿到书房。”连岫声就近择了连酲书房,也没往书桌那头走,于壁上摘了把戒尺。

  连滔连潇自知撞到六哥手上,横竖是跑不掉了,便想尽办法说破嘴皮子想要推赖得多些,他们错处少些,往哪个身上推赖呢,自是三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