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87)

2026-07-01

  连岫声还欲说话,阶上几人却已经是等不及,福身作辞,拉了装点好的郎君,快快走了。

  连酲一步三回头,直到眼里看不见连岫声背影,才茫然收回视线。

  应该是没生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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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然热了起来,兰园也趁着好天,难得热闹了一回。

  一入园里,青竹秋芳就忙去了,邱妈妈陪连酲走进屋里,张爱莲正好喝完药,问连酲可喝过药没有,连酲行了礼,在椅上坐了,说:“解太医那方子上写的是待过一月,便每三日喝一回药,我昨日才喝过,且还要过几日再喝。”

  他说完后,笑嘻嘻的,“母亲今日穿得甚是好看,我刚路过园子里那些花,竟是没一朵能胜过母亲去的。”

  但见妇人今个罕见戴了个金丝串宝石鬏髻,金刻王母驾鸾的挑心,穿了身织金彩绣桃红衣裙,她平日不苟言笑,顽疾缠身多年,以至于她总是略显苦相,今个瞧着竟是也明艳动人了。

  她笑骂了一句油嘴,示意传早膳上来,母子俩一同用了膳,日头渐而升起来,门外传来唱喏,青竹打帘子进来,说是宋御史家的到了,连酲作势要跑,却被张爱莲眼疾手快拉扯住,妇人眼神犀利,“来了客你该去迎才是,跑个甚么?”

  “母亲,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成婚呢。”连酲真是没办法了,他也不是不想,可也不是想,坦白来说,他就是对结婚这件事情不感兴趣。

  不等张爱莲说他,客人到了,母子俩忙不再拉拉扯扯,各各端出好姿仪来,宋御史就是他们对门那家,来得也是最先,她们妇人见了面各拜了拜作礼,连酲忙于客妇身后姑娘拱手作揖,对方手里捏着绿绢扇子,上穿小荷才露纹缎交领大袖衫,一袭水青裙子,梳个三绺头,福了福身还了礼。

  张爱莲在旁说:“这是宋御史家的小姐,小时候你还和人玩过,你该唤一声芳玉妹妹才是。”

  连酲又作礼,“芳玉妹妹。”

  宋芳玉将扇子柄都捏出了汗,福身,“酲哥哥。”

  在房里呆了会子,他们就都挪腾到园子里去了,紧跟着陆陆续续又来了客,幸好兰园够大,开个运动会也不在话下。连酲本来得不乐意,可看见张爱莲强撑着病体应酬,他反而又庆幸自己来了,他一个孤儿也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盔甲,什么软肋,唉。

  兰园里的花似乎就为这一天准备似的,卯足了劲儿的开,连酲跟在张爱莲身后,时不时揪迎春的叶子,扇牡丹的巴掌,瞥见有妇人小姐在偷看自己,马上就端庄持重起来,直到来来往往的使他没的一点摸鱼的了,他才彻底老实下来。

  “酲哥儿,来,这是你兰雪妹妹,兰雪近日可还在吃汤药?”

  “这也是妹妹。”

  “过来。”

  “合珍比酲哥儿还大上三月是不是?酲哥儿该唤一声姐姐了。”

  连酲行礼行至麻木,他是不得不佩服张爱莲了,这么多人,她竟然都记得下来名姓不说,她还知道人家男人做什么官儿,没出嫁的姑娘多大,出了嫁的嫁到哪里了,是否生儿育女,连带着她们的七大姑八大姨,她竟都能和人唠上一唠。

  连酲以为自身的记忆力已经够不错的了,原来真正的高人就在身边!

  “我搭了戏台子的,待会她们几个唱的到了,你们便去点戏看,不须管我的。”张爱莲被两个装点华丽无双的妇人扶着,在池边走着,她右手边那个妇人皱着眉,甚是不满地喊了声姐姐,说你也该多顾及自己身子才是,“酲哥儿才多大,将将入衙门没几日,还没待孝顺你几年,怎的就要成亲了?”

  另一个也认为她说得极对,“姐姐你是不知道,这娶了媳妇儿忘了娘,我家那孽障,日日听他那媳妇子摆说了来找我闹,左不过是为着金银,这个月我都与那两口子快三百两银了,两个孽障真是合起伙来对付我呀。”

  “我看酲哥儿日后出息不比湫哥儿小,你安安心,再多待些时日,使他去与你迎个公主来家。”

  “呸呸呸,迎了公主还怎做官?”

  张爱莲忍笑,点了两人额头各一下,“今上唯一个小儿,年不到十岁,你们让酲哥儿上哪儿去找公主?”

  连酲一路听着,就知道这两人和张爱莲感情不一般,其他人比不得,他在后头慢吞吞跟着,在脑海中辨识着两人,她们两人在夫家过得还不如张爱莲,一个满院子的小妾,每天眼一睁就是算计,一个死了丈夫,一门心思要做个节妇,他在心中叹气,只觉得女子在这时代真是不容易。

  他刚感慨完,身旁池塘里咕咚一声,是石子落水的声音,他看过去,又是一颗石子砸过来,这回溅起水花来,他忙往旁边闪了两步,望向投石子的池上水榭里——三五个少女掩着面在那亭中央嬉笑。

  前面几个妇人自然也看见了,使连酲过去,和妹妹们说说话。

  连酲得了令,硬着头皮绕远路过去了,他与几个少女作了揖,其中穿绿裙子的问他可会打双陆,连酲说不会,问他可会点茶,他也说不会,又问他可会马球,连酲又说不会,旁边高些的嗔道:“酲哥哥本是京里好玩的一流,怎的骗妹妹们玩?”

  连酲冲对方眨了眨眼,“我若说会,便不好输与各位妹妹,没的使人说我白浪荡这些年,但我若说了不会,就是使各位妹妹都赢我一回也不打紧。”

  对方闹红了脸颊,以扇子掩着半面,旁边兰雪立刻为她开解,“酲哥哥若故意使我们赢了,京里坏我们名声,怎个了得?”

  连酲扶栏,慢悠悠道:“我赢妹妹是风流,妹妹赢我是坏了名声,谁这样说了妹妹尽管上去与他一嘴巴就是,许不得以后还有人在外头称妹妹一句女将军呢。”

  其他几个都掩嘴笑了,唯兰雪望着眼前倚栏而立的小郎君出了神,但见锦袍玉带,意气风发,压根不是京里那些男子可比的。今早她本不来的,且已与家中闹僵几日,她将父母亲攀附权贵的行径看在眼里,心里只觉厌恶的很,此刻却想,她幸好是来了。

  她心意动了,声音都细了,“酲哥哥可会写字?”

  “……”连酲摇摇头,“不会。”

  “这也是骗人的?”有人问。

  “不敢再骗妹妹们。”

  她们口中说着不信,使了人送来笔墨纸砚,当场就在亭子里铺开了纸书写了起来,她们执笔便个个露了一手好字,又是各各吹捧了一番,才轮到连酲,连酲是真不愿意出这丑,却硬被拉到桌前,他没办法了,绷着脸,写了一句“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他搁了笔,抬起头来,见几个少女一时间都凝了神情,还有两个竟称要更衣,福身后走了。

  连酲一怔,才知道写字丑还有这好事,于是马上又执笔要来写,待会儿一人送上一贴岂不美哉?

  兰雪在一旁却担心连酲伤了心,用扇子轻轻点了点桌子,“我瞧着这个‘水’字,写得颇巧呢。”

  连酲马上搁笔,不写了,他抓起桌子上自己写的字,揉了丢出去,“写得不好不好,再也不写了。”他走时依旧礼全,看不出不高兴,那字儿被丢在了无人问津的角落,待其他人都走了后,兰雪才挪步过去,将它拾起来带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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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后戏台子搭起来了,连唱了好几出戏,又用过细巧午膳,这些个贵妇人们才携着女儿去家,张爱莲携连酲亲送出门首的,还每家各扎了一束海棠花递进车里,送花是连酲的功夫,连酲倒无所谓,挨个送了,没甚么特殊之举,只送与兰雪时,对方叫住他,轻声问:“再过几日我母亲要举办马球会,我让她与你家也下帖子,你可愿意前来?”

  见连酲一时没回话,她旁边妇人朗声笑了,说:“蹴鞠雅集都有,酲哥儿可挑个擅长的。”

  “就马球罢,只是我还想带我兄弟,您到时候下帖子可带上我家兄弟姊妹?”

  商量出结果后,连酲目送车驾走了,他打着哈欠回到张爱莲旁边,扶人进去,对方立马就问他今个可与谁家小姐谈得来,连酲说没有,道了句母亲辛苦母亲早些休息,一溜烟跑了。张爱莲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不见影子了,她不好骂的,只经此一宴,三年以内,她是彻底不打算管连酲婚事了,这没开窍的猴子样儿,谁家姑娘乐意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