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是第一次体验到邝锦颠倒黑白的能力,所有人都有可能会被收买,唯独管家不会。
与其说管家忠诚的是他们,倒不如说对方忠诚的是邝家。
或许让人匪夷所思,但在当今这样的时代里,管家对于邝家的忠诚,堪比封建社会里的誓死追随,对方永远都不会做出有损邝家利益的事情。
邝冯如联想到邝锦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甚至还有了一种可怕的猜测——邝锦会不会一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要不然的话,对方为什么要通过装病来获得他们的疼爱?
想到这里,邝冯如顿时像老了十几岁,真要如此,他简直是瞎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
“他喜欢哭,就让他哭,从今天开始,把他所有的银行卡冻结了!”
连厌端着两碗热汤,站在门口听到了邝冯如的话。
他敲了敲门,里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房门就打开了。见到他来,管家恭敬地弯了弯腰,连厌对他笑了笑,就看向里头的两人说:“爸爸,妈妈,我特意让人给你们炖了汤,就算没胃口吃饭,喝口汤也是好的。”
他行事乖巧又体贴,上官卿见状,眼睛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连厌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能保持一颗纯善之心,对他们更是关怀备至。要是换了邝锦,最多就是口头上关心两句。
她真的后悔了。
后悔在知道连厌的存在后,没有第一时间将人接到家里;后悔在邝锦的生日宴上,那么地忽视对方;后悔连厌跟他们同处一个屋檐下时,她明明意识到自己对连厌的亏欠,可又很快丢开了,认为现在给连厌的已经足够弥补对方。
“好,你快进来。”
上官卿说着,就接过了连厌手中的托盘。
她不常做这种事情,因此动作看起来有点生疏。
连厌似乎没料到她的举动,一时怔怔的,看得上官卿心底直发酸。
邝冯如还躺在床上输液,他这次是在国外连轴转,长途奔波身体本就有点吃不消,这才在受到打击后,一气之下晕了过去。
见他一副疲惫却仍旧强打着精神的模样,连厌道:“爸爸,这段时间你跟妈妈太辛苦了,现在公司里没什么事情,不如你跟妈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养养精神,等身体好了再回公司也不迟。”
邝冯如年轻的时候忙着事业,直到三十多岁才跟上官卿有了孩子,这也是他为什么对于邝锦格外宠爱。
如今邝冯如已经五十多岁了,再不好好保养身体,就算是铁人也会垮掉。而且,他还要好好调查一下邝锦有没有跟连家的人有所勾结。
因此连厌的提议,他认真地考虑了一番。
邝冯如的身份令他自负惯了,他不觉得自己休息一段时间,公司就能变了天。更何况,他人已经回到了国内,随时可以知道公司的状况。
最终邝冯如还是同意了在家休养一段时间,他既然决定了要好好培养连厌,这也是一次考验对方的机会。
原本明天他要去一趟公司,将国外的情况跟几名董事说一声,顺便由上而下开始自查,坚决杜绝国外那种情况。在决定休息以后,邝冯如就将这件事交给连厌了。
这次连厌是邝冯如亲自交代,替他行事的,身份跟之前又有不同。
担心他年纪小镇不住场子,邝冯如还专门把自己的秘书配给他用了。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做得很好,这次我会让周如跟在你身边,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的,你都可以跟他商量。”
“我知道了,爸爸。”
连厌等两个人喝完汤以后才离开他们的房间,第二天一早,秘书就在家里接他一起去了公司。
车上,周如更详细地将国外的事情汇报给了连厌。
两人快到公司的时候,连厌收到了楚卿的信息。
自从楚卿搬进外面的房子以后,类似的信息几乎每天都会发过来。在等待连厌的过程中,他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到了对方一个人的身上,哪怕他不愿意,也会被牵引着日思夜想,辗转反侧。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六天了,连厌每次的延迟都会造成楚卿的焦躁感。
这一次也不例外。
楚卿:今天你来吗?
楚卿:我买了很多你爱吃的菜,晚上做给你吃
在漫长的等待中,楚卿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变得能进厨房做出几道拿手好菜。
一开始学的时候,楚卿总是不小心切到自己的手。在连厌自责地让他不用再做的时候,楚卿反而受到了鼓励般,想在连厌面前多表现一些。
他已经忘记了邝锦对他的要求,甚至没有察觉到,邝锦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他了。
楚卿每天除了去学校以外,剩下的时间就是在这栋房子里等待着连厌的到来。
他当然不是从一开始就能接受这种枯燥乏味,只有连厌的到来才能让他得到解脱的生活。
只是连厌第一次来这里找他,看到他真的规规矩矩在等着自己,除了夸奖和表达爱意以外,连厌还笑吟吟地对他说了一句话。
“路上的时候我在想,要是你不在这里的话,我就直接把你的视频全部发给邝锦。不过还好,你在这里。”
这句欢欣之下的话让楚卿打了个冷颤,他意识到了,自己在连厌面前是没有任何讨价还价,自作聪明的余地的。
连厌偏执的爱意让楚卿既感到困扰,却又忍不住暗喜。
在最初的不适应过后,楚卿完全沉浸在了这样的生活中。连厌的一言一行,开始成为了他生活的重心。
连厌:不用了,爸爸最近要休息一段时间,由我暂代公司事务,未来一个月我都没有时间去找你
连厌对楚卿说话的语气越来越趋向通知。
连厌:你可以不用再住在那里了
连厌将楚卿“释放”了,可被释放的那个人却没有半点开心,楚卿甚至有些茫然。
为什么他可以不用住在这里了,只是一个月而已,难道说一个月过去后,连厌也不会来找他吗?
楚卿问连厌,但连厌没有再回了。
知道他刚接手公司事务会很累,楚卿不敢再继续打扰对方。只是放下手机后,他看着还没来得及放进冰箱的许多菜,心里闷闷的。中午,楚卿将原本是给连厌准备的菜煮熟以后,自己全部吃完了。
连厌到公司不久,周如就说了邝冯如的安排。这下他在公司的地位更加不可撼动了,几个董事们不知内情,还以为是连厌将邝冯如控制住了。
他们还没有欣喜于计划的成功,就被连厌接下来一系列的策略打得措手不及。
邝冯如让连厌自上而下开始自查,连厌就势,光明正大地将几名蠢蠢欲动的董事压了下去。
他有邝冯如撑腰,无论做什么都名正言顺。
在连厌连续一个月雷厉风行的手段之下,董事们终于意识到对方并不是自己可以拿捏的角色。
这段时间来的交锋,他们不仅没有占到一点好处,还几乎脱了层皮。反观连厌,既真正坐稳了那个位置,还将公司所有的权力都收到了自己的手上。
董事们即便要反对,也已经没有资格了。当初是他们自己将连厌扶上来的,请神容易送神难。
连厌的年轻让他们轻敌,同样的,连厌的年轻现在也让他们忌惮。在对方表现出他们难以匹敌的能力后,董事们也渐渐歇下了反抗的心思。
邝冯如每天听着周如的汇报,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个董事长已经名存实亡。
这一个月里,他让人把邝锦过去做的事情调查了个底朝天。尽管最后的结果表明,邝锦跟连家的人从无联系,但怀疑一旦产生,就不是那么容易打消的。
除此之外,邝冯如对邝锦的了解也更加详细全面。
不光是表里不一,邝锦还多次暗地里仗着自己的身份,对付那些他看不惯的人。其中就有他唆使别人针对连厌,甚至误导大家连厌是私生子这件事。
邝冯如才有所好转的身体在看到这些情况以后,又气得不轻。
被关了一个月,邝锦也终于意识到邝冯如不是在开玩笑,对方是真的要让他长个教训。他渐渐地不敢再说什么,把姿态熟练地放低,主动向两人认错。要是放在以前,邝冯如说不定心软真就把他放出来了,可在知道了邝锦做的那些事以后,邝冯如哪里还会相信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