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把邝锦再继续留在楼上的房间,而是让管家把他迁去了后面的屋子里。
邝家主屋的后面是佣人们住的地方,邝锦要去的比那里还要偏僻。
在听到邝冯如这样安排以后,邝锦不由得慌了。他不懂为什么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严重,连厌根本就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他却又要关禁闭,又跟外界失去了所有联系。
邝锦向管家打听,可管家守口如瓶,只是公事公办地说这是先生的命令。
打听无果,迁了地方以后的待遇又一落千丈后,邝锦再也忍不住了。
伪装出来的乖顺毕竟是伪装出来的,在他大喊大闹想把邝冯如或者上官卿引过来失败以后,邝锦就再也维持不住平日听话懂事的形象了。
不过邝锦所在的地方离主屋太远了,就算他叫破了喉咙,邝冯如也听不见。
邝锦的房间空下来以后,邝冯如跟上官卿商量了对他的安排。
即使他做了这么多让他们失望的事情,可过去的感情毕竟不是假的,最终邝冯如打算把邝锦送去国外。他把这件事交给了管家处理,对于邝冯如的安排,管家不置一词。
连厌对于邝冯如的打算并不意外。
晚上,管家照常给他送来了一份糖果。连厌从里面捡出了一颗,却并没有马上剥开,而是问了管家一句莫名的话。
“您对邝家是绝对忠诚的,是吗?”
管家深深地看了连厌一眼,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是。”
连厌微微笑了起来,他的笑跟以前没有区别,然而却让人有一种上位者的感觉。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孩子了。
“爸爸妈妈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也力不从心,我不想让他们太操劳。”
“我明白了,少爷。”
连厌这才将糖放进了嘴里,不过在他试图向管家索要更多的糖果时,仍旧遭到了拒绝。
在这一点上,没有商量的余地。
三天后。
邝冯如问管家邝锦的事情办好了没有,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想到管家办事一向迅速,这次都已经过了三天,邝冯如皱了皱眉。
“怎么还没办好?”
“少爷吩咐过,邝锦不是邝家的人,过几天会让他去到该去的地方。”
听到管家这么说的时候,邝冯如有片刻的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他才意识到管家说了什么。
“这个家里做主的究竟是他还是我?”
邝冯如不悦,管家竟然违逆自己的命令,听从连厌的话。
即使他现在看重连厌,也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管家听到他的话,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
“您的处事太过优柔寡断,邝家需要的是能够带领它向前的主人。”
一直以来,管家对于邝冯如都是尊敬十足。可现在他看着邝冯如,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是连厌回来了。邝冯如在管家看向连厌的眼神里,找到了他最熟悉不过的恭敬。
“少爷,您回来了,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先生今天出去见了朋友,才到家不久,夫人在后院浇花。”
这是邝冯如在家休养以来,每晚连厌回来他都会听到的对话。
他跟上官卿还曾经感慨过连厌对他们的关心,可现在怎么听怎么不对劲。比起关心,更像是监视。
再联系到管家刚才说的话,邝冯如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邝岫,你想要做什么?”
邝冯如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依旧摆着当家人的谱。
连厌正在跟管家说话,闻言看了他一眼。只是很快,连厌又收回了目光,继续交代着管家什么,他一点也没有要理会邝冯如的意思。
邝冯如发号施令惯了,怎么能容忍有人忽视自己,当即就发了火。
面对他的怒气,一向胆怯的人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还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连厌让管家退到了一边,自己朝邝冯如走了过去。
“爸爸,医生说过了,您的身体不好,需要平心静气。”邝冯如是站着的,连厌走到他身边,径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去,“况且,您还没有发现吗?这个家里,现在唯一可以发号施令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连厌没耐心再跟邝冯如表演父慈子孝的戏码,无论是邝氏,还是邝家,都已经是在他的掌控下了。
上官卿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连厌看到她的时候,还用着以往对方熟悉的语调,喊了她一声“妈妈”。不过喊完以后,连厌就抬了抬手,让人把他们带回了房间。
对邝锦失望以后,两人将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了连厌身上。
当被管家控制住时,邝冯如和上官卿感受到的伤害远胜于知道邝锦真面目的时候。
“邝岫,你敢!”
面对邝冯如的无能狂怒,连厌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慢条斯理地道:“爸爸对谁都这么容易生气吗?不过没有关系,我相信爸爸不会跟我计较的。毕竟邝锦做了那么多错事,爸爸也还是选择送他出国。”
“小锦好歹跟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把他送出过后,他跟我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岫岫,爸爸妈妈爱的人是你,你不要做傻事。”
上官卿以为连厌是不满他们对邝锦的处理,企图让他明白,现在邝家就只有他一个孩子,她跟邝冯如从今往后也会将他视为珍宝地爱护着。
连厌仿佛被她的话打动了,目光在她和邝冯如的身上转了一圈。
“爸爸,妈妈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跟你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当然是真的。”邝冯如弄不清楚连厌的态度,但情况所迫,他不得不做出了回答。
实际上,邝冯如跟上官卿的想法差不多。
他觉得或许是自己让连厌接触到的权力太大了,对方才会有胆量做出这种事情来,比起夺权,连厌更多的恐怕是想得到他跟上官卿的认可。等他重新整顿好邝家,就会把给连厌的权力收回来,不过,他还是会把对方带在身边继续教导。
然而连厌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却开心地笑了起来。
“既然爸爸妈妈这么爱我,把公司交给我,也是可以的吧?”
“邝岫,你不要再胡闹了。”
没他坐镇,连厌怎么可能掌控得了公司?真要是那样,没几天就得被那群董事们生吞活剥了,邝氏也完了。
邝冯如的话刚说完,周如就带着几分文件过来了。
“邝总,有几份文件需要您亲自过目。”见到秘书,邝冯如立刻就让他带人过来,把家里的保镖控制起来。
可随即他就发现,周如的那声邝总喊的不是他,而是连厌。
周如是从刚毕业就跟在他身边,被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他相信对方跟相信管家一样,谁知道这两个人都背叛了他。
邝冯如很快又想到,既然连周如都已经投靠连厌了,那么公司里的其他人呢?
就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连厌在签完名字以后,抬起头问他:“您难道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国外的公司会突然出事吗?”
国外的公司,连厌的上位,他在家的修养。
一桩桩事情全都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了一起,邝冯如这才意识到,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局。
连厌并不是要争夺他跟上官卿的关注,从几个月前开始,对方的目的就很明确了。
他要整个邝家。
想到连厌做的这些事情,邝冯如不寒而栗。
可就算他有再多的不满,也太迟了。连厌控制他,跟他当初让人限制邝锦的自由一样简单。
邝冯如也是这个时候真正意识到,连厌的权力有多大。
恐怕如今的公司,也已经尽在他的掌握中。
晚餐已经端上来了,连厌在管家的伺候下坐到了餐桌边。
至于邝冯如和上官卿两个人,被连厌一起扔到了后面邝锦住着的地方。
周如还没有离开。
“您继任老董事长的职务以后,会比从前更忙,我建议您招一个生活助理,以便照顾您的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