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怨懑于连厌对自己的轻视,可楚卿还是第一时间又去了洗手间,仔细查看了脸上的伤势,而后小心地上了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的这场漩涡,似乎从连厌出现开始,他就一步一步走进了深渊。
现在想要抽身,太晚了。
阳台上晒着的衣服已经干了,楚卿凝视良久,最终将它们都收了回来,一件件叠整齐地放进了柜子里面。
他跟连厌似乎就此进入了冷战期,准确来说,是他个人的冷战。楚卿有意控制自己去找连厌的频率,努力让自己不要随时随地地想起对方,可对连厌来说,他的生活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乾馥担任连厌的生活助理以后,就接手了他的所有事情。
之前给楚卿的回复,也都是乾馥在负责,连厌只需要知道他们大概的对话就行了。
转眼间,楚卿脸上的伤已经好了,而关于这段时间邝氏和邝家发生的一切,楚卿也终于后知后觉地知道了。
当得知父母向外宣布了他跟邝锦婚约的无效后,楚卿的第一反应是连厌知不知道,对此又满不满意?
楚卿自己都觉得自己贱,可对于连厌的感情还是在日复一日的克制中,迎来了强烈的反扑。
他很想见见连厌。
消息被他打出来又删掉,终于在这天晚上噩梦醒来以后,发送了出去。
楚卿觉得他等了很久很久,实际上也不过只有三天,才又一次见到了连厌。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意识到了自己前段时间的行为有多可笑。
“我的脸已经好了,你还能喜欢我吗?”
楚卿的声音尽是哀求,似乎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这段时间他虽然没去联系连厌,但对于脸部的保养一点也没有减少,甚至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
每天早上醒来,一旦发现状态不对,楚卿就会立即变得焦躁非常。为此他还赞助了一家私人研究室,让那些人帮他研究出可以让他的脸永远保持在最好状态的药物。
“当然,”连厌明显也满意于他对自己脸部的珍视,给予了他期待已久的夸奖,“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会喜欢你。”
“我会听话的。”
“那你会在这里好好住下去吗?”
楚卿的眼里闪过挣扎,又像是受到蛊惑般。
他把自己的脸贴在了连厌的手上,满是顺从与喜欢地说:“我会好好在这里住下去的。”
这场单方面的冷战因为楚卿的又一次沉沦而告终,新学期开始后,他看起来跟从前差不多,可实际上楚卿却觉得自己的时间一点都不够用。
主要是跟连厌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他们只有在晚上才能见面。楚卿彻底沦为了连厌豢养的宠物,摇着尾巴,每天坐在家里,望穿秋水地等待着主人的到来。
连厌有时候会连续两三天都留在这里,有时候又会隔一周都不来。
为此,楚卿甚至拒绝了他父亲的安排,除了连厌允许他去的几个地方外,连公司都不去了。
与此同时,虞之赏跟邝氏的合约也到期了。
今天虞之赏那边的人就会过来跟他们商量后续究竟是继续合作,还是结束合作的事,连厌需要到场表明一下态度。只不过当他走进会议室后,发现对方那边的负责人变成了虞之赏本人。
这次的商谈一开始定的人并不是虞之赏,负责人准备动身的时候,虞之赏才突然提出自己要亲自过去。
就连虞氏那边,也都觉得奇怪。
“虞总,好久不见。”
自从上一次落荒而逃以后,虞之赏很久都没有见过连厌了。
其实也不能算很久,这段时间连厌风头太大了,就连财经报道里也有对方的身影,虞之赏经常会搜索跟连厌有关的信息。
他以为两个人上次闹得那么不愉快,连厌在面对他的时候多少会感到不自在。
没想到连厌对他的态度一如往昔,就像巷子里的那场对话没有发生过一样。
虞之赏站了起来,跟连厌握了握手。连厌的手有点微微的凉意,哪怕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真面目,虞之赏还是不由自主地想着,连厌刚才是不是在外面吹了风,他有没有着凉?
他还想问问连厌,这段时间是不是很辛苦,一个人支撑邝氏,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千言万语在心头,最终只有一句“好久不见”。
“大家都坐吧。”
连厌拿出了主场人的气势。
他收回了手,就像带走了什么,让虞之赏的心有些空落落的。
会议桌两边分别坐着邝氏的人和虞氏的人,虞之赏的目光在连厌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落到他的身上。
他看见他变得耀眼,果断。
心中高兴的同时,又会忍不住地想到,其实连厌原本就是这样的。
“上一次我们两家合作得非常好,顾客也对我们的产品表示满意,我认为我们可以继续合作下去,共创双赢,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结束跟邝氏的合作是很早前就定下来的,虞氏那边的人见虞之赏没有表态,就向连厌他们传达出了已经做好的决策。
这趟他们过来,并不打算续约,两家的合作到此结束。
连厌听到以后,看向虞之赏问道:“虞总也是这个意思吗?”
这话说得有点奇怪,他们既然已经明确提出不再合作,自然是得到虞之赏的同意的,连厌又何必再多此一问?
然而一直没什么反应的人听到他的话后,放在桌上的手动了动。
虞之赏看到了连厌眼神中熟悉的戏谑。
他在说,你不是最好了吗?
虞之赏沉默片刻,突然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会议室。
除了连厌以外,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虞氏的人道了个歉,表示下次再议,就跟着虞之赏离开了。
他们当然没有下次再议,因为虞之赏离开后没有多久,连厌就等到了他们的续约合同。
邝氏的人倒并没有觉得奇怪的,之前虞之赏就经常来公司找连厌,大家都知道他们交情甚笃。不过虞氏那边的人就都摸不着头脑了,当初是虞之赏自己说的不再续约,一转脸就又继续合作了,连那份给邝氏送过去的合同,都是虞之赏自己紧赶慢赶写出来的。
虞之赏公司的人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其实他自己又何尝明白?
明明讨厌对待感情随意的人,明明知道了连厌的真面目,可他还是会被对方牵引住所有心神。这段时间,他同样的痛苦。
然而在做出继续跟邝氏合作的决定后,虞之赏好像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他想,或许他跟连厌还没有到不可开交的地步。过去的事情他没参与,自然也没资格去评价,连厌怎么做,都是对方的自由,他不该去责怪他的。
而将来,是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上的。
虞之赏想通了以后,那颗想见连厌的心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他跟秘书打了招呼,提前下班了。
路上虞之赏觉得自己今天穿的衣服有些太古板了,又去商场换了套比较显年轻的,顺便买了束花。
只不过虞之赏还是晚来了一步,当他抵达邝氏的时候,被告知连厌已经不在公司了。
“他回家了吗?”
“没有,邝总他去了明月湾小区。”
“抱歉,还没问你是……”
“我是邝总的生活助理。”
乾馥说着,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
这是他最近新配的,乾馥并没有近视,只是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职位配上一副眼镜会更有职业感。
当然,也更能在某个时刻刺激眼球。
乾馥嘴角轻扬地看着虞之赏匆忙上了车,而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转身往拍卖会去了。
拍卖会他是以乾家的名义去的,乾馥打算给连厌多买点东西。
虞之赏去明月湾的路上,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对连厌的关注太少了,连对方在这里买了房子都不知道。
他还有点懊悔,因为潘屹纭和柳琚也的事情,也没能在连厌需要的时候帮一帮对方。
不过以后不会了,他会始终站在连厌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