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之赏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一路上加载过度的头脑被冷风一吹,让他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还不知道连厌住在哪里,又要怎么去找对方?
正在犹豫要不要给连厌打电话的时候,不远处走过去了两个人。
大多数时候,都是其中的一个人在说,另一个人偶尔回应几句。
虞之赏再熟悉不过那个身影了,不是连厌又是谁?
而在他身边,紧紧牵住他的手的人,正是连厌曾经说过的喜欢的人,楚卿。
此刻两人并排而走,举止亲密。
虞之赏捧着花的手垂落在了身侧,一直到两人走进小区,他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连厌跟楚卿同出同进不止这一次,过后几天,虞之赏都像是自虐一般,一到连厌下班的时间,就会开车在这里等着。
直到他完全确定连厌真的跟楚卿在一起了,并且他们还可能已经同居了。
虞之赏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不断收紧,似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连厌跟楚卿在一起了,他们也还是可以和好的。他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跟连厌重新做回好朋友吗?
不知道这样子自我催眠了多久,虞之赏才终于给连厌打了一通电话。
“喂,连厌,可以下楼一趟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虞之赏打电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的是副驾驶上新买的花。
等连厌下来时,他将这束花递给了对方。
“上次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你可以原谅我吗?”
虞之赏其实从来没有做过真正伤害连厌的事,就连被伤得痛极了,也只会自己躲起来舔伤口。
跟连厌道歉的时候,他的姿态放得也是那么的低。
可就像那天在庄园里拒绝虞之赏一样,连厌依旧没有接受他的花。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做回朋友。”
“抱歉,不行哦。”
连厌声辞清晰地拒绝了虞之赏,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一点幻想的余地。
这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虞之赏情绪崩塌地问道:“为什么?你可以跟楚卿在一起,我只是要一个朋友的身份,这样也不行吗?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他?”
他真正将自己放在了卑微的位置,企图知道自己跟楚卿比起来,究竟差在哪里,以至于连厌连做朋友的资格也不肯给他。
答案出乎了他的意料。
“因为,”连厌的指尖点了点虞之赏心脏处,“你的心太善良了。”
他的话让对方不解。
但话不经思考的,又问了出来:“只要不善良,就可以了吗?”
第32章 第一只蝴蝶32
“啊,谁知道呢。”
连厌的声音如同雾气般消散在了空气中,虞之赏就这么站在原地,一直等月亮出来了,才一脚深一脚浅地回到了车上。
他将那束仍旧没有送出去的花放在了副驾驶座上,过了良久,车子启动,一束尚未枯靡的花被扔了出来,正好掉进了垃圾桶内。
虞之赏买花的时候要的是最新鲜漂亮的,此刻它们尽数落入脏污中。
很快就有人来扔垃圾了,黑色的垃圾袋将馥郁芬香的花紧紧压在了底下,与黑暗沦为一体。
“我最近在跟师傅学做甜点,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楼上,连厌回来以后,楚卿就从烤箱里拿出了刚做好的蛋糕和饼干。
他没有问连厌为什么突然下去了一趟,楚卿的骄傲被一寸一寸地磨灭了。他知道,连厌没有说的事情,都是不该去问的。
自从那次单方面的冷战结束后,楚卿对连厌的感情又上升了一个等级,已经到了患得患失的地步。
糖果里的甜意可以摄取得更直接,对于楚卿花费心力做的蛋糕,连厌并没有很爱吃。
看他只尝了一口,就搁在一旁不动了,楚卿难免失落。
“不好吃吗?我下次可以再改进的。”
楚卿是因为知道连厌喜欢甜的,才会特意学了这些来讨他的欢心。
“我不喜欢吃,不用再做了。”
连厌连基本的鼓励都没有给对方,楚卿失落得更厉害了。
不过他随即就又打起了精神,主动拉了连厌的手。
“下个月五号是我的生日,家里要办一场宴会,你到时候过来吗?”
虽然楚卿知道,连厌现在身为邝家的当权人,是一定会收到邀请函的,但他还是想要亲自邀请连厌。
连厌给予了他一定的自由,平常他除了待在这里外,还是可以回到家里的。
像这样的生日宴,看起来是为了庆祝,实际上也是一种商业上的来往,因此楚卿是一定要回去的。
深蓝蝴蝶的捕猎,是要把猎物一点一点收拢在掌心,直到他们的面前只有他。
楚卿拥有的还是太多了,比如说,楚家。
连厌没有答复楚卿的期待,他捏了捏楚卿的手。
无法忽视的异物感总能在这种时候顿现,拉走人的注意力。楚卿没有再继续生日的话题了,他颤着声音喊了一声连厌的名字。
只不过连厌并没有如往常那样给他回应,而是指了指桌上的甜点道:“把它们都吃完。”
连厌无法摄取甜点里的糖分,但可以通过楚卿来间接获得。
这相当于正常人在吃饭的时候,淋上一点蜂蜜。
楚卿烤的东西很多,连厌撑着下巴,嘴角含笑地看他把那些东西一点一点地吃了下去。
哪怕楚卿的肚子已经很撑了,连厌也还是没有喊停。
“我、吃不下了。”
再吃就要吐出来了。
最开始喷香扑鼻的糕点味,楚卿闻到已经条件反射地觉得恶心了。
他面如土色,难受极了。
“只有三个了,把它吃完。”
被连厌注视永远都会让楚卿失去应有的理智,他摸着已经鼓起来的肚子,咬着牙将仅剩的糕点也吃了下去。
嘴里又干又腻,可要喝水的话,一定会胀得更加厉害。
“做得很好。”
只有在这种时候,楚卿才会得到连厌的夸奖。
雀跃令楚卿在难受当中也坚持刷了牙,然后跟连厌一起回了房间。他刚才从椅子上站起来都觉得十分困难,可过后还是在地上跪了很长时间。
栓塞重新溶解的时候,胃胀感因为平躺的关系也更明显。
这是楚卿头一次跟连厌在一起,没有一刻是舒服的。
有那么几回,他甚至有一种肚子要就此破开的感觉,身体更是处于昏厥的极限。
第二天连厌离开以后,楚卿吐了个天昏地暗。
他并不知道,连厌已经打算对楚家动手了。
击垮楚家既是剥夺楚卿最后的依靠,也是为了提升现有的生活品质。
深蓝蝴蝶挥霍无度,永远不知满足。邝家已经很富有了,但连厌想要的不仅于此。
等吃掉正餐以后,他会进入一段长久的饱腹期。
这段饱腹期足以让他过完这个故事,等他觉得饿了的时候,就会到下一个故事。
不过在连厌动手以前,还有一个人比他更早地将矛头对准了楚家。
当得知虞之赏的动静时,连厌也没有太过意外。那天晚上对方出现在楼底下的时候,连厌就闻到虞之赏身上的味道又发生变化了。
在扩散的清甜里,掺杂了几缕茫然的幽香。
虞之赏已经具备了成为食物的初始条件,至于过后会变得怎么样,连厌并不关心。
不过他对楚家的动作停了下来。
大鱼吃小鱼,虞之赏是走在前面的小鱼,连厌随时都可以吃了对方,也就无谓浪费多余的精力。
时间一晃眼就到了下个月初,虞之赏对楚家的针对已经从暗到明。
如今的晋市,以邝氏为尊,其余几家分别为虞家、楚家、文家等。虞之赏既然对楚家动手,就必须一击即中,因此手段也尤其凶狠。
圈子里的人得知这件事后,都大为惊讶。因为在此之前,虞家跟楚家没有任何纠葛,他们不明白虞之赏为什么突然就动手了,且行事作风也一改往常的柔和,变得疾风骤雨,置对方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