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配难当(20)

2026-07-01

  人的精气、活力、血肉、法力……任何东西,只要被藤蔓缠住,就会被它全部吸收。所以,就算你法力再高,你也没有办法逃出浸血藤的掌控——在被它碰到的一瞬间,它就可以把你的法力全部吸过去。

  也就是说,浸血藤这玩意,躲不过,逃不掉,只要在它的射程范围内就必中招,天生就是用来搞大灭绝、大屠杀的。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强如容罔现在也跟他一样像只蚂蚱似的被捆在柱子上的原因。

  沈湮看过的小说前面几百章里面,落进浸血藤里的人毫无例外,有且只有一个下场:被活活吸干,变成一条人肉干。

  想到这里,沈湮很想抽自己耳光。要不是他两只手都被紧紧锁住,他就真的抽了。

  ——你他妈是弱智吗?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他说他是你的狗,你就真把他当狗使啊?三岁小孩都没你好骗!

  说实话,现在回头想,沈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无条件地相信了向渊对他说的故事。也许是因为他一出场就救了沈湮的命,也许是因为他那一双小狗一样的眼睛真的很具有迷惑性,也许是因为沈湮知道自己早就已经把容罔得罪透了所以急需一个可以帮他的自己人……

  总而言之,沈湮很绝望。

  到头来,灵鸢妹妹想杀他,容罔想杀他,而号称“永远是他的狗”的忠犬八公,真实身份其实是个……呃,“越狱在逃通缉犯、冷血无情杀人魔”——我草,第一印象完全没有错!

  而且,按照沈湮目前这个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的情形,这位杀人魔似乎也没打算放过他。

  好棒棒哦,这个世界里,没人真心想帮你,所有人都要你死欸!沈湮已经疯了,疯到他已经没力气吐槽,只想呵呵呵。

  呵完了,沈湮又有点疑惑。

  因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原作五百章左右的地方,向渊作为“终极大boss”,是被容罔亲手杀了的。容罔也就是凭借单杀向渊这一桩事迹,奠定了他仙门第一的神主地位,从而一统天下。容罔vs向渊的那场打戏,沈湮当时读得还挺爽的,为此甚至原谅了那个傻逼作者一秒钟。

  所以……沈湮忍不住转头再次看向容罔——谁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还活着啊?

 

 

第20章 多冤啊!

  曾经,向渊用浸血藤一夜之间连屠九大仙门,其中就包括了容罔的老家——玄武北宫。

  彼时,北宫的掌门还是容罔他爹,而容罔,由于小说作者给他开了个挂,向渊屠山的时候他恰好不在,所以幸运地逃过一劫。

  那一天,听到消息赶回北宫的容罔,就在北宫主峰最高的山头,看到了一座金字塔——由人头堆成的金字塔。

  成百上千个人头,堆得比北宫的殿宇还要高。几千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朝他投出几千道空洞的眼神。

  是已经冷却的视线,容罔却觉得自己被烧着了。他逆着所有的目光,抬起头。

  金字塔的最顶端,最高的那一个人头,是容罔他爹。

  容罔很少和他爹对视。毕竟,从小到大,他爹始终嫌弃他是妓女的儿子,从来没用正眼看过他。小时候,把他扔在柴房里,只叫他整日砍柴烧水,从五岁长到十岁,他一共只见过他三面。后来,他硬是靠着偷看同门修炼,练出一些基础的术法,被同父异母的哥哥发现带人围殴,打得半边脸全是血,一只眼睛险些瞎了,也没见他爹的脚步在他房门外停留一瞬。

  再后来,术法越练越多,仙力越来越高,整个北宫里和他同辈的人,已经没人能比得过他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能与他好好地说过一句话。没听他叫过“孩子”,没人关心他累不累,疼不疼。

  那个“爹”,那个“掌门”,永远是高高在上的,那样高傲的目光不会垂怜一只蝼蚁。

  但是现在,他的目光终于坠下来了,从最高的地方,坠落到容罔脸上。

  眼角边,还有没擦干的血迹。

  容罔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上前一步,抚上金字塔最底下的那颗头的顶心。冰晶从那里生长出来,瞬间蔓延到整座金字塔,然后,容罔眨了眨眼。

  冰晶爆裂。

  连带着骨头血肉一起,碎成漫天红色的雪。北风一吹,倏然飘到无人能及的远方。

  面前的地上,只余沉沉的黑褐色的血迹,铺满了整个山头。

  容罔半跪在血上,掌心触地,捏了一个诀。

  江河逆流,海潮停滞。

  四海之水沸,水汽在空中汇集,浓雾遮天蔽日,整个天下为之一暗。

  然后,在半空中,聚雾成雨,聚雨成泽,聚泽成海。

  悬停在空中的海。

  波涛汹涌,渐渐化形,一条巨大的水龙,咆哮着冲向向渊的老巢。

  浸血藤可以无限暴长,填满它能触及的所有空间。它不久前才刚刚吸收了九大仙门所有死者的法力,在向渊的催发下,已经可以裂山分海、捅穿天幕。

  暴长的藤蔓,被水龙撕裂,化作漫天飞屑,下一瞬,又重新充塞天地。

  再撕裂,再生长,再撕裂。

  两人的斗法,变作一场无限循环的拉锯战。

  但是最后,向渊死了,因为在这场战斗中,容罔对水的操控力,越来越强,越来越强,强到最后,他发现他其实不需要这么强。

  于是,他对向渊笑了一下。

  就这么一笑,水龙崩裂,化作倾盆大雨。

  雨声之中,他嗓音恬淡。

  “你有没有发现,藤蔓里有水。你的身体里,也有水。”

  话音刚落,冰晶从充塞天地的浸血藤里爆出,遮天蔽日的黑色藤蔓,瞬间变作齑粉。

  与此同时,同样的冰晶,也从向渊的胸膛里爆出——只是这一支冰晶,是红色的。

  深情回忆完小说里容罔杀向渊的那场戏,沈湮用他二十一世纪的生命科学常识判断,讲道理,向渊不出意外应该大概很大程度上或许可能是死了。

  没听说过一个人胸口都被爆了还能活的——这要都能活,那死在异形手里的那些人多冤啊!

  但是,他偏偏就是没死。不仅没死,还卷土重来了。不仅卷土重来,还把沈湮也一并卷上了。

  沈湮其实没想明白。他知道,向渊和容罔,那绝对是有仇的,深仇大恨,大仇深恨,狠狠报复回来是应该的。但是他不确定自己是哪里惹到了向渊。之前他说的那个口述回忆杀,什么“沈湮”救了他的命,什么“沈湮”和他搞汉尼拔play让他继承法系的话,如果是真的,那他应该很感激自己才对,如果是假的,沈湮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编出这些假话来骗他——那时候,沈湮都已经七零八落了,他要是想杀沈湮,直接捏死他就完了。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沈湮最后还是没忍住,看着容罔道:“不好意思,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不?”

  容罔偏头朝他看过来,脸上又是那该死的意义不明让沈湮很想揍他的神情:“你说。”

  “那个……”面对容罔,沈湮还是不由自主地纠结了一下措辞,“就……”

  “……你会不会杀人啊!怎么搞了半天人完全没死啊,大哥你到底行不行啊!”

  【作者有话说】

  本周加更!周五、周六、周一、周二、周三都更~

 

 

第21章 只会这个

  直抒胸臆,就这个直抒胸臆爽。

  感谢向渊,要不是他把容罔拴住,沈湮也没有这个直抒胸臆的胆量。

  容罔以前大约从没听他用这样的口气说过话,脸上一丝不苟的表情震动了一下,顿了片刻,才悠悠地道:“对啊,他怎么没死呢?我也很想知道……”

  一句话,啥也没说,又把问题扔回来了。

  沈湮又开始磨后槽牙了,却见容罔偏过头,目光炯炯,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一次,这人的眼神里好像有东西了,不再是之前那样似笑非笑意味深长逗逗你呀的样子——可究竟是什么东西呢?沈湮看不明白。

  容罔的眼神,沈湮从来都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