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配难当(24)

2026-07-01

  “万魂阵啊。”向渊搞定了沈湮的手腕,理所当然地往下一指。下面被他用仙丹爆浆出来的液体画成的巨大图案,覆盖了整个山头,把每一个被藤蔓裹住的人串葡萄一样地串起来,银色的线条在黑色藤蔓之上,显得格外壮观且亮瞎眼。

  根据向渊的解释,万魂阵本来是原版“沈湮”想出来的,用一个阵法收集仙力,以仙力洗掉沈湮的魔骨,顺便把他魔力换成仙力。这样,也就不用担心魔气“辐射”的问题了。

  沈湮听完,倒吸一口冷气。

  好家伙,还能这么玩的?

  那敢情好啊!

  说到底,谁想做魔头啊?不知道“沈湮”想不想,反正沈湮不想。

  听起来,向渊说的这个方法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他身上长鱼鳞的问题(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找不到王八蛋啦!),而且还能把他从魔变成仙,沈湮总算能在一个仙侠文里正常地做个仙人了,不用寄人篱下担心受怕,大大滴好!

  但是,多年的小说阅读经验告诉他,一般这种一看就大大滴好的好事,都没那么简单——八成是恶毒的作者用来乐极生悲搞反转的!

  何况,向渊为什么要这么帮他?沈湮还是没想通,一个赔了感情又赔命的人,为什么还要继续对他好——除非,刚刚容罔跟他说的话,全都是骗他的。

  沈湮彻底混乱了。

  前面是向渊,后面是容罔,两个男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沈湮第一次发现,原来男人看男人,也能看得这么……深邃——但是,他不知道他应该信哪一个。

  心如乱麻。不过,此时此刻,生杀大权掌握在向渊手里,不管怎么说,向渊都是不能得罪的。于是沈湮露出理所应当的惊喜表情,顺着向渊的话道:“这很好啊,那这个万魂阵,要怎么弄?”

  “简单。”向渊道,“等到午时正点,你坐在阵眼,我启动阵法,不出一刻的功夫,浸血藤就能把这些人吸干净,把他们的仙力输到你身上。”

  “什么?!”沈湮这才回过味来,“你是说,你要把他们都杀了,再把他们的仙力输给我?”

  “对啊。”向渊一脸“废话,不然呢?”的表情,对沈湮的惊讶感到惊讶。想了想,自以为明白了沈湮的顾虑,补充道:“对,你的魔骨太强,我本来也担心这些垃圾的仙力加在一起够不够,不过……”说到这里,他转头瞥了一眼容罔,道,“加上这个,应该就够了。”

  向渊回头瞥容罔的时候,沈湮也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的视线看向容罔。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这会儿在外面,容罔那双黑里透金的眼睛更金了,一缕淡淡的目光倏然一下闪进沈湮的眼。沈湮心口一震。

  如果向渊说的都是真的,他可以洗白自己,但是为此,他要杀了容罔和所有人吗?

  心里发虚,沈湮不敢和容罔对视,赶紧移开了眼。但是,哪怕不再往后看,他好像也能感受到容罔的注视,那目光像是有温度一样,炙烤着沈湮的后背。

  沈湮心绪纷乱,脸色自然也不好。向渊看到了,拉着他在高台边上坐下来,随后双腿一盘坐在他身旁。

  自从知道了向渊的真实身份之后,沈湮就再也没法像之前一样淡定地面对他。此时向渊这一坐,与他挨得极近,沈湮情不自禁地往旁边一缩。

  向渊看在眼里,也不说话,低头默了一会,慢慢地卷起自己的袖子。于是,沈湮就看到了他的胳膊。

  布满了伤疤的胳膊。

  沈湮耳边嗡嗡作响,真的很想骂人。他穿过来才多久啊,这伤痕含量也太高了!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千疮百孔的,能不能好好做人了!

  之所以如此激烈吐槽,是因为这个胳膊和之前容罔的后背简直一时瑜亮,都是非常恐怖的伤口一层叠一层,唯一的区别就是容罔那个是刚刚受伤,还没收口,而向渊这个显然是陈年旧疤,好了很久,颜色已经变淡了。

  沈湮龇牙咧嘴,向渊倒是平静。他说:“这是当年被那只狗咬出来的。那时候,手臂上的肉都掉下来了,你帮我医治,本来想顺便消掉这些疤,我叫你不要消。”

  向渊似是陷入回忆之中,说得动情,沈湮也不由自主地代入了,好像当初那个把向渊从狗嘴里扒出来的,不是“沈湮”,就是他一样。

  他忍不住道:“为什么不要消?”

  明明是顺着他的话问出的问题,向渊却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道:“不知道。”

  他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低头搓着衣角思索了好一会,才仰起头来看着沈湮道:“大概是为了不忘记你。”

  沈湮瞪大了眼。

  “你看你自己的手臂。”向渊突然又道。

  沈湮就撩开自己的袖子,撩开就发现,他真没资格吐槽别人,他也是个千疮百孔的!

  不过他手上的伤疤和容罔向渊的不一样,那两人的是一条一条的,他这个是一块一块的,像人家拔火罐拔出来的印子。

  沈湮还在想这是哪来的伤的时候,向渊终于积极了一回,主动解释道:“这是你剜肉的痕迹。”

  哦!沈湮想起来了,向渊之前说过,他在修仙方面毫无天赋,“沈湮”为了让他能够修炼,搞起了汉尼拔的play。

  看到这些印子,向渊好像很得意的样子,说话的语调也扬起来了:“你看,你不也没有消掉它们吗?”

  沈湮噎住了。他不知道“沈湮”为什么要留着这些疤,也不知道他们两人各自保留的伤痕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觉得有些震动。

  这一刻,他忽然就觉得,向渊没有骗他,他是真的想要他好好的。

  心中正翻涌着难言的滋味,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凉飕飕的声音。

  “当年北宫门外死战,我凝血成晶,将你一剑穿心。”容罔说话,还是那么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点笑意,“这一招,是你旁边这位沉野君教我的。这一点,你知道的吧?”

 

 

第26章 贱人就是矫情

  浑身一僵。容罔的话宛如一支利箭,把他和向渊之间好不容易浮起来的暖色泡泡瞬间戳爆。啪啦一下,过电似的,沈湮觉得整个后背都麻了。

  果然来了!

  他早该知道,容罔绝不可能让他好过,一有机会,必定要挑拨离间。如今他蹦出这么一句话,不管是真是假,向渊只要信了,沈湮就彻底完蛋。

  可是,沈湮实在不知道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算想要反驳也无从说起,只能颤抖着看向向渊,只盼从他嘴里说出一个“不”字。

  然而,向渊自从听到容罔那句话,脸色就彻底阴鸷下来了。他也不再坐在沈湮身边,随手整整衣襟,站起身来。

  居高临下地,向渊看了沈湮一眼,又偏头睨着容罔,沉声道:“当然知道。”

  咚的一声,感觉有什么重若千钧的东西坠下去了。沈湮心口一阵发凉。

  ——他甚至不是说“我知道”,而是“当然知道”。

  沈湮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手足无措间,只看到向渊已经走到容罔面前。

  容罔的脖子刚刚被他掐得,五个青紫的手指印还往外凸着,向渊冷冷地看了一眼,一把捏住容罔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算什么东西,除了一身偷来的术法,哪里比我强?”

  向渊之前说话都是又沉又稳的,这会儿不知怎么,语调居然拔高起来,听着竟有些尖厉。

  “不过就是一张脸生得好,才迷了他的心。”

  向渊越说越恨,五指情不自禁地收紧,在容罔脸颊上深深地掐进去。

  “要不是你这不要脸的媚住他,他怎么会不要我,还让你来杀我!”

  声音越拔越高,最后用一句掷地有声的作结:

  “听说,你是生在妓院的。怪不得,婊子养的,也是婊子!”

  一连串轰炸完,容罔脸上还没什么表情,沈湮已经彻底傻了。

  等一下。

  Excuse me,私密马赛,桥豆麻袋。

  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