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吗真心的吗你没有被夺舍吧兄弟?
沈湮甚至抬头看了看天,确定他没有一不小心重新穿到什么清宫剧里——这《甄嬛传》里愚蠢的反派女人对隐忍的主角发飙时候才会说的经典宫斗台词是什么鬼啊!!!
所以下一句是不是要说“贱人就是矫情”!
沈湮低头搓了搓脸确定自己没晕过去,往前蹭了两步走到向渊和容罔之间,伸出手臂虚虚地拦了一下——他怕他再不拦,容罔的脑袋也要被向渊掐爆浆了。
向渊看到沈湮过来,就放下了手,但脸上又恢复了上一次被沈湮阻拦时的那些失落、伤心、委屈、难过的表情。
沈湮把那些表情看在眼里,感到整个大脑皮层都被人拿熨斗熨平了,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太阳系他看到水星火星金星地球在绕着太阳转啊转。
有句话,他之前不敢问,忍着没问,现在实在忍不住了。他看着向渊的眼睛,结巴道:“你,那个……你……你不怪我?”
向渊像是被这句话问倒了,他怔怔地看着沈湮。
然而下一秒,他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突然开口。他说:
“他就算在你身边,心里也从来不是向着你的。”
怪哉,沈湮问的是“你”怪不怪我,他说的是“容罔”心里没有你——孩子你不仅喜欢答非所问,还真的很会拉踩。
紧接着,向渊进行了一番更彻底的拉踩:
“这样的畜生,你对他再好也是养不熟的。时间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反咬一口。”他微微上前一步,拉着沈湮的手,又是那个经典的仰望视角凝视着他,“我把他杀了,再把他的法力都给你,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你用血肉一口一口把我养大,到头来我还敌不过这勾栏乌龟,你生我的气,等这万魂阵好了,再也没人比得过你,你就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们……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向渊以前说话都比较简洁,有一句说一句的风格,这次大概是他第一次这么大段大段地表达,说到后面都开始有些混乱,但是不妨碍沈湮听懂了。
不仅听懂了,还听炸了。
不是吧哥们。
“我”喜新厌旧见利忘义派人杀你哎!!!
结果你一点不在意反而叫我不要生气???
先前,容罔说向渊是沈湮的狗,沈湮以为所谓的“狗”就是走狗、跟班、小弟的意思。万万没想到,其实这里的“狗”不是一个缩写也不是某种比喻,而是……一种客观事实?
之前看小说的时候对向渊的所有印象一下子被全部推翻了。这个人在沈湮脑子里,从“冷血变态杀人狂”,到“争风吃醋年世兰”,再到“亲亲乖乖好狗狗”,颠覆性太大,他有点承受不住。
沈湮这边还在看水星看火星看金星看地球,那边向渊提醒他道:“马上就要午时了,要不要准备一下。”
心中一凛。忽然想起来,向渊要把所有人都杀了,替他洗魔骨来着。
虽然很颠覆,但向渊这么一闹,沈湮算是真心相信他是为他好了——主要是,他不觉得一个人会为了演戏骗他,演到这样炸裂的程度。
现在的问题就是,要不要发动万魂阵?
脑子一转到这儿,眼睛就不由自主地往容罔那边看过去。
容罔脸色很白,下巴上也添了手指印,沈湮一看过去,心里就猛地一揪。
第27章 不犯法
容罔也在看他。容罔一直在看他。
于是,又对视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湮每次和容罔对视,一颗心就像扭麻花一样扭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就像整个脑子被人一键格式化了一样,空白,只有空白。
但是不应该啊,我刚刚明明在想很重要的事情,什么事情呢?万魂阵,对,万魂阵。
假设向渊没有骗他,那么万魂阵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世良机。沈湮的所有烦恼:没法力,长鱼鳞,容罔想杀他,灵鸢妹妹想杀他,连路边参差不齐就选C选出来的不知名NPC也想杀他……等等等等,这一切傻逼作者害得他好苦的设定,他都可以彻底摆脱了。
洗掉魔骨,就不会长鱼鳞。获得所有人的法力,他就是绝对的天下第一。再也没有人打得过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遮遮掩掩,他可以去做他想做的任何事,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这样的无敌、潇洒、自由,他连上一辈子都没敢想象过。
可如今,它就这么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唯一的问题,是杀人。
如果可以,沈湮当然不想杀人,如果大家都能好好的,他当然高兴。但是,毕竟,这是一篇小说啊。
这个世界,是一个虚构的世界,是那个作者想出来的。它不是真实的——至少,对于此刻的沈湮来说,它和那个他切切实实生活了二十三年的二十一世纪完全没有可比性。
沈湮理解不了穿书的事,也不得不承认也许在某个维度里幻想也可以是现实,但是,作为一个坐在电脑前面,一下一下滑着鼠标滚轮,把这本小说追到最新章的人,对他来说,鼠标是真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小说是假的,是作者想到哪写到哪的。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从容罔到NPC,都是小说角色而已。
是纸片人。
诚然他已经在这里摸爬滚打了两天,吃过饭挨过揍,想死想活又想死,也被容罔的你这该死的温柔弄得心在痛泪在流,但归根结底……
沈湮咬着牙,念咒一般反复告诉自己:他是纸片人。
杀人犯法,杀纸片人不犯法。现在,向渊也只是要杀一些纸片人而已。
沈湮只是没有阻止。
想到这里,沈湮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目光硬生生从与容罔的对视中撇开去。
他往反方向看,看到一轮金黄的旭日,看到青翠的远山。
不管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沈湮好不容易重新捡到一条命可以重新开始,他不想浪费。
说到底,他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圣人,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英雄,他就是一个最普通最平凡的人,他不想死,他想活,他想要安安稳稳地吃饭睡觉,他想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也许他是自私的吧。可他想要的,也就是一个正常人最朴实的需求而已。
于是,他转头看着向渊,咬着牙关,对他重重点了点头:“我们准备吧。”
第28章 要我帮帮你吗?
向渊见他同意,那张凌厉沧桑的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非常利落地点点头,转身就要下去准备。沈湮心念一动,急忙把他叫住:“等一下!”
向渊回过身来,看着沈湮。
下定决心后,沈湮忽然觉得整个人都松了,只是呼吸很急——他这才发现,原来刚刚他一直不自觉地憋着气。而浑身松弛下来之后,那个先前一直没顾得上注意的滴水声又重新占领了他的脑子。
他想起来,容罔的手腕,还在不停地滴着血。
他暗暗咬唇,对向渊道:“他的手……里面的东西,拔掉吧。”
沈湮不是“沈湮”,没有这种折磨人的变态爱好,容罔那个被藤蔓穿到血肉骨头里的样子太恐怖,沈湮实在不想继续看了。
沈湮开口,向渊就点头。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两根贯穿容罔手腕的藤蔓就收了回来,从透体而入变为简单捆绑。
确定沈湮没有别的要求,向渊就下去准备万魂阵了,沈湮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因为容罔手腕那边的动静,从滴滴答答的漏水声,变成了哗啦哗啦的放水声——那创口极大,本来有藤蔓堵着还好,现在藤蔓一抽走,他那两只手就像自来水龙头一样红彤彤的血不要钱地往外流。
要命了!
沈湮下意识想把向渊叫住让他用法力啦符咒啦仙丹啦之类的东西给容罔治一治,但是那一句“你回来!能不能再帮个忙?”硬生生卡在了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