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配难当(37)

2026-07-01

  反了就反了!他在心里咆哮。头都摸过了,摸一下肚子怎么了!

  一不做二不休,他狠狠地撸了两下粉肚子。

  猫蜷起身子,在他手腕上舔了两口,又重新伸展,似乎在示意他继续。

  沈湮瞪大了眼。

  好的。误会,是误会。这绝对不是容罔,绝对不是,绝绝对对不是。

  “那个,喵喵啊,饭吃完了,该回去了。”他停止摸猫,改成虚空驱赶的姿势,“回去回去,走走走。”

  猫无动于衷。

  此后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沈湮只做了一件事:试图把猫赶回对岸去。结果是:没有结果。

  这猫就挂着沈湮那封宝贵的求救信,跟定了沈湮。沈湮走到哪它跟到哪,黏人到沈湮怀疑这其实不是猫,是狗……

  岂有此理!

  而就在他和这不知道是猫是狗还是容罔的惊悚恐怖不明生物掰头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不对劲。

  终于,他忍不住,拉开衣服一看。

  “扑通”一声,眼前的景象,让他两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第43章 有没有王八蛋

  衣服一拉开,满满当当的黑色就这么撞进了沈湮的眼。

  一瞬间,脑浆都蒸发了,沈湮差点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从他醒来到现在,才不过半天的时间,胸口的鳞片居然已经覆盖了他整个上半身。肉色的皮肤已经没有了,只有排得紧紧的鳞片,随着他的呼吸上下开合,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阳光的照耀下,鳞片上附着的黏液散发出幽幽绿绿的光。随着衣服的拉开,一股奇异的腥味冲进鼻端,沈湮跪在地上,呆呆地垂着头,看着。

  只是看着——他都不敢摸。

  不敢相信这么恐怖的东西,会是他的身体。

  恶心,恐惧,绝望,茫然,所有的情绪洪水一样在脑子里冲刷过去,最后什么都没剩下,只有一片一片的黑,侵占了整个世界。

  ——不能让人看到!

  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不能让人发现他是个怪物。沈湮赶忙拉上衣服,拽了半天,衣服没怎么动——他这才发现,是因为他的手抖得太厉害,手指居然已经失去了抓握的能力,那一片布料,不停地从他指缝里滑出去。

  像是一座玻璃大楼从地基处爆破,轰然一声,碎了一地。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两天,不,连一天都不用,他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什么越狱,什么求救,全都烟消云散了,他要是真的变成浑身鳞片的东西,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绝对,绝对不能让人看到他变成那副模样,在那之前,在那之前,他得自杀,或许,现在就应该准备了?找一把刀子,找点什么,这个鳞片可以刮下来吗?他要试试吗?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脑子已经碎了,整个人都碎了,没有思考的能力,连呼吸都顾不上,他仰起头,放声大喊:“容罔——容罔——救命啊!来人啊!容罔————”

  他吼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在叫谁。

  他在叫容罔?他为什么在叫容罔!

  或许他已经完全疯了。他的身体已经不由理智操控,所有的动作都出自荒唐的本能。

  沈湮吼了许久,嗓子都劈了,容罔的半个影子都没出现。

  沈湮把五根手指插进头上的长发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干,他就是干了。他牢牢地收拢指头,几乎要揪下自己的头皮。

  “容罔,出来。”

  嗓子哑了,声音沉沉地坠下去。

  “我知道你听得见,出来。”

  语声落地,天地寂寂,湖水平静无波,透亮得像面镜子。

  好吧。沈湮站起身。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平静下来了,他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在眼前一条一条地罗列出来,清晰无比,仿佛他给领导汇报时做的ppt。

  他把身上的衣服仔细地拉好,确保鳞片不会露出来,走进屋子,把用来给饭菜保温的瓦罐端起来,狠狠摔在地上。瓦罐摔碎了,一地的碎片,他从里面挑了一个大小合适、边缘锋利的出来,捏在手上。

  然后,他卷起袖子,露出光洁的手臂。

  幸好,鳞片还没有蔓延到这里。

  沈湮歇斯底里地笑了一下,将刀尖一般的碎片对准动脉,用力地扎下去。

  “啪啦”一声,锋利的陶片在掌心粉碎,落在沈湮手臂上的,只有红褐色的粉末。

  沈湮抬起头,对上容罔那双黑里透金的眼。

  被一种诡异的想法驱使,沈湮飞快地回了一下头,看向刚刚还在门口晒太阳的猫。

  猫还在。沈湮暗自松了一口气。

  再把头转回来的时候,只见容罔翻转方才凌空捏爆陶片的手,俯身一吹,吹走手心里残留的尘屑。

  露出两道深深嵌入掌心,几乎就要出血的红痕。

  沈湮下意识地伸手一捞,捏住容罔的手,盯着那一看就疼的伤痕道:“大哥你直接用手抓啊?!你的法术呢!”

  容罔歪了歪头。他也不急着把手抽出来,任由沈湮抓着,脸上似笑非笑:“扎下去的力道倒是大,怎么,我不拦着,你真要自尽?”

  “那你这不是拦着了吗?”沈湮好像这才意识到他抓着谁的手,烫着了一样赶忙松开,整个人也顺势后退一步,“干什么拦着?我死了,你不开心?”

  容罔还是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你说呢?”

  沈湮心里呵呵一声。果然还是打哑谜,就知道从这人嘴里听不到一句有用的话。

  容罔悠然在屋子里转了半个圈,长袖一挥,地上剩余的陶片都化作了粉。“听说,你刚刚在喊救……”

  清浅的话音只差一个“命”字没说,在瞥到门口时戛然而止。

  沈湮明明白白地看到,连被穿了手腕捆在柱子上都言笑自若的容罔,在这一刻,脊背狠狠地僵了一下,闲适的步伐也顿住了,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

  什么东西,能把容罔都吓成这样!沈湮心里一抖,跟随容罔的视线看向门口。

  门口什么都没有,只有刚才那只猫,晒足了太阳,正慢悠悠地踱进房间来。

  沈湮看看容罔,看看猫,再看看容罔,来回三次,确定把咱们神主大人吓得走不动路的不是别个,就是猫猫。

  蛤?难道这只猫其实是什么大魔头变的?

  不能吧!沈湮立刻想起来,就在两分钟前,他还对这猫上下其手,薅了脑袋又撸肚皮呢,哪有大魔头是吃了人几根鸡丝就让他随便摸的?

  正想着,猫就径直朝沈湮走过来,在他身下伸直前腿撅起屁股,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仰起头,朝他“喵”了一声,然后就着他的脚背踩起了奶。

  ——妥妥的不是大魔头啊!

  沈湮把猫抱起来,猫在他怀里发动帝王引擎,呼噜得震天响。

  就在这时,对面的容罔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沈湮抱起猫的瞬间,他猛地往后一退。

  哎???????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在沈湮脑子里冒出来——该不会……该不会……………………

  该不会容罔怕猫吧?

  为了验证这个离奇的猜想,沈湮抱着猫,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容罔倒是没退,但是他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往日那种谈笑生死、风轻云淡的调调是一点儿看不见了。

  我超!沈湮脸上没什么动静,心里已经砰砰砰地炸开了花——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把手上的猫抱得更紧一点,沈湮主动接上了刚才的话题:“确实有件救命的事请你帮忙。你有没有王……啊不是,玄武卵?能不能给我几个?”

  这一次,容罔没有故弄玄虚也没有装逼了,很直接地回答了问题,只是,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有是有,不过……”

  “怎么?”生死系于一线,沈湮紧张起来。

  “那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