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配难当(44)

2026-07-01

  不仅跟着,还跟得死紧。容罔往东他往东,容罔往西他往西,容罔吃饭他端碗,容罔上厕所他……哦这个没有,仙人不需要上厕所。

  总之,沈湮就像一张狗皮膏药一样,牢牢地贴住了容罔,甩不开,撕不掉,哪哪都有他。

  更可怕的是,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这一日的共处中,沈湮似乎总是借着各种机会,端茶啦、递笔啦、拍灰啦,状似不经意地,摸他的手。

  终于,晚上回屋之后,容罔再也忍不住,揪着沈湮的衣领把他往柱子上一怼:“你捣什么鬼!”

  谁知道,被容罔拽住的沈湮一张脸完全兴奋地放光了,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好好好,谢谢谢谢!主上你的手能不能再往下点?”

  容罔:???

  除了此人脑子已经坏掉以外找不出别的解释。

  从前,沈湮也喜欢和他玩各种“角色扮演”的游戏。在人前的时候,他一会儿演“娇妻”,一会儿演“美妾”,一会儿演“小弟”,但是,只要是他们二人独处的时候,沈湮都会恢复本来面目——不择手段,威不可测。

  这样的人,就算暂时失去了法力,也不可能在没人的时候还这样讨好于他。

  ——他被夺舍了?

  这个问题盘旋在心头多日,终于认真地问了出来。可是,那是堂堂魔尊沉野君,谁能夺他的舍?

  正自沉思,被他怼在梁柱上的沈湮忽然“啊”了一声。这一嗓子嚎得突然,带着明显的呼痛之声。容罔登时放开了他的衣领,后退一步:“你……”

  沈湮弯下腰,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胸口,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他一边狂咳,一边哆嗦,一张脸涨得通红,像是要把心肝脾肾都咳出来了,痛苦至极。

  容罔不觉拧上眉头:“你在装什……”

  沈湮踉踉跄跄地往前走——说是走,其实是径直往容罔怀里栽进来。他脸上已经咳出了生理性的眼泪,浑身抽搐,说话也像拉风箱一样,带着濒死般的回响:“救……救我,我不行了,我……”

  “砰”的一声巨响,地板抖了三抖。

  沈湮脸孔朝下,一点阻挡没有的,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沈湮:我草你哔——哔——哔——哔——哔——的容罔你死了!(此句因为骂得太脏即使是内心os也被自动和谐)

  结结实实地摔一个狗屎吃并差点把鼻子撞断不在沈湮的计划之中。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白天能揩油就揩油,等到晚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就来一个突如其来猝不及防的装病,一定要病得很严重马上就要嗝屁的样子,直勾勾、硬邦邦地朝着容罔倒下去。这样的情形,容罔就算再怎么铁石心肠没心没肺,也不至于就让他这么摔在地上,肯定要伸手捞一把,他就顺势滚进他的怀抱……

  谁能想到,容罔他哔——哔——哔——的真就铁石心肠没心没肺一根手指都不伸啊!!!

  至于为什么这么脸都不要地拼命揩容罔的油,因为昨晚睡前,沈湮绝望地检查身上的鳞片,以为他马上就要变成怪物的时候,他惊异至极地发现:鳞片褪了。

  脖子、心口、上半身,所有被容罔碰到过、贴到过的地方,全都恢复成了正常的皮肤!

  一瞬间,天雷勾地火,宝塔镇河妖,沈湮想通了。完全想通了。

  醍醐灌顶。

  他就说呢,原版“沈湮”明明天下无敌唯我独尊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了,为什么还非要拉一个容罔作傀儡,天天和他黏在一起装恩爱、做“夫夫”。

  原来,治疗他身上魔骨辐射的药到病除的解药,不是那个王八蛋,而是这个王八蛋!

 

 

第50章 呃,呃,呃……

  沈湮觉得自己中邪了。

  如果不是中邪了,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能在硬邦邦冷冰冰的地铺上一口气狂睡十一小时睡得容光焕发通体舒泰嘴角都差点流出了幸福的哈喇子。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他装死失败,不仅没能吃到容罔的豆腐,还差点把自己摔成了一块豆腐。在这之后,他试图把戏继续演下去卖萌装可怜博取容罔的同情,如果在他嘤嘤哭泣的时候容罔能过来拍拍他的背安慰他一下,那他背后的鳞片也能消掉了。

  可是,任他怎么悲怎么伤怎么凄怎么惨,天杀的容罔一个眼神都没往他这里飘,直接摊开被子,上床,把被角重新掖成完美的九十度,躺下去,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闭眼,睡觉。

  沈湮不甘心,试图加大嗓门再嚎一会儿,从床上飞来一句尖刀一样的声音:“要嘴还是要命?”

  要命。沈湮闭嘴了。

  缩回他的地铺里,照例偷偷检查身上的鳞片情况,惊喜地发现在他孜孜不倦的揩油下,果然大部分地方都恢复成了正常的皮肤。压在心头的巨石没了,整个人骤然一松,沈湮直接昏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屋子里飘满了香甜的早饭气息。

  肚子在咕噜噜地叫。

  沈湮怀疑,要不是这味道太香勾得他的馋虫浑身乱爬,他还可以再睡八小时。

  打着哈欠起来,沈湮意识到,这好像是他穿越以来,睡过的第一个整觉(受伤昏迷的时间不算)。所以,这个世界上,让他最放心、最舒坦的地方,居然是容罔脚下的地板?!

  绝对是中邪了。

  龇牙咧嘴地往容罔的床上一看,果然,只剩下一个比豆腐块还砖头的被子形态立方体——这人明明对别的都没有如此变态的直角追求,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在意床上的东西。痛失端水递茶的揩油机会,沈湮觉得自己亏了一个亿,把睡成鸡窝的头发捋了捋,披上外衣,急匆匆地跑到外间。

  外间的茶几上,摆满了各色碗碟——那把沈湮闹醒的惊人香气就是从这里面飘出来。茶几对面的书桌边,容罔半靠在椅背上,以手支颐,拎着卷书在看。分明听到了沈湮走出来的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湮昨天当了一整天的舔狗,最后摔倒的时候却连半根手指的搀扶都没赚到,深感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累觉不爱,自顾往摆满食物的茶几那边走,只当容罔是空气。他在旁边的盆里洗了个手,坐下来,掀开汤锅,愣住。

  汤锅是香喷喷的汤锅,拼命散发着火腿香菇浓汤的气息,然而,没有汤。

  汤已经被喝完了,只剩下锅底五毫米厚度的残羹,死不瞑目地倒映出沈湮凄凉的脸。

  他揭开旁边的瓦罐,空的。食盆,空的。瓷盅,空的。

  连尼玛酱油碟子都是空的!!!

  “这个……”他指着一桌空盆空碗,看向容罔,“是什么?”

  容罔一双眼还是牢牢地盯着书页,好像他手里是新鲜出炉的考古大发现“苍天啊我们挖出了曹雪芹亲手写的红楼梦下半本!”的红楼梦下半本。“还能是什么?”他一边悠悠地翻书,一边道,“早饭。”

  沈湮又低头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瞎。“饭……呢?”

  “我吃了。”

  “我的呢?”

  “你不是辟谷了吗?”

  “我饿。”

  “忍着。”

  沈湮:……

  很想骂两句脏话但他太饿了饿到脑子停转脏话都想不出来,只好恶狠狠地将容罔瞪着。

  容罔又慢吞吞地翻了两页书,这才想起沈湮还站在对面的样子,终于抬起了眼。“没事干?把这些碗筷收了,再去烧一壶热水来。”

  沈湮叽叽咯咯地磨了半天后槽牙:“我能不能回那个湖心岛上住?”

  “不能。”

  “为什么!”

  容罔“啪”的一下放下手中书卷,对着沈湮眨了眨眼,一脸惊讶地道:“我以为你喜欢和我在一起呢。”

  沈湮的眼皮跳了跳。

  悲愤地收拾了碗筷,也真的去外面烧了一壶水,端着水壶回来的时候,沈湮对着路边的每一根草都大声默念:“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