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配难当(75)

2026-07-01

  沈湮噗嗤一笑,笑完了板起脸骂道:“好好的小乌龟上哪学来的这些话,什么算了算了日子该过还是得过,好像很懂似的!怎么着你也戴过绿帽还是死过老婆?”

  王八兄收起笑意,一脸正直地道:“我死过老婆。”顿了顿,又补充道:“老婆死之前,还差点跟别人跑了。”

  沈湮一愣,几乎就要被他这过分正经的神情骗过去,脑子叮呤当啷转了好几转,这才抽着嘴角提起手上树枝,朝那乌龟屁股重新抽过去:“是吗!那我问你,你老婆都死了,你还关心人家李白的夫人漂不漂亮?一天天的是不是就光顾着看美女了?你个色乌龟,渣乌龟!”

  王八兄被沈湮抽得满地乱跑,边跑边大叫冤枉,沈湮挂念着村民和婴儿的伤,收起打闹的心思,正色道:“你这说法也太没道理,照你这么说,李白只是因为气不过自己被戴了绿帽所以对婴儿动手,那他只要对付那个孩子就可以,周围的其他人家怎么也伤了?”

  “这你就不懂了。”王八兄一副很懂的样子,“你想嘛,如果他每天只对孩子动手,大家肯定很快就会发现有人故意伤害孩子,邻里街坊查一查,闲言碎语说一说,八成就能猜到李白是因为孩子不是亲生的所以对付孩子。哎,大不了再闹个滴血验亲什么的,总之,目标这么明显,一下子就被发现了嘛!”

  见沈湮没有打岔,他仿佛更坚定了什么信念,神气十足地说下去:“所以,为了掩人耳目,他就把他的魔气散发出去,顺手把周围的人也伤了。这样一来,你伤我也伤,大家都有伤,就没人怀疑到他头上来了。我先前闻过了,李白身上一股金系术法的味道,你看那些人的伤口,一个个那么细、那么密,切口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被金系术法伤的。所以,肯定是李白没错!”

  沈湮听完,“嘶”了一声。怎么说呢,感觉这个推理很离谱,但又好像无法反驳。

  事已至此,只能去李白家里,当面问问清楚了。

  沈湮带着王八兄,重新敲响了李白家的门。这一次,过了更久的时间才有人出来开门,而开门的,不是门房也不是长工——居然是李白的夫人。

  因为刚刚骂过王八兄“关心人家的夫人漂不漂亮”,沈湮情不自禁地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面容憔悴的夫人。沈湮在形容美女这件事上词汇比较贫瘠,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夸人家,只能说确实很漂亮,漂亮得不像庄稼汉的夫人,倒像是……

  “啪啦”一下,脑海里面突然天降霹雳,沈湮浑身一抖。

  抖完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抖,只是莫名觉得眼前这张漂亮的脸有三分熟悉之感。

  可是熟悉在哪里呢?却又偏偏想不起来。

 

 

第81章 就是亲爹

  这边沈湮在沉思李白夫人相貌中的熟悉感到底来自何处,那边李白夫人也望着门外怔怔出神,门里门外两个人谁也没招呼谁,就这么僵住了。

  旁边的王八兄往左看看这个,往右看看那个,低头咳嗽一声,这才惊醒了李白夫人,她深吸一口气,略过王八兄,只是盯着沈湮道:“公子有什么事吗?”

  沈湮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发现李白夫人对他说话的时候,手指甲紧紧地扣进门板,眼眶微红,嘴唇在不由自主地发抖——她在害怕,而且,不是一般的对陌生人的警惕或担心,而是发自肺腑的极端恐惧。这样的神情,完全不是看到一个好心的邻居时该有的样子,非要说的话,倒像是看见灭了她家满门的凶手一般。

  沈湮暗暗凝眉,正想往下追问,却见李白夫人一侧身,把门给他让了出来。“公子进来说话吧。”她说得客气,只是语音仍然微微发颤。

  沈湮忍不住转头看了王八兄一眼,恰好王八兄也在看他,两人又玄之又玄地对视了。说来也奇怪,最近沈湮总是会忍不住往他那边看,而每次他看过去的时候,王八兄都能正好看过来,也不知道乌龟这种动物是不是都有什么奇怪的心灵感应。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两个问号,显然都觉得李白夫人举止奇怪。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怂了。

  沈湮一边跟着李白夫人往里走,一边顺口道:“今儿怎么是夫人亲自开门?老刘和老赵呢?”老刘老赵是常住他们家的长工。

  李白夫人像是神思不属,干什么都慢半拍。沈湮已经问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吞吞吐吐地道:“那个……孩子不是出了事儿么,生怕人多口杂,就让他们回家歇着了。”

  “哦……”沈湮想了想,又道,“孩子他爹呢,在家不?”

  听沈湮问到李白,李白夫人又是一抖,垂下眼睛看着地:“啊,他……他出去了。”

  “去哪了?”问着问着,沈湮的眉头是情不自禁地越皱越深。一开始听王八兄说凶手是李白的时候,他还觉得小乌龟头脑简单,这推理太不像样,可如今李白夫人这幅样子,却把他的疑心全部吊起来了。

  “就,去买点东西。”李白夫人含糊其辞,把他们领到一间偏房里坐下。坐是坐了,也没人倒茶。

  沈湮轻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因为村里大伙儿一个个的受伤,你家孩子又伤得这么重,我有点不放心,所以还想再来问问夫人。”

  “嗯。”李白夫人眼睛朝沈湮仅仅一瞥就飞快地挪开,转而看向椅子的扶手。

  沈湮往前倾身,压低一点声音道:“孩子满月了,家里应该都挺高兴的吧?”

  “嗯……”

  “孩子他爹这几日,呃……还好吗?心情怎么样?”沈湮的话说出口了,才发觉这问题怎么听怎么奇怪,默默在内心os中擦掉一滴冷汗——怎么办,他上辈子也不是干刑侦的,真没学过应该怎么问话啊!

  “嗯……挺好。”李白夫人的目光似乎黏在椅子扶手上了,那是一动也不动。

  “家里没出什么问题?有没有吵架,或者不开心什么的?”

  “没有……”

  “孩子这几日还受伤吗?还有血吗?”

  “没有……”

  “家里上上下下都好?他爹对孩子也好?”

  “都好……”

  此番对话颠来倒去地进行了五六七八次之后,沈湮投降了。

  他把求救的眼神投向了王八兄。

  王八兄二话不说,哗啦一下站起身来,面朝李白夫人,嗓音清脆,语声朗朗:“孩子又不是亲生的,他爹为什么对他很好?”

  沈湮:“……”

  乖乖隆地咚,小乌龟不鸣则已,一鸣杀人。

  李白夫人显然也被这毫无遮掩的当面袭击惊到了,她终于把目光从椅子扶手上撕下来,带着几分震惊看向王八兄。

  “你……你……”她“你”了半晌,猛地转头,开始抹眼泪。

  沈湮就坐在她旁边,看得清楚,那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掉。李白夫人是越哭越伤心,房间里的气氛是越来越尴尬。

  沈湮龇牙咧嘴,朝王八兄疯狂使眼色。王八兄接收到眼色,开始回复他眼色。两人眉来眼去八百回合,差不点就用眨眼的频率打出摩斯电码了,李白夫人还没哭完。

  还能怎么办呢?乌龟砸的摊子,只有沈湮来收。他在袖袋里掏摸半天,总算掏出一块手帕,赶紧递过去:“夫人你别哭了,他……他不是那个意思……”

  李白夫人没接手帕,但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抬起一双哭红的眼,正声道:“没错,孩子不是他亲生的。”

  虽然事情的进展与沈湮料想的完全不一样,但他好歹还是从李白夫人那里听来了故事的正版来龙去脉。

  原来,李白夫人原本是一个无名小仙门的掌门之女,她从小与她师哥青梅竹马,两人暗中山盟海誓,然而她那个掌门父亲却坚持要她与另一个仙门的掌门之子定亲,她无奈之下,就与师哥私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