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109)

2026-07-02

  听到夫郎这般撒娇,他眼底笑意藏不住,一边取出帕子为夫郎拭去额间细汗,一边轻声嘱咐:

  “即便放了冰盆,车里也不过稍减闷热罢了。今日便罢,过些时日暑气正盛,可莫再如此出门了。”

  “若真想等我,旁边不是有茶楼么?何必在日头下这般苦等?”

  沈清澜享受着夫君的温柔,笑得眉眼弯弯:“可我只是想夫君一出来,头一个瞧见的便是我……”

  其实才不是。

  他今日特意候在书院门前,就是要让别人瞧见,他夫君是有家室的,且夫夫情深,旁人休要动那送美妾的心思。

  要知道时下达官贵族交际,被视作最为风雅的事情之一,就是赠送美妾。

  虽然夫君承诺过他一生一世一双人,但这种事情还是不得不防,而且也能让夫君更心疼他,简直两全其美。

  “夫君,我还给你准备了冰碗,你快些喝下,消消暑气。”

  撒完娇,沈清澜又端上提前备好的冰碗扮贤惠。

  他这般体贴,这般会关心夫君,夫君肯定感动死了,肯定更喜欢他了吧?

  夫郎的小心思韩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他乐得配合,毕竟谁能拒绝为自己花心思的大美人呢。

  “夫郎待我真好。来,夫郎也喝……”

  韩璋笑着接过冰碗,先用勺子给爱人喂了两口,这才自己开吃。

  古代的冰碗其实和冰沙差不多,就是碎冰上面铺满鲜果脆仁,再浇上牛乳蜂蜜调味,甜而不腻,清凉解暑,吃起来很是不错。

  有钱有势的古人在享受上,可一点都不比现代人差,甚至更甚一筹。

  待回到家后,还有仆从备好的香汤洗澡,浸了薄荷水的素色薄绸中衣,以及厨房准备的爽口菜色。

  这软饭吃得韩璋别提多舒坦了。

  沈清澜养相公也养得很开心,一边为他布菜,一边软语关切:

  “夫君今日在国子监可还顺利?那些纨绔子弟可有欺负夫君?”

  “有二哥在,谁敢欺我?一切都好……”韩璋眉眼舒展:“不过,今日我在书院遇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纨绔,他叫康展勋……”

  韩璋和时下大多数觉得男主外、妻主内的男子不同,很是乐意把自己在外面的事情与夫郎分享。

  因为他想和夫郎并肩而立,而不是把人宠成金丝雀。

  沈清澜也很欢喜听这些,听到康展勋的名字也兴致勃勃道:

  “夫君你说康世子啊?这我也知道,康世子和我二哥那是好些年的死对头了,他们的恩怨,哪里是在书院才开始的?”

  “早些年间,我二哥随母亲去赴定北侯府的宴,一时调皮跑进人家后院玩闹,不小心把康展勋的侍女给撞进湖里,康展勋生气当众扒掉二哥裤子,揍了他屁股,两人就此便势同水火了……”

  虽然当时被扒裤子揍屁股的时候,沈二哥年龄还小,才不过八岁。

  但沈二哥记仇,康展勋也有些小心眼儿,两人后来自然越发不对付。

  韩璋听罢笑出声:“还有这种事儿?”

  “可不是么?”沈清澜莞尔一笑道,“也是二哥运道不好。他不小心撞进湖里的那位侍女,是康展勋最喜欢的贴身侍女,后来康展勋宠妾灭妻丑闻中的那位妾,便是对方。”

  “康展勋为了那侍女,至今膝下除了正妻的嫡子,后院就只有那侍女一个妾室,以及对方生的庶子……”

  这些沈怀智几人可没说。

  韩璋不由好奇:“夫郎知道不少定北侯府内院的事情?”

  “当然。母亲在京中夫人圈里人缘极好,各家消息灵通。她常与我分说这些,好叫我知晓人情世故。”

  “二哥告诉你的那些定北侯府事情,不过是皮毛,我娘怕他莽撞闯祸,撞破侯府什么要命的秘闻,他派人去侯府盯梢时,都拦了一脚……”

  “所以,夫君你想知道定北侯府的事儿,得问我!”

  沈清澜扬起下巴特别骄傲。

  韩璋捏捏他脸蛋催促笑:“夫郎,别卖关子,快些说与我听听。”

  说罢,便凑到夫郎脸上亲了下,给夫郎使美男计。

  “青天白日不许这般孟浪……”

  沈清澜顿时被哄晕乎,红着脸嗔了他一眼,这才继续讲述沈怀智几人没有打探到的定北侯府隐秘。

  “夫君,我二哥是不是同你说过,定北侯府的关系颇有些微妙?甚至疑心侯爷与他那位弟媳之间……有染?”

  “这里面确实有一桩往事。当年定北侯兄弟二人皆对裕伯府的千金——也就是如今的康二夫人,一见倾心。”

  “只是康二夫人属意弟弟,而定北侯身为世子,又需娶一门得力妻室以固家业,这才教康二爷抱得美人归。”

  “谁料兄弟二人成婚不久,外出途中竟遇悍匪劫道。康二爷横死,定北侯却独活归来……”

  “更巧的是,不出数月,定北侯夫人亦在难产中去世……”

  “接连两桩丧事如此蹊跷,自然引人猜疑。一时间,定北侯为夺弟媳杀弟害妻的流言,甚嚣尘上。”

  “可康二夫人却亲自出面,坚称夫君与长嫂之死恐有隐情,恳请官府详查。官府几番探查,终以‘意外’结案,此事方才暂歇……”

  韩璋听到这里反问道:“不是还有句话,叫做贼喊捉贼么,大家真就信了?”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信自是不全信的,尤其侯府政敌,恨不能掘地三尺寻出破绽。可任是如何查证,结果依旧如是。”

  “这些年康二夫人极力捧杀康展勋,和定北侯极力保康展勋世子之位的行为,大家都看在眼中……”

  “母亲她们私下猜,两人或许正如夫君话本里写的:一个情深不寿,一个爱极生恨。””

  韩璋沉吟片刻,又问:“那康二夫人为何独独放过康展勋之子?既已结仇,岂有半途而止之理?”

  “听闻康展勋之妻,正是康二夫人的娘家侄女。当年成婚,还演了一出‘霸王硬上弓’的戏码……这其中,会不会另有文章?”

  沈清澜道:“夫君可是疑心,那嫡子并非康展勋亲生?是康二夫人以侄女为饵,设局报复?”

  “嗯,毕竟事情和关系,都太巧合了。这世上巧合太多,那就不是巧合了。”

  “这一茬也有人猜过……”沈清澜轻轻摇头,“可那孩子与康展勋容貌酷似,任谁看了都知是亲父子。”

  韩璋摇头:“事无绝对。若那孩子……本是康二夫人的亲孙儿呢?假使康展勋之妻与其堂弟有私,那很多事情就能说通了。”

  “同出一脉,血缘相近,容貌相似也不足为奇。”

  沈清澜迟疑:“不可能吧……若真如此,定北侯岂能容忍?他能愿意将爵位拱手让与弟弟的血脉,坐视自己独子遭人算计?”

  定北侯和他弟弟可是情敌啊,世间男子,谁能大度至此?

  韩璋继续大胆猜测:“那若是——康二夫人所生之子,本就是定北侯的骨血呢?”

  沈清澜皱眉:“……可康二爷遇害时,康二夫人曾主动要求彻查。且她当年有孕时,定北侯并不在京中。”

  两者时间错开,这个猜测就不成立。

  否则这些年,定北侯那么照顾侄子和弟媳,早就被政敌拿去做文章了。

  两人调查下来,精神方面不好说,但行为上的确清清白白。

  所以说。

  康展勋的嫡子,有可能是他堂弟的;

  但他堂弟,肯定不可能是定北侯和康二夫人的骨血;

  “难道……定北侯当真能为心上人,舍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韩璋不是很相信这个结论。

  毕竟,若定北侯真对康二夫人痴情到这种地步,当年又怎会另娶他人?又怎会眼睁睁看着独子被养废、被下毒,仍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