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120)

2026-07-02

  “陛下的皇子们接连长大,未来数年朝中权利争斗必然混乱,侯府能够沉寂下来,也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从今往后,只要好好培养儿孙,将来未必没有再度煊赫之时,反之儿孙若不争气,再大家业,再煊赫的身份,也禁不住消耗……”

  当了多年纨绔,康展勋可是深知纨绔的破坏力。

  光耀门楣需要数代子孙努力,可要祸害家业,一个败家子就够了。

  这些事情很重要,但对香莲一个妾室来说,这些事情又太遥远,比起关心朝廷政事,她现在更加关心康展勋再娶之事。

  古代有妾室不能扶正的规矩。

  如今杜若蕊被下狱,即将被砍头,康展勋的正妻之位空出来,为了府中日后的赴宴交际,对方肯定是要再娶的,香莲有些担心新主母容不下她和儿子。

  见香莲愁容不展,康展勋不由关心:

  “娘子,可是府中又有人嚼舌根惹你烦忧?如今我既承爵,便不会再让人轻慢你们母子半分。若有不知好歹的,只管发卖出府便是。”

  如今他已继承爵位,掌握府中实权,这府中休要有人再欺负他妻儿。

  香莲心中一暖,但没敢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却只垂眸轻声道:

  “如今少爷已经承袭爵位,府中怎敢有人再欺辱妾身?妾身只是忧心……有逸儿这个庶子存在,恐会耽误少爷娶一位门当户对的主母。”

  她也不指望阻止少爷再娶,只是想在少爷还喜欢她的时候,为她们母子多争取一些利益保障。

  她没有娘家,必须趁还得宠时,多多为儿子筹划才是。

  但让香莲没想到的是。

  康展勋却摇头道:“我不会再娶妻了。”

  “为,为何……?”

  香莲猛地抬头,眼中既有惊愕,也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康展勋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我知道娘子担心什么,我也同样担心将来新娶的正妻,容不下逸儿。”

  “我的身子还能不能养好,实在尚未可知,此生恐怕就只有逸儿一个孩子了,既如此,还是不要再去祸害人家姑娘哥儿了。”

  否则有子的宠妾,无子的正妻,少不得又酿成后宅风波。

  他经历这一遭,实在厌倦了内宅争斗。

  “可是没有正妻,府中日后的赴宴交际怎么办?少爷还年轻,若有御医诊治解毒,定能恢复康健的……”

  香莲对自己身份认知很清晰,她不过是个妾室,暂时帮忙管理中馈还行,可府外的应酬交际,她一个妾室凑上去就是得罪人。

  不过,康展勋却已经下定决定:“那便不去赴宴了,总归现在咱们府上得沉寂下来,暂且不需要太多交际,闭门谢客正好。”

  “我已经这般了,日后咱们好好培养逸儿,待他长成之日,便是我定北侯府重振门庭之时。”

  他都这么说了,又是为了自己儿子好。

  香莲自是不再阻拦,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欢喜,眼中泛起泪光,“好,都听少爷的……”

  “叫夫君吧。”康展勋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如今府中只你一人,不必再顾虑那么多。待过些日子,风头过去,我便直接向陛下上奏,把逸儿的世子之位定下来。”

  “日后,就咱们一家三口过小日子。”

  香莲喉间微哽,良久,才含泪笑着轻声应道:“是,夫君。”

  ……

  虽然已经决定培养儿子,但康展勋也不想真的早死。

  所以,治病解毒还是要治病解毒的。

  太宣帝为示皇恩浩荡,也特遣御医前来诊治,以慰功臣。

  只可惜康展勋中毒日久,根基已损,不仅生育能力已经完全断绝,寿命也有损,御医目前只能开方子,替他缓解病症,少受折磨。

  不能再生孩子,康展勋可以接受,因为他已经有儿子传承香火了。

  但影响寿数,他就有些不能接受了。

  “那我还能活几年?”

  御医叹气:“至多……不过十载。”

  “十年……”

  康展勋颓然绝望。

  十年之后他儿子也才十六岁,这般尚未及弱冠的年龄,香莲又出身寒微,无娘家可依,母子二人势单力薄,如何撑得起这定北伯府的门庭?

  若再遇上心怀叵测的族人觊觎家业,母子俩孤儿寡母又如何守得住?

  不行,他不能早死。

  他若死了,香莲母子定没有好下场,他必须想办法活久点。

  突然!

  康展勋想起前不久,沈怀智得肠痈之症的事情。

  当时韩璋一手神奇的针灸之术,早就传遍京城达官权贵耳中,倘若韩璋能够替他医治,他就算不能痊愈,应该也能多活几年。

  只是韩璋的救命之术似有局限,陛下早已打过招呼,不许大家轻易求上门去。

  他想找韩璋求医,还得请示陛下才是。

  思量再三,康展勋最终还是翻找家底,拿出老侯爷当初挣的免死金牌,进宫去求太宣帝了。

  免死金牌固然好,但其实也挺鸡肋,因为这东西只能免除一个人的死罪。

  当真犯了砍头大罪,按照时下连坐制度,家里人也是跑不掉的,到时候救谁?又怎能救得完?

  所以,与其继续留着这牌子积灰,还不如现在让他治病作用更大。

  他必须活着,活到幼子长成,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

  太宣帝心中舍不得浪费韩璋的医术,来就康展勋这么个没用的纨绔,但康展勋都把免死金牌拿出来了,他没办法,也只能无奈答应。

  知道皇帝不情愿,康展勋心里也同样骂骂咧咧。

  医术是韩璋的,陛下不过因为权势,就白白占为己有,让他求医要付两份报酬,他都还没说什么,陛下这不情愿个屁!

  虽然康展勋行为很识时务,但到底当了多年纨绔,是有些反骨在身上的,并不影响他在心中大逆不道。

 

 

第101章 

  韩璋在定北伯府有花草耳目,又一直盯着对方,康展勋有什么行动,他自然多少都是知道一些的。

  所以,第二日在国子监,看到康展勋找过来,他半点都不意外。

  只有沈怀智几人如临大敌:“康展勋,你……你过来作甚?我们近来可未曾招惹你啊。”

  真的不能怪他们怂,实在是他们现在已经知道,康展勋这家伙并不是脾气真的差,而是身中剧毒。

  对方情绪根本不受理智控制,一个不高兴是真会打死人的,这种要命的疯子谁不怕?

  康展勋此刻却无心理会他们,只不耐地一挥手:

  “行了,休要聒噪。今日我来,是为寻韩兄商议要事,与尔等无关。”

  他目光扫过几人,嗤笑道:“瞧你们这般熊样,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还真能吃了你们不成?”

  “谁熊样了?你是不吃人,但你下手不知轻重啊!”

  沈怀智最气康展勋这幅看他们像看弱鸡的表情,虽然行动上很怂,但嘴巴上又硬起来,典型的死鸭子嘴硬。

  眼看他们又要争执起来。

  韩璋赶忙站出来,无奈阻止:“不知康兄今日寻我,所为何事”

  “确是要事相商,”康展勋朝韩璋端正一揖,敛了戾气,显出几分难得的恳切,“不知韩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韩璋知道他来意,只是稍微想了想,便颔首应下,“好。”

  沈怀智几人却顿时急了:“使不得!韩兄切莫独往!有什么话不能当众言明?非要避人耳目的,定是见不得光之事!”

  “就是,康展勋他能有什么好事儿?若是一言不合他又动起手来,那该如何是好?”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就这般直咧咧嚷出来,也太不给面子了。

  康展勋怒目圆瞪:“沈怀智,你们非要与老子作对是不是?”

  “谁和你作对了,我们说的事实!”

  沈怀智几人也不甘示弱瞪回,誓死不能让他们的大腿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