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128)

2026-07-02

  何小姐语气里酸意难掩,明里在说自己,却字字戳在郑语芙的心头上。

  因为郑语芙的相公,除了家世能拿出手,相貌才学皆平平无奇,莫说与韩璋相比,就是普通才俊都算不上!

  郑语芙对这桩亲事本就心存不满,却碍于家中安排,难以推拒。

  现在何小姐说沈清澜的命好,而她却处处不如意,她这争强好胜的性子,如何能忍?

  “不过就是一时被太子殿下赏识而已,他相公都还未高中,日后怎样还说不准儿呢。这些趋炎附势之辈,现在就去捧臭脚,一群眼皮子浅的东西……”

  “看本县主掀掉沈清澜那厮的脸皮!”

  郑语芙经不住这般激将,气得一跺脚,张口便骂。

  末了,就提起裙角,气势汹汹地朝那边走去。

  太子殿下的赏识有什么了不起?

  她表哥也是皇子,同样深受陛下看重,以后登基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是的,郑语芙还是县主。

  虽然只是一个空有头衔的县主之名,但身份也与众不同,才能让她随意在外头欺负人。

  何小姐见状,眼中闪过得逞之色,暗暗嗤笑一声“蠢货”,也跟在后头过去,准备看热闹。

  ……

  “快瞧,那不是郑语芙么?她怎么过来了?”

  “瞧着来者不善呀……”

  “这气势汹汹的……怕是又要找茬了!”

  “她素来与沈清澜不对付,今日沈清澜衣裳首饰样样出挑,夫君又得了太子青眼,她半点风头都没出到,若不跳出来闹上一闹,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围在沈清澜这边说话的夫郎娘子们,瞧见郑语芙过来,纷纷后退几步,低声交头接耳。

  很显然,郑语芙的嚣张霸道,大家都是深有领会。

  沈清澜见此,也顿时鼓起脸颊,气呼呼道:“她怎么也在这儿?”

  安永言也一边扶额,一边给好友解释:“前些日子,郑语芙也终于嫁出去了,她相公好像也还在国子监读书……”

  看那气势汹汹的模样,肯定是澜哥儿今日的风光,又招对方眼了。

  果不其然。

  郑语芙步履生风走过来,连个寒暄都没有,直接就开启找茬模式。

  “好个沈清澜!你已不是官眷,竟还敢穿着绫罗绸缎出门赴宴,真是好大的胆子!依我朝律例,服饰僭越,当受板著之刑!”

  她眼波一横,语气倨傲:

  “念在书院乃清净之地,本县主今日便免你肉刑,只剥去你这身逾矩的外裳,自行归家闭门思过好了。”

  说罢,随即向身后嬷嬷令道:“去,将他外衫褪了,扔出国子监!”

  此话一出,周围的夫郎娘子们脸色微变。

  古代有脱簪待罪之说,当众褫衣,是一种极其羞辱严重的惩罚。

  轻则颜面尽失,日后无脸见人;重则能直接让人羞愤而死。

  往日口角之争便罢了,今日竟真要动手剥衣,实在欺人太甚。

  当即有人忍不住劝道:“芙县主,韩夫郎虽不是官眷,但其夫君也有秀才功名,仍为士族籍,韩夫郎身着绫罗绸缎,并不算僭越之举。”

  “正是,即便真有不当,亦当交衙门议处、罚银了事,何至于此……”

  “板著剥衣之刑,乃是朝服、诰命服制僭越方得施用,寻常衣衫岂可等同?”

  众人纷纷开口,倒也不是真的好心帮沈清澜出头。

  实在是唇亡齿寒,今日若容郑语芙如此跋扈得逞,他日自己与之相争,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可妒火中烧的郑语芙能听得进去吗?

  对方显然听不进去,大家越是劝说,她越是嚣张跋扈。

  “区区秀才,也算士族?我说他僭越,那便是僭越!”

  “士农工商,阶次分明,方是治国之常道。若是人人皆可混同尊卑,这世道岂不乱了套?”

  “谁再阻挠,便是同犯,本县主连她一起收拾!你们可别忘了,本县主不仅是县主,我姑母更是宫中贵妃,表兄是当今皇子!”

  说罢,用威胁眼神,如刀扫过众人。

  此刻围在沈清澜身边的夫郎娘子,夫家身份地位都不算太高,哪里敢和宠妃侄女,皇子表妹硬碰硬?

  方才开口已经是鼓起勇气,现在被郑语芙拿身份一压,顿时只能不忿闭嘴。

  眼见郑语芙今日不仅要逞口舌之快,还真的想动手,沈清澜又是惊惧又是愤慨。

  “郑语芙!我纵非官眷,但好歹也是秀才夫郎,就算你是县主,也没资格处置我。”

  “秀才也算士籍,我衣着绫罗合乎礼法。你一未经衙门、二无凭据,便要动用私刑,才是真正的僭越妄为!”

  “你如此仗势欺人,就不怕御史弹劾吗?”

  安永言也慌忙点头威胁:“皇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清澜既无过错,你纵然是县主、是皇子表妹,亦无权擅动私刑!”

  “更何况——后宫不得干政,乃是祖训。你仗着宠妃侄女身份,便这般行事,莫非觉得这朝堂姓郑不成?”

  “家父官居三品左签都御史,公爹乃太子少傅,今日你若执意辱人,明日朝堂之上,我父亲与公爹必参你郑家一本!”

  两人都知道郑语芙蛮不讲理,跟对方讲道理,与对牛弹琴没区别。

  还是直接威胁,同样拿身份压人比较有用。

  潘泰宁几人的夫郎娘子也同样上前道:“芙县主若敢强行剥衣辱人,我等回府必面禀尊长,明日参上你们郑家一本!”

  郑语芙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什么后宫干政,朝堂姓郑……这话要是传入陛下耳中,被陛下当了真,郑家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她脸色一变,当即色厉内敛反驳:“信口胡言!本县主不过维护法纪,何来后宫干政之说?你们休要污我郑家清名!”

  至于继续让人动手扒衣的话,却是不敢再说了。

  毕竟她也知道自己找茬的理由,其实根本站不住脚。

  她方才纯粹就是仗势欺人而已,沈清澜和安永言不吃这套,安永言家世也不差,她也是不敢真的再强行动手。

  但就这么灰溜溜转身走人,她岂不是要被笑话死?

 

 

第108章 

  郑语芙不想就这么灰溜溜走人。

  何小姐也不会让此事轻易收场——若这般了结,又如何能让沈清澜彻底开罪郑语芙?

  眼珠一转。

  何小姐当即上前帮腔道:“沈清澜,你好歹毒的心肠!芙县主一片公心维护法纪,纵有误会,你细细分说便是。不过几句口角罢了,何至于攀扯朝堂之事,欲害人全家性命?”

  “再者,芙县主乃堂堂县主之尊,你虽为秀才夫郎,终究是白身士籍,应当给县主行礼才是,你方才可行礼了?”

  郑语芙被这话提醒,刚消下去的气焰,顿时又涨了起来。

  她立马点头,再次倨傲道:“对,沈清澜,你可还没有给本县主行礼呢!”

  这一着,沈清澜无可辩驳。

  位低者向高位者行礼,不仅是礼法,亦是律例。

  尽管知道郑语芙肯定会借此为难自己,但为了不被人抓住把柄,沈清澜还是忍下不忿之气,规矩屈膝行礼。

  “民夫郎,见过芙县主。”

  安永言并周遭夫郎娘子也都没有诰命爵位在身,位份皆在郑语芙之下,也只得跟着同样忍气行礼:

  “民妇/民夫郎,拜见芙县主。”

  见众人被自己的身份压住,全场自己最老大,郑语芙得意非常。

  她本就是得势不饶人的性子,方才这些人替沈清澜帮腔,她可都记着呢!

  于是也不叫起,任众人维持着屈膝姿态,开始数落嘲笑起来。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往日本县主不解其意,现在算是明白了。”

  “不过区区一个秀才夫郎,也值得你们这般捧他臭脚?今日本县主便教你们知晓,何谓尊,何谓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