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141)

2026-07-02

  “几位大爷,冤有头债有主!欠钱的是这孽障,与我们无干啊!你们要抓要找他……”

  刘宝根哪里还得起债,吓得哇哇哭叫:“别抓我!别抓我啊……几位爷,爷爷!我……我当初不就借了十两吗?这怎、怎么就成一百两了?把我拆了卖也还不起啊……”

  “呸!”领头打手嫌恶地退开半步,一口浓痰吐在他脸边,“十两?你当咱们赌坊是善堂?借钱不要利钱?说好三天还,你这都拖了多久了?利滚利,一百两还算便宜你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放心,咱们赌坊是正经买卖,不取性命。没钱?好说——以工抵债便是!”

  说罢一挥手,众打手便如饿虎扑食般擒拿刘家人。

  没想到还有自己的刘家众人挣扎哀嚎:“放开!放开我!欠债的是他刘宝根,你们凭什么抓我们!这不关我们的事儿啊……”

  “嚷什么嚷?父债子偿,兄弟连坐,懂不懂?你们刘家又没分家,一锅饭吃了这么多年,现在想撇清?晚了!”

  “既然是一家子,他刘宝根欠的债,你们全家自然都有份!既然没田没银,那就老老实实跟咱们走,一起干活抵债!”

  赌坊打手们凶神恶煞说完,把人嘴巴一堵。

  然后连拖带拽,押往那专囚苦役的黑窑而去。

  刘家村里正和村民们缩在自家院子里,只从门缝偷偷张望,压根不敢出来阻拦,也不想阻拦。

  刘老栓家简直就是他们村的祸害,昨日才被人告上公堂,今日又引来赌坊找麻烦,他们村以后在十里八乡可真真是要臭名昭著了。

  他们现在只巴不得这刘家老少一去不返,死在外头才好!

  “除族!必须开祠堂,将刘老栓一支从族谱除名!否则,我刘氏满门在这四方乡里,可就真抬不起头了……”

  “还有王氏,养出这个闺女嫁到我们刘氏,就是故意害咱们!叫上人,咱们去王家村说理去……”

  刘氏族长气地跺脚大骂。

  与此同时。

  城里的刘珍珍,也被她引以为傲的捕快相公,绑起来卖到了牙行去。

  因为葛捕快现在已经不是捕快了,他的职务被罢黜了!

  虽然上职没有明确告知原因,但葛捕快联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就知道自己丢掉捕快身份的原因了。

  “蠢货,老子让你与韩家拉拢关系,你把事情办砸就算了,竟然还是个假货!”

  “你那死鬼娘也是个蠢妇,换了别人的孩子不以绝后患,斩草除根,竟还敢苛待折辱,留下把柄……如今可好,连我的前程也断送在你们手里!”

  葛捕快气地要死,当年他为了这捕快之职,不知打点了多少银钱、动用了多少人脉。

  如今就这么被妻子连累没了,以后要回乡种田不算,还不知要被曾经得罪的人怎么报复呢。

  他没好日子,刘珍珍这个蠢货必须必他更惨才行。

  刘珍珍也后悔地大哭:“不要,相公,你不能卖了我,我给你生了两个孩子,我错了,我现在就回韩家认错,让我大侄子给你复职,你不要送我走啊,呜呜……我爹娘最疼我了,他们现在就是一时生气才不要我的。”

  可惜这些话,葛捕快能信才怪。

  谁家正常父母遇到这种事情,还能对仇人之女手下留情?

  更别说刘珍珍往日的所作所为了。

  到现在都还看不清现实,还想着韩家会心软,真是愚不可及。

  葛捕快冷笑:“韩家确实疼你,但现在你是刘珍珍,不是韩珍珍!”

  于是。

  被卖进牙行的刘珍珍,很快也在黑窑与刘家众人见面了。

  还有刘王氏另外三个女儿,也同样被害怕惹祸的夫家或和离、或休弃,然后……辗转到了黑窑中。

  自此,刘家剩余人整齐团圆,开始不见天日的苦役生活。

  也过上了曾经香莲在刘家三天饿九顿,动辄遭打骂的“好日子”。

  ……

  定北伯府。

  刘家众人的下场并未刻意遮掩,香莲夫妻自然也听说了。

  康展勋道:“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事情是韩家做的,但如此巧合,刘家的下场肯定与韩叔他们脱不了关系。”

  真是没想到,韩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竟然还有这等手段和魄力。

  不过这结果,也确实让香莲积郁多年的心结,终于纾解开来。

  别跟她说什么“不知者无罪”,当初她在刘家那些年,这些人对她的欺负打骂,可都是实实在在的!

  若不是她自己筹划和运气好,她早就不干不净死在那风月楼子里了。

  如今这些人,也不过就是体会一遍她曾经受过的罪而已。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她从来都不是什么贱丫头,她的亲生父母和兄弟,从始至终都是疼她的。

  香莲眉宇间凝滞多年的愁绪终于化开,嗔了康展勋一眼,笑道:“还叫韩叔?”

  “对,是岳父,应当是岳父才对。”

  康展勋楞了一下,随即朗笑起来,从善如流地改口。

  韩家如此表态,这门亲自然是该认的。

 

 

第119章 

  香莲本就存了与韩家相认之心,如今韩家处理刘珍珍的态度,无论出于真心还是别的考量,都已足以让她试着敞开心扉与韩家相处了。

  毕竟还是那句话: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所以,刘家出事没过几天,香莲和康展勋就带着儿子,主动来到上坡村拜访。

  这是韩家众人第一次见到香莲母子。

  也是这一眼,韩家人才知道韩璋为什么见过香莲母子一面,就怀疑上对方的身份了。

  因为像,真的是太像了。

  小逸儿与韩璋不愧是亲堂兄弟,长得确实像。

  而香莲……虽然只有三分像韩爷爷,但剩下七分却随了韩奶奶年轻时候。

  母子俩模样一个是巧合,两个怎么可能还是巧合?

  就算时下没有亲子鉴定技术,长成这样也足够确定血缘关系了。

  韩奶奶颤着手上前,一把将香莲紧紧搂在怀中,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儿啊……都怪娘不中用,让人换了你都不知道,让你在那遭瘟的刘家,受了这许多年的苦楚……”

  “是爹娘对不住你……幸得上天垂怜,叫你得了好归宿。往后莫要惦记家里,只管在伯府好好过日子。”

  “家里如今虽没什么能给你撑场面的,可你大侄子会读书,等将来大郎金榜题名,便能替你撑腰……让你在夫家,总能挺直脊梁……”

  虽然闺女如今瞧着锦衣华钗,气度雍容的模样。

  可妾室的身份终究是硬伤,走出去始终让人瞧不起,她怎能不心疼?

  韩爷爷同样老泪纵横,喉结滚动良久,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你与你娘年轻时,真像。”

  “小,小妹……”

  韩父和韩二叔、韩三叔、还有听到消息从夫家赶回来的韩四姑,也同样在旁边神情激动又忐忑。

  兄妹几人满是踌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浑身上下都写着‘局促’两个大字。

  他们倒也不是自卑,毕竟韩家人心态向来好。

  他们只是担心这失散多年的妹妹,仍在怨怪当年家里的疏忽;

  家里这清贫光景,也实在配不上如今一看便是富贵日子里浸出来的小妹。

  韩家所有人的眼睛里,只有对香莲的疼惜,与怕遭她嫌弃的小心,没有半分对她身份的觊觎与贪婪。

  香莲自幼早熟,见过的人情冷暖多了,真心和假意,她一眼就分得明白。

  “爹……娘……”

  她终是伏在母亲肩头,将积压多年的委屈化作倾盆泪雨,哭出声来。

  那哭声里藏了太多情绪——有幼时被刘家苛待的恐惧,有得知身世后的茫然,也有如今终于归家的酸楚与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