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教旁人睡你的夫郎,占你的家业,打你的娃!”
沈清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说着不着调的威胁,双手紧紧攥着韩璋的衣襟,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濡湿了韩璋的前襟。
他知道当时那种情况,求救之人更是长公君,夫君不得不救。
可他就是害怕,真的好害怕……就算是陛下的命,也不能与他夫君相比。
小哥儿浑身都在发抖,显然是真的吓坏了。
让韩璋心疼地把人搂得更紧了些:“好,好,都听夫郎的。往后为夫定事事以己为重,再不教你这般担惊受怕……不哭了。”
山道上,夫夫俩人相拥。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第132章
等哭够了,害怕的情绪平复下来。
沈清澜又开始担心韩璋手上的伤,赶忙让车夫驾车回府,又找来大夫重新诊断,确定韩璋真的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后,他才把悬着的心放下。
不过,皮外伤虽不严重,但看着却很吓人。
沈清澜还是心疼地眼泪汪汪,连饭都不让韩璋自己吃,自己端起碗勺将韩璋当成婴孩般,把文火慢炖了大半日的鸡汤喂过去。
“夫君晨间出门时,不是说要喝我炖的鸡汤么?快尝尝……”
“我这回可没有再敷衍你,除却杀鸡是厨娘代劳,从备料到看火,都是我一双手慢慢做的。你定要多用些才好。”
他炖这么一锅鸡汤实在太不容易了,夫君至少要喝两碗才行。
韩璋看着他这献宝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忍不住笑出声:“原来夫郎也知道往日是敷衍我啊?”
“啊,有吗?我刚说啥了?什么敷衍不敷衍,夫君你肯定听错了。”
沈清澜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立马开始装傻,赶紧舀起一勺汤递过去堵嘴:“夫君快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又与我装傻充楞……”
韩璋轻笑,然后便低头就着他的手,闻了闻勺中的鸡汤,香气浓郁,并无异样,便点头:“好,夫郎辛苦了。放心,我肯定全部喝完,定不浪费你的心意。”
说罢,他满怀期待地张口喝下——
然后下一刻。
韩璋便没忍住,噗地将嘴里又咸又苦的鸡汤吐出来:“水!巧东巧西,端茶水!”
“来了来了,姑爷快喝。”
早有准备的巧东巧西,一人递上茶水,一人递上蜜饯。
这反应,沈清澜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厨艺又失败了。
他有些可怜巴巴问:“夫君,真的很难喝吗?”
韩璋灌下大半杯茶,才压下舌尖那股古怪的咸苦,哭笑不得地反问,“夫郎,你炖好后,自己都不尝一下的吗?”
他这回没敢再哄人了,毕竟这要是硬夸,他不得把这锅毒鸡汤全喝下去表忠心啊。
沈清澜被他吐槽得羞窘不已,并且大受打击,肩膀都耷拉下来,丧气道:
“我明明尝了的呀……当时尝着,味道好好的,谁知道现在竟然就变味儿了……”
“我也都是按照厨娘教的来,一步都没错,为什么会这样啊呜呜……”
天晓得他明明每个步骤都是按照厨娘教的来,结果每次做出来东西都跟毒药似的,真是奇了怪了。
巧东巧西在旁边捂嘴笑:“公子,您确实每个步骤都对了,但谁让您每次放盐放糖都拿大勺啊!”
撇开计量谈步骤,公子还好意思说。
沈清澜顿时涨红脸瞪过去:“那你们怎么不提醒我?”
“我们说了呀,可公子您嫌咱们啰嗦,非说拿大勺方便,还说我们捣乱,坏了您好几个月的努力成果。”
巧东巧西表示很冤枉。
公子非要逞强,他们也没办法呀。
韩璋朗笑出声:“哈哈哈……确实很努力,都要把为夫给努力送上九重天了。”
“夫君,你也笑话我!”
沈清澜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窘迫地不肯抬头。
“好了,你们下去吧。”
韩璋笑着屏退下人,将那颗鸵鸟似的脑袋轻轻捧起来安慰:“鸡汤虽然不好喝,但夫郎这片心意,比什么羹汤都珍贵。”
“真的?那你还笑话我……”
沈清澜可怜巴巴控诉。
“哪里是笑话?”韩璋捏捏他脸颊,“我是欢喜。夫郎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却愿为我入庖厨、守炉火,这份心意,实在让我欢喜得很。”
“所以我决定了,待手伤痊愈后,我也要给夫郎再亲手雕一支簪子,夫郎想要什么纹样的?”
沈清澜最是好哄,眼眸倏地亮起来:“要合欢花的,前几日我在街上瞧见别的小哥儿戴,可好看了。”
“庭前合欢开正好,双影相依度岁华……好,便雕合欢花。愿我与夫郎合欢宜家,岁岁年年长相好。”
韩璋含笑点头,眼中满满都是宠溺之色。
“夫君说得真好。”
沈清澜开心地双眸弯弯,抱着他脖颈好一阵撒娇后,才想起来关心今日坠崖之事。
夫君今日好端端去赴文会,怎会卷入长公君遇刺之事中呢?
说起这个。
韩璋神色也淡了下来,沉吟道:
“此事恐怕并非巧合。道场与香客居处相隔甚远,刺客来势汹汹,却容长公君一路奔逃至我面前,方才痛下杀招,逼得我只能带长公君跳崖求生。”
“那悬崖位置也很巧合,下面正好有一处深水潭,让人掉下去,也不至于要了性命……”
“若是我没猜错,这背后之人恐怕是想拿我与长公君做文章,挑拨我与太子间的君臣关系。”
“毕竟长公君的性子众所周知,倘若他真的一时糊涂对我下手,我与太子定然会反目成仇。”
回来的路上他就在思考今日之事,最后想来想去,觉得这个猜测可能性最大。
太子各方面都很优秀,还有太宣帝的圣宠,唯一的弱点就是长公君这个胞弟,由此下手最容易。
沈清澜闻言顿时忧心起来:“那可怎么办?若是长公君真的瞧上夫君,这,这……”可如何是好!
那是皇室长公君,一道圣旨下来,他和夫君根本无法抗旨。
“莫慌。”韩璋将他往怀中拢了拢道:“我虽略有薄貌,却也非举世无双。长公君阅人无数,未必看得上我。”
“况且就算真瞧上我,为了太子的大业着想,也不会真对我出手。长公君行事虽不羁,但从未闹出过大事,并非不知晓轻重之人。”
韩璋虽然心里也有些担忧,但面上却不显情绪,依旧笑得轻松。
但这种事沈清澜却半点都不敢大意轻心。
“万一呢?凡事都有万一……”
想着自己和夫君被迫分开的场景,沈清澜眼眶就不由泛红。
他当初眼光那么高,还不是对夫君一见钟情了,长公君瞧上他夫君,也算不得奇怪。
韩璋指尖轻抚过他湿润的眼角,认真道:“若有万一,我也不会低头,此生此世,唯愿与夫郎相守。”
“可长公君深受陛下宠爱,陛下若是强行赐婚,夫君岂能抗旨?”
沈清澜眼眶红红,越想越绝望,心都好像痛得没法呼吸了。
韩璋忙将他揽紧,掌心轻抚他心口:“不会的,莫怕,我定能寻到解决之法。事情还未发生呢,不要自己吓自己。”
“即便是皇室,也要顾忌名声,陛下若真下旨逼迫于我们,定会被天下读书人口诛笔伐,陛下不是那等昏聩之君……”
若皇室当真如此以势压人,那他也不会束手就擒。
他不是忠君思想刻入骨子的古人,官逼民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以赵国目前的稳定根基,造反虽然有难度,但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就暂时就没必要与夫郎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