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187)

2026-07-02

  一个没家世、没背景、上来还敢给他们下马威的新兵蛋子。

  这辈子想摸到府衙的权利?

  做春秋大梦去吧!

  以后好处他们拿,黑锅这位韩大人背,没毛病。

  两人看向韩璋目光充满挑衅。

  后面的师爷书吏,以及三班衙役头领,看向韩璋的眼神也满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不过,韩璋看了眼面前几大箱子的账簿,脸色并未有什么变化,又是那副温和神情点头:

  “好,本官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说罢,便不再言语,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悠哉悠哉品起茶来。

  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这就完了?

  训话呢?敲打呢?试探呢?

  这流程不对啊。

  杨通判与周同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警惕之色。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方才的杀鸡儆猴还不够,这韩大人莫不是还要来个更大的?!

 

 

第159章 

  韩璋的反常表现,让杨通判等人心中打鼓。

  等退下去后,众人就赶忙齐聚商议。

  杨通判神情阴鸷问道:“你们说,这姓韩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方才还杀伐果断给咱们下马威,这会儿子怎么就偃旗息鼓了?”

  “卖什么药?肯定是没好药呗。”

  周同知喝了口茶才继续道:“咱们这位韩大人,那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嘞,虽然出身寒门,但脑子里的鬼点子,是一个接一个!”

  “听闻对方还未出仕之前,就被太子看中收入了麾下,后来太子利用登门鼓大获名声,以及那能提高粮食增产的化肥,都有他的手笔在里面。”

  “这也是他拒婚长公君,得罪了东宫和陛下,哪怕被贬出京城,也还能坐上咱们云阳知府之位的原因所在。”

  “最重要的是,他不仅得罪了皇室,还得罪了世家勋贵……可咱们这位韩大人,竟然没有死在赴任的路上……”

  如此想想韩璋的手段,就有些细思极恐了。

  众人背后突然有点发凉。

  他们今日可是把韩璋给得罪不小啊!

  当即就有个性急的书吏,没忍住道:“周大人,你既然知道那姓韩的这么多消息,之前怎么不说?”

  倘若早知道韩璋是这么个棘手的刺头,他们今日肯定不会这般明目张胆去下对方的脸。

  一瞬间,众人看向周同知眼神充满了埋怨。

  周同知见此也不怕,只用特别明显地动作,故意看了杨通判一眼,然后才装模作样叹道:

  “诶,各位同僚,非是本官不愿提前告知,而是……这些事情,本官也是刚刚收到京中消息,实在来不及与诸位详说。”

  他话说得委婉,但小动作那么明显,在场人又不是傻子。

  思及两人关系,明摆着就是杨通判要给韩璋下马威,周同知不敢反抗杨通判,只能听话配合。

  而同样在京城有背景,甚至背景远比周同知大的杨通判,自然也是知道这些消息的。

  既然杨通判明知道韩璋不好搞,还带着他们上去挑衅,那就说明杨通判应该是有应对之策的。

  顿时,众人纷纷期待看过去:“杨大人,此事……您可是有良策?”

  杨通判:“……”

  老子要是有良策,刚刚还问你们怎么看?

  虽然他在京城有背景,可他还真不知道韩璋这般详细的消息。

  如果不是上面主子忽视他,那就是有人截走了京城给他送的信,而后者可能性比较大,并且他还有怀疑对象。

  杨通判立马恨恨瞪向周同知,定是这个老肥猪又坑他!

  面对他的瞪视,周同知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心里也在骂,就坑你这个老斑鸠怎么了?

  自己可是正五品同知,杨文谦不过六品通判,就因为背景比他大,处处都压着他不算,还反过来让他卑躬屈膝,这口恶气他已经忍好久了。

  此次率先一步得到韩璋的消息,他就想好了让杨通判去当‘问路石’。

  若韩璋是个硬骨头,死也死冲在前面的杨通判;

  若韩璋是个软柿子,他也不过是继续保持给杨通判当孙子的现状而已;

  周同知心中盘算着,看向杨通判笑得像个弥勒佛道:

  “杨大人在京城的关系,可是比在座我等都大,我这些消息,想必杨大人早就知道了。”

  “既如此,杨大人还能带领我等给那姓韩的下马威,定是已经心有妙计,此事还请杨大人主事!”

  这番话完全把人架了起来。

  又不能承认自己棋差一招被坑的杨通判,神色阴沉扫了周同知一眼,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慌什么?此事本官自有打算,他韩璋再有手段,如今也只是一个被贬到云阳的知府罢了,强龙不压地头蛇!”

  “咱们云阳这潭水,可与京城不一样,他一个外来人,想要搅动风云,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最近都把皮子紧起来,本官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

  府衙众人之前敢明目张胆给韩璋下马威,那是因为对他在京城的消息所知有限。

  现在从周同知口中得知他是个棘手的,众人顿时就收起了怠慢之心,开始警惕起来了。

  但让他们意外的是,接下来韩璋并没有进行反击,也没有夺权的意图。

  而是真就老老实实看起了那堆成山的衙门旧账簿,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权利被架空!

  让杨通判等人在纳闷的同时,不禁更加严阵以待。

  毕竟,无论是韩璋在京城的事迹,还是第一天来衙门时的表现,谁都看得出来他不是个窝囊之人。

  现在越是没动静,那就代表对方越是要憋个大的。

  可任由众人如何紧张,韩璋每日就是翻阅账簿、饮茶闲步,或是拉几个衙中小役攀谈,俨然一副安于闲职的姿态。

  而事实上,众人的猜测也确实是对的。

  韩璋现在没对他们动手,不过是新官上任还没摸清楚云阳府的情况,贸然夺权只会弄巧成拙而已。

  正所谓磨刀不费砍柴功,想要杀鸡砍柴,总得先把刀磨好了才行。

  所以,韩璋除了翻阅府衙历年的账簿之外,其实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做,他每日都会找几个衙门中的人聊天。

  第一个被他找上的,是衙门夜间守门的更夫,张老头。

  韩璋上前关心问:“张老在衙门司更几年了?每月俸钱可还够家用?逢年过节的礼例,往年都发些什么?用着可还称心?——这些节礼,向来是哪一房的书吏操办?”

  张老头有些惶恐,但这些问题也不是什么秘密。

  面前的韩大人目前虽然还没有实权,可想教训他一个小小守门更夫,那还是轻而易举,他可不想落得王三那样的下场。

  所以,尽管心中忐忑,张老头还是斟酌回答了:

  “劳大人垂问……小的在衙门已近十年,月俸八钱银,勉强糊口。衙门月例与节礼,向来是吏房刘典史麾下的袁书吏操持……节礼多是米粮和大肉。”

  韩璋闻言大惊:“什么,8钱银?依照朝廷规定,地方衙差月奉最少都是1两银子,咱们云阳府何以少了二钱?”

  张老头:“……”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上头层层克扣,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话虽如此,但这种事情被点出来,张老头心中还是不免火气。

  那可不,上面每个月都要贪掉他足足2钱银,这都够他们一家老小置办多少东西了?

  他们对话并不是秘密,周围还有其余衙役竖起耳朵偷听。

  不过半日功夫,月奉被贪扣的话题,就在底层衙役之间掀起。

  众人也都跟张老头一样,虽然早就知道月奉被盘剥的内情,但此刻还是不免愤愤不平。

  上面大人们吃香喝辣,绫罗绸缎用都用不完,竟还贪他们底下人这点月奉,当真是周扒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