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206)

2026-07-02

  “老头子,虽说老六家的大郎有了子嗣,的确是件天大的喜事,但也无需高兴成这般模样吧?瞧你笑成这样,咱们自家大曾孙出生那会儿,可都没见你这般开怀过。”

  “诶,这不一样……你不懂,你不懂。”

  韩族长摆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收不住,只压着声音含糊道:“反正啊,这事儿就是关系着咱们韩氏往后的兴旺发达,是大喜,是大吉之兆!”

  造反之事事关重大,他暂时没办法跟家里人说,只能如此摆手含糊。

  要知道古往今来,造反除了钱粮兵将,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就是追随之主的子嗣!

  因为在古代造反这场豪赌里,别人跟着你干,图的可不是一时富贵,而是开国封侯、世袭罔替的长远利益。

  如果你后继无人,他们就会想:“现在帮你拼命,将来谁给我兑现承诺?你死了这摊子岂不是就乱了?”

  没有继承人,哪怕一时夺了江山,也很难守住;

  而有了继承人,才算是真正给追随者一个可以指望的长远未来。

  因着韩璋和沈清澜的感情太好,半点纳妾的心思都没有,韩族长心里其实一直有些忧愁。

  毕竟哥儿体质特殊,受孕本就比女子慢些,且生下同为哥儿的几率也更高。

  若是韩璋迟迟没有儿子,日后竖起大旗时,想要说服那些豪强势力、地方大族倾力投效,这其中的难度,怕是要成倍地增加。

  如今好了!夫夫俩不仅有了孩子,还是个白白胖胖的健壮长子,大郎谋算之事就又多一成胜算了!

  想到日后韩氏的崛起,韩族长心里就高兴得不行。

  得知韩璋有要事与自己相商,更是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麻溜坐上韩府的马车,颠颠跑到韩府来了。

  ——

  因着韩族长知晓造反计划,也就没有周旋必要。

  韩璋搀扶着韩爷爷、韩族长一同步入书房落座后,便把以祭祖名义,聚集韩氏流落在外族人的想法,跟俩老说了一遍。

  韩族长听罢顿时再次激动,眼眶泛红:“好!好主意!咱们韩氏……当年遭逢那样大难,族人或死或散,几十年来犹如浮萍飘零。若能借此机会重聚人心,实在再好不过。”

  他说着,声音便有些哽咽:“只是……只是不知当年那些嫁出去的姑奶奶、姑爷爷们,如今都怎么样了?没有娘家撑腰,她们在夫家的日子……怕是难熬啊。”

  当年韩氏也是大族,世族之间的姻亲,大多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

  一朝倾覆,树倒猢狲散,韩氏那些出嫁的姑娘哥儿,在夫家骤然失了倚仗,下场可想而知。

  初到云阳府时,韩族长其实就想提出回曲阳府祭祖的事情了,可当时韩璋还忙着挑拨离间杨通判几人,沈清澜又在孕期不宜闹出风波,也只能暂时作罢。

  韩族长深深吸了口气,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猛灌了一口,待压下喉头的酸涩与胸中的激荡后,才目光灼灼地看向韩璋:

  “大郎,你此时提出祭祖,可是打算……要对府衙里那些人动手了?”

  当初家族破灭之时,他也有十岁的年纪了,虽学问尚浅,但作为继承家业的嫡长子,那时他的眼界格局却是已经培养出来。

  此刻将前因后果一串,也就不难猜出韩璋的意图了。

  韩璋也没有隐瞒,坦然点头:“族长爷爷明鉴,您老不愧是我韩氏一族之长,孙儿确实准备动手了。”

  “这几个月,我在背后不断挑拨离间、推波助澜,杨通判几人早已斗成了乌眼鸡,彼此恨不能生啖其肉。府衙一些关键职位,我都已陆续换上了可信之人,如今,正是接手云阳府上下权柄的最好时机。”

  “只是……咱们韩氏离乡多年,如今在兖州可谓毫无根基,两眼一抹黑,正是缺人之际。倘若能借祭祖之名,将流散在外的族人重新聚集起来,此事必定能更加顺利。”

  “毕竟这些族人,无论如今是富贵显达,还是耕读传家,又或是行商坐贾,总归身上流着韩家的血,用起来,始终要比那些不知来历、各怀心思的外人,要顺手些。”

  说到这里,韩璋稍作停顿,才神色郑重继续道:

  “退一步说,即便这些族人如今全都落魄了,也无妨。他们既是我韩氏血脉,如今家族有望重振旗鼓,便绝不能忘了这些同宗同源的手足至亲。此举,于收拢人心、凝聚族力,有莫大好处。”

  人心凝聚说来虚无缥缈,但绝对不能忽略。

  造反是个高危事业,倘若人心不齐,中途有人给他拖后腿,那可就麻烦了,必须让人知道跟着他干有肉吃才行。

  韩族长是明白人,听完这番话,心中掂量几遍后,眼中顿时精光闪烁,激动地连连拍案:

  “好!好!好!此计思虑周全,既全了血脉亲情,又顾全了眼下大局!老夫这就回去,亲自操持,定将这祭祖之事办得风风光光,将能寻到的族人都召回来!”

  说罢,他转头重重拍在韩爷爷的肩膀上,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欣慰与感慨:“老六,你可真是给咱们韩氏养了个天大的好孙儿啊!”

  “大哥妙赞了,都是大郎自己出息。”

  韩爷爷笑得眼角皱褶堆起,嘴上虽谦虚,但挺起的胸膛却无比骄傲。

  韩族长瞧着这个老弟弟脸上骄傲的表情很是羡慕:

  “是啊,咱们大郎就是有出息……对了,小饕儿呢?听说这孩子生得格外健壮胖乎,快带老夫去瞧瞧!”

  提起宝贝儿子,韩璋脸上的笑意压也压不住,连忙起身搀扶韩族长:“正在后院与他爹爹玩耍呢。族长爷爷这边请,孙儿带您过去。”

  韩爷爷也乐呵呵地跟上,一边走一边迫不及待地炫耀起来:

  “大哥我跟你说,我家小饕儿那可不是一般的壮实,小胳膊小腿儿跟牛犊子似的,劲儿大着呢!还特别能吃,一顿要喝光两个奶娘的奶水才肯罢休!”

  “还有那小雀雀,可会撒尿了,又高又远!一会儿我让他撒给你瞧瞧,保准让你开眼!”

  小饕儿:“……”

  祖父,我是娃,不是猴儿!

  ……

  韩家这边热闹欢腾,筹备着祭祖寻找族人的事情。

  而另一边,曲阳府,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家族撑腰的韩氏后人们,这会儿气氛可不太好。

  曲阳府,孙师爷,孙家。

  韩七姑奶奶将孙女牢牢护在身后,与丈夫据理力争。

  “不行!孙康盛你这个黑了心肝的遭瘟玩意儿,你敢打我孙女的主意,把她送去京城给那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做妾,我就跟你拼命!掀了你孙家的祖坟去!”

  这话说得着实不好听,带着破釜沉舟的狠绝。

  孙师爷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老妻,气得胡子直抖:

  “你、你……荒唐!粗鄙!无知蠢妇!张口闭口掀人祖坟,成何体统?”

  “茜姐儿身为孙家之女,受家族供养之恩,如今为家族前程稍作牺牲,乃是天经地义!你……你昔日也算出身名门,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呵!粗鄙蠢妇?”韩七姑奶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的恨意与讥诮几乎要溢出来,恨恨道:“孙康盛,你还有脸提这个?我如今这副模样,都是谁逼的?”

  “是你们孙家!是你们这群踩高捧低、忘恩负义的东西!你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摆谱,谈体统规矩?”

  韩七姑奶奶能在家族败落后,在夫家的欺负下活到现在,可不是什么软包子,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孙师爷脸上:

  “还体统?我呸!你们孙家真要体统,就别干这卖女求荣、猪狗不如的腌臜事!”

  “什么家族供养?什么富贵?你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韩七姑奶奶声音嘶哑怒道,“那些贱人害我儿早逝,我大房这一脉这些年过得是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吗?”

  “现在倒想起茜姐儿是你孙家女儿,要她为家族牺牲了?你孙家的荣华富贵,与我大房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