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224)

2026-07-02

  “阿父的乖崽崽!”

  韩璋心头发软,大笑着几步上前,一把将儿子捞进怀里,对着那肉乎乎的脸蛋就吧唧连亲了好几口:

  “可算把事情理顺了,再耽搁些时间,这小子怕是就要认不得他阿父了。”

  这些日子,虽然他天天都会回家,可每日忙得太晚,回来时孩子都已经睡了。

  他好些时候没能陪儿子玩耍,得亏他家小饕儿脑子发育快,记性好,否则很可能就不记得他父亲了。

  “放心,小饕儿忘记谁,都不会忘记你这个阿父的。你白日里不在时,我都在教他认你的画像。”

  沈清澜骄傲炫耀自己的聪明才智。

  夫君为了这个家那么辛苦在外面做事,他可不会让此影响儿子与夫君的父子感情。

  儿子不认识自己,夫君得多伤心呀?

  韩璋看着爱人百般为自己的模样,心中温暖一片,眼中尽是笑意:“我夫郎当真聪明又贴心。”

  “那是。”沈清澜笑容灿烂,赶忙又拿起点心喂到韩璋嘴边关心:“夫君快尝尝这个,厨房新做的荷花酥。”

  “里头酥心是用柳哥儿前日送来的咸鸭蛋黄,他家咸鸭蛋腌制得恰到好处,蛋黄流油起沙,咸香得很,配这点心正合适。”

  “柳哥儿?”

  韩璋连忙吞下口中荷花酥,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谁。

  沈清澜拿起帕子,替他拭去嘴角的酥渣碎屑,提醒道:“就是替你状告杨通判的那个江柳。”

  “昨日他提了些自家腌的咸蛋菜干上门,说是特地来感谢你秉公执法,拿下了那些恶人。他家头上那三百多两的阎王债没了,日子总算能喘口气了。”

  “感谢?”

  韩璋闻言轻笑摇头,但语气里并无责怪,反而带着几分欣赏:“他哪里是单纯来感谢,分明是来委婉提醒我该履行承诺了……这小哥儿,倒真是个聪明人,胆子也大。”

  沈清澜帮腔道:“不仅聪明有胆子,说话也有趣儿,昨日我留他用了一会儿茶,可把我哄开心了。”

  “夫君,柳哥儿之前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他又那般可怜,你答应人家的事儿,可不好再拖下去了。”

  他对江柳印象很好,对方所求之事也不影响什么,他倒不介意替对方说说好话。

  “夫郎都来吹枕头风了,为夫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韩璋笑着把人揽进怀里,温声解释:“我倒也不是有意拖着他,只是近日府衙之事确实忙乱,这才一时没顾得上他。”

  “正好,我打算在府下挑选几个村子来做试验田,这江家村就算一个吧,到时候让柳哥儿来做协理管事的,如此他分了家,也不怕被村里人欺负。”

  毕竟那江家二房除了江柳这个泼辣哥儿,真就全都是老实人,没点靠山实在太容易被欺负了。

  既然要给人好处,那就给到底。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大方爽快的老板才能受欢迎。

 

 

第190章 

  韩璋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既然想起江柳这茬,第二日就把事情吩咐下去,安排人去江家村走了一趟。

  有他这个知府老爷撑腰,江柳不仅得了分家的明路,更被亲点为江家村试验田的管事。

  这消息让原本还存着拿捏心思的江家爷奶当场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有半分拖延?

  分家的事办得异常利索,田产屋舍清点得明明白白。

  大房夫妻眼见着到嘴的肥肉要飞,梗着脖子嚷嚷不公,还想撺掇爹娘去闹。

  但俩老这回却瞬间掉转了阵营,江奶奶气得一蹦三尺高,抄起门边的扫帚就指着大儿子夫妻的鼻子骂开了:

  “你们两个遭瘟的玩意儿!知府老爷的金面都压到村里了,你们还撺掇我俩老骨头上去搅事?是不是嫌我和老头子活得太久,碍了你们的眼,故意想送我们早早上路去啊?”

  “不争气的东西,就是不争气的东西!我和你们爹偏心偏了这么多年,啥好的不紧着你们大房?结果呢?你们出息没半分,祸害家里倒是一等一!”

  “如今柳哥儿得了贵人青眼,那是他的造化,也是咱家祖坟冒了青烟!你们倒好,只晓得眼红!”

  “真不服气,那你们也学柳哥儿攀个贵人去,我和你们爹这些年亏待谁,可都没亏待老大家你们一分一毫!”

  “这家,今儿就这么分了!柳哥儿那边,你们从此不许再凑上去找不自在!要是再敢去惹事,柳哥儿把你们扭送衙门,我和你们爹半句话都不会多说,也管不了!”

  江奶奶唾沫横飞,将大房从儿子到孙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江爷爷在一旁吧嗒着旱烟,沉沉点头,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就照你们娘说的办。”

  算是给这场分家定了最后的调子。

  说到底,他们真正疼爱的从来都不是大房众人,而是大房孙子出息,能够给家里带来的体面和荣光。

  如今大房靠不住,反倒是向来被忽视的二房柳哥儿,不声不响攀上了知府老爷这座大靠山,前途一片光明,他们疯了才会继续跟这眼看着就要腾达的孙哥儿死磕。

  现在赶紧停手,柳哥儿念在孝道和血脉的份上,就算不给他们荣华富贵,至少也能保他们晚年安稳,不愁吃穿。

  若是还仗着那点已经消耗殆尽的祖孙情分和长辈身份去耀武扬威……他们毫不怀疑,柳哥儿这个胆大又泼辣的,绝对做得出让他们两个老东西“意外”归西的事。

  俩老半辈子精明,可不想落个晚景凄凉、无人收尸的下场。

  这眼节骨上,自然是见风使舵,选择悬崖勒马,赶紧把态度摆清楚。

  江家大房原就没本事,现在又没了俩老这张王牌,最后闹腾一番也只能偃旗息鼓。

  这场分家热闹才消停下来。

  江老二夫妻搬到新家,虽然住的是小破屋,但脸上笑容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只是,当夫妻俩看到江柳脸上的疤痕时,眉宇间又不免浮现愁苦和愧疚之色。

  “柳哥儿,都是爹娘没用,护不住你,如今你脸成了这样,以后亲事可怎么办是好?”

  夫妻俩抹着眼泪满脸愁容。

  他们不是心疼自己的孩子,只是他们夫妻俩都是家中老二,从小被家中忽视压榨,养成了老实懦弱的性格,根本不知道怎么反抗压迫。

  以他们有限的眼界和认知,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自己更加卖力干活,从自己口粮省给孩子吃喝,在柳哥儿即将被卖的时候,帮着柳哥儿逃跑。

  这样的父母在后世人看来,确实不够作为,然而事实上,时代对普通人的局限和影响,就是如此悲哀和现实。

  那些能够才冲破世俗束缚,为自己争取和反抗的‘叛逆者’,才会让人钦佩欣赏。

  而江柳就是这样的人,他抹着自己脸上的疤丝毫不气馁,反而更加充满怕拼搏的动力,反过来安慰父母:

  “爹娘,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我现在可是知府老爷钦点的那什么试验田管事,只要我替韩大人把差事办好,肯定少不了我的好处。”

  “大不了我就攒银子招赘,或者等弟弟将来成亲生子后,让他过继一个孩子给我养老送终便是,我这暴脾气还能被人欺负了去?”

  江柳说得轻松。

  不过江老二夫妻还是发愁:“娘这肚子里到底是个啥情况,还得生了才知道,就算真是个男娃,以后靠不靠谱也两说。”

  “若是像你们堂哥那样可就……诶,总之,你还是得找门好亲事,爹娘才放心。”

  “知道了娘,我心里有数,你们放心吧。”

  江柳很是乐观,现在满心都是去当试验田管事的事儿,对成亲半点不感兴趣。

  ……

  云阳府的权利交替乱象,很快就在韩璋的雷霆手段下平复下来,并未闹出太大的乱子。

  不过,当京城这边收到云阳府的消息时,一个个却是被韩璋的操作再次开了眼。

  御书房内,太宣帝放下手中密折,长叹一声,声音在空旷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