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239)

2026-07-02

  除了对方敢于反抗的性子,以及小小年纪便能当家做主的能耐,还有这些日子试验田的情况,让他发现这个江柳小哥儿,好像是个农业奇才!

  如果不是怕二叔二婶多心,以为他给亲弟弟寻侯府公子,却给堂弟配个乡下哥儿,他早想提议这门亲事,将这潜力股揽入自家了。

  如今三弟自己先瞧上了人家,那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的大好事儿!

  只是……

  韩勤丰却依旧恹恹地,脑袋耷拉着,声音闷闷的:

  “可是大兄……我喜欢柳哥儿,但柳哥儿他……他好像不喜欢我啊。”

 

 

第202章 

  虽然韩璋对自家堂弟有信心,不觉得以韩家如今家世,以及堂弟的长相,竟然会被人这般嫌弃。

  但凡事都有例外,连圣人都做不到让所有人喜欢,他堂弟被人嫌弃,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结亲讲究的就是个你情我愿,不情不愿凑在一起的夫妻,迟早后院起火。

  所以韩璋思量片刻后道:“三弟,听你方才所言,你与柳哥儿来往这些时日,他待你也并非厌烦冷淡,甚至闲聊说话间,还颇有投契之感。”

  “时下注重男女大防,柳哥儿虽是乡间长大的哥儿,但我看他言行有度,并非轻浮之人。你几次私下寻他,他皆未直接拒你于门外……”

  “这便足以说明,他若不是心中同样对你有意,情难自禁,那便是心机深沉、另有图谋……”

  只是这话未说完,韩勤丰已按捺不住,急急打断维护:

  “大兄!柳哥儿绝不是那样的人!他性子爽利,心思干净,断不会算计于我!”

  韩璋见堂弟脸颊涨红,额角都急出了细汗,不由低笑出声:

  “你这傻小子,大兄话还没说完,急什么?瞧你这模样,人还没过门,就护得这般紧了?”

  “我……我只是……”韩勤丰被笑得一时语塞,只觉耳根发热,窘迫得说不出话。

  韩璋眼中笑意更深,语气却缓了下来:“好了,不闹你。大兄说那话,并非要泼你冷水,不过是事实论事而已。”

  “不管柳哥儿到底是什么人,只要你喜欢,都不打紧。只要你真喜欢他,成亲后无论何种光景,自己肯承担后果便是。”

  “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你既不想娶家里安排的那些,大兄也不会逼你。”

  韩勤丰听到这话,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再次窘迫道:“大兄,你莫要取笑我……我只是觉得,柳哥儿他……他真的很好。”

  “虽然村里人都说他泼辣主意多,不够温顺贤惠,可我就喜欢他那股伶俐劲儿。我不喜欢性子温柔的姑娘哥儿,我就喜欢柳哥儿那样有主见的。”

  “其实……其实我能感觉出来,他对我应当也不是全无好感。可我同他表明心迹之后,他却只说我是多想误会了,转头便去找媒人说要相看别家……”

  说到这里,韩勤丰肩膀微微塌下,闷声自我怀疑道:

  “大兄,你说……我会不会真是自作多情了?”

  韩璋想了想道:“三弟,感情里最怕的便是猜来猜去、各自藏着心事。是不是自作多情,找时机与柳哥儿把话摊开说清楚就是了。”

  “他若有苦衷,咱们想法子解决就是。倘若真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那即便心里难受,也好过一辈子揣着糊涂、自己折磨自己。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韩勤丰觉得有道理,可随即又泄气道:“可……自我上回试着表露心意之后,柳哥儿便总是躲着我,连碰面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问……”

  韩璋沉吟道:“大兄可以替你出面,但是三弟,你真确定这辈子就他了?将来不会因为柳哥儿家世,比不上其他兄弟的夫郎娘子,就后悔?”

  韩勤闻言丰抬起头,目光没有半分犹疑,斩钉截铁道:“大兄,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确定,我就喜欢柳哥儿。”

  “我没有大兄和二哥的厉害本事,心中也没什么大志向,只会守着几亩田地,踏踏实实种庄稼。”

  “若是真娶个高门大户的公子小姐,人家说的我不懂,我想的人家也不爱听,那不是耽误人家、也委屈自己吗?”

  “但柳哥儿不一样……我和他在一起,心里踏实,也有说不完的话。”

  “对不起,大兄……是弟弟自私了,家里如今正是需要助力的时候,我却只惦记着自己的心意,一点忙也帮不上……”

  韩勤丰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脸上满是羞愧。

  如今家里虽然已经改换门楣,但大兄要继续支撑家族,其中辛苦丝毫不比当初点灯熬油的苦读少。

  他作为弟弟,理应用自己的亲事为家族添一份力,可他现在却只顾着自己那点心思。

  实在对不起阿爷阿奶的教导,对不起操心的爹娘,也对不起大兄的期望和扶持……

  韩勤丰越说越觉得无地自容,头也埋得更低。

  尤其是当韩璋包容又无奈地说出:“三弟,家族是要紧,可再要紧,也紧不过咱们兄弟之间的情分。家里的事有大兄在,还轮不到让你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来换前程。”

  如此深情厚谊的话,听得韩勤丰简直感动坏了。

  大兄对他可真好!

  “大兄,就这一回……以后我一定听话,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哽咽着,郑重地许下承诺。

  韩璋神色依旧宽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小子,兄弟之间何必说这些?快把眼泪收收,堂堂男子汉,这副模样叫人看见,可不笑话你?”

  “嗯,我听大兄的。”

  韩勤丰强忍感动泪水,重重点头。

  韩璋笑了笑,当即也不耽搁,叫人准备了马车,就以视察借口亲自前往江家村。

  ……

  另一边。

  江家村。

  江柳独自坐在院中老槐树下,手中是媒婆前日送来的几张庚帖。

  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在他手背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他目光落在纸页上,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整个人神思不属地发呆。

  江母在一旁择菜,手里的豆角掐得咔吧作响,看着儿子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忍住叹口气问道:

  “柳哥儿,你这几日魂不守舍的,娘都看在眼里。那韩家三郎……你是不是心里还放不下?”

  江柳闻言一顿,随即眼帘迅速垂了下去,遮住眼底瞬间涌起的波澜。

  “娘,您胡说什么呢。”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点刻意的轻松,“什么放不放下的,那天在村口,我不是都跟他说清楚了么?往后……我俩就没关系了。”

  “是吗?”江母的声音透着心疼,“可你这几日的模样算什么?饭吃得少,夜里我起夜,还瞧见你屋里灯亮着。你是娘肚子里出来的,你想什么,娘还能不知道?”

  “那韩家三郎模样俊,性子好,最重要的是娘看得出来,他确实是真心喜欢你。你年纪轻,遇着这样一个人,一颗心扑上去,那是再应该不过的事。”

  “可是柳哥儿……”江母含泪揭开沉甸甸的现实:“老话说,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那是知府老爷的亲兄弟,知府老爷是啥?那是比县令还大的官老爷!”

  “可咱们家什么情况?几间土胚房,几亩薄田的乡下泥腿子……”

  江母声音有些发哽:“那样的大户人家,规矩比树叶还多。他如今是喜欢你,可将来呢?若他将来不喜欢你了,你被关在那深宅大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爹娘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够不着那大门,帮不上你半分啊。”

  “听娘一句劝,既然已经狠下心做了决定,那就别再想了。咱们不求大富大贵,就找个本分老实、门当户对的汉子,踏踏实实过日子。那等大户人家,不是咱们能挨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