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无法接受从衣食无忧的体面奶娘,到如今无路可去、遭人白眼弃妇的生活落差。
又被周围邻里指指点点,觉得日子没了盼头的两人,果不其然,被人轻易挑拨几句,就对韩家生出了报复怨愤之心。
在韩璋的故意放水下,数日后。
沈清澜在前往郊外上香祈福的路上,成功遭遇两人的报复,马车受惊大动胎气。
最后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沈清澜元气大伤,两个孩子也因难产,刚生下来就咽了气。
此消息一出,云阳府百姓都无不惋惜同情!
“唉,真是造化弄人,韩大人和韩夫郎多好的人啊?怎么会遭此横祸?”
“这些年韩大人为咱们府里减租剿匪、申冤种田,让大家日子越过越踏实;韩夫郎更是光修慈幼堂、施粥赠药,活了多少人命……怎就被那两个黑了心肝的奶娘害了!”
“听说是韩夫郎怀的是对龙凤胎呢,小子和哥儿都有,多大的福气……如今就这么没了,韩夫郎心里该多伤啊。”
“真是丧尽天良!那两个奶娘,韩府待她们可不薄啊,她们不感激就罢了,竟然还敢挑拨人家父子关系,肖想让韩府的少爷把她们当亲娘孝顺,现在还敢如此害人!”
“唉,不知韩夫郎现在如何了?韩大人与夫郎感情深厚,若韩夫郎有个差池……韩大人得多伤心啊?”
“老天保佑,听说韩夫郎人是救回来了,就是难产伤了身子,醒来得知孩子没了,悲痛得厉害……”
云阳府听到消息的百姓,都忍不住为韩璋夫夫痛心。
这几年,韩璋殚精竭虑整顿吏治、压制豪强、推广农桑、延医施药……
不仅让云阳百姓们填饱了肚子,还大大改善了生活环境,云阳百姓们如今是真的拥戴感激。
因此韩家出事,大家心里也都担心得很!
韩家众人、安哥儿更是同样悲痛地大骂两个奶娘,强忍悲痛轮流安慰沈清澜。
因为造反事关重大,为保万一,韩璋是不可能给家里人都透露的,毕竟秘密太多人知道,那就不是秘密了。
所以现在,韩家众人除了知道真相的韩爷爷,其余人都非常悲痛。
韩奶奶更是几度哭晕过去,抱着她给两个曾孙做的小衣服伤心:“我的小孙孙啊,这些丧良心的啊……”
如果不是有韩璋的异能温养,老人家估计就要伤心地大病一场了。
韩璋很是揪心,真不想这般折腾老人家。
可熊掌与鱼不可兼得,在他事成之前,家里人肯定是要跟着他吃些苦头和打击的。
就像之前那些为了出去给他办事的韩氏男丁,都牺牲了与妻儿的美好生活,把自己打造成渣男远走隐匿做事。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有所得,必定有所舍,没有好事都占尽的道理。
好在还有小饕儿在,韩奶奶虽然悲痛,但精神还有所寄托,倒也没有彻底沉浸在失去龙凤胎曾孙的悲伤之中。
……
与此同时。
京城,沈家。
沈父也是这么干的,而且沈父可比韩璋更鸡贼。
因为沈府的嫡系孙辈,都在他宠妾灭妻的‘纵容’下,在后院宅斗中被害得‘死’光了。
沈母更是因为发现真相,也在前几日被‘病逝’。
然后,在沈母头七刚过的第二日,沈父就急不可耐地寻到自己顶头上职的府上,舔着脸表示自己可以娶上职被和离回家的老闺女。
上职官员:……
退!退!退!
他就说,沈厚德这个利益熏心、缺德冒烟的玩意儿,怎么可能真的被美色所迷,为了几个妾室,就背上逼死原配发妻的骂名。
敢情这老小子是觉得原配发妻现在没用了,儿女亲事又不给力,索性清除原配嫡出这一脉“障碍”,重出江湖吃新的软饭了?
虽然老沈这几年因为哥婿的连累,在朝中待得确实如履薄冰,狗急跳墙如此选择他也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他是绝对不可能把闺女嫁给老沈这个为了前途,人到中年还能狠心牺牲孙子的狠人。
在心狠手辣这块,他自认甘拜下风,他实在怕被这老小子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不过。
有鄙视害怕沈父的,就有勇敢欣赏沈父的。
上职官员不想招惹沈父,但却有其他官员看中沈父,对沈父递出了橄榄枝。
而沈父自然也作万分欣喜状,上赶着巴结过去。
反正他马上就要流放了,这亲压根就议不成,他也不可能让亲事议成功。
毕竟,他家澜哥儿以后很可能就是君后了。
澜哥儿最在乎孝顺的就是夫人,他是坚决不可能换掉发妻的,他可得把夫人保护好咯。
以前的混账事儿就不提了,总之从今以后,他沈厚德就是个洁身自好,爱重妻子的好相公!
第211章
沈父这个人,在私德方面确实有问题。
但不能否认的是,其办事能力也确实强,而且对方为了利益,也是真的能伸能屈,是上位者手中极好用的一把刀。
所以这几年,尽管因为韩璋的原因,太宣帝把他赶出了自己的‘中央秘书团’——也就是通政使司部门。
可也没有彻底放弃他,还是让沈父在朝中担任了比较重要的职位,不过就是比较得罪人的那种,让沈父日子过得有点水深火热。
因此,现在沈父做出为了寻找新出路,放弃原配发妻和嫡出儿孙,给新夫人腾位置的黑心行为,大家倒也没有怀疑。
毕竟沈父的名声,那真跟段王爷认孩子似的,简直‘有口皆碑’!
所以,并不知道自己老爹已经跟着弟婿造反的沈怀智,面对自己儿女和母亲的病逝,自是恨得牙痒痒。
赵永常、潘泰宁、伍学林三人同样替兄弟愤慨不已。
可事已至此,死去的人又不能活过来,三人也只能把人约出来喝酒,安慰沈怀智以图将来了。
“沈兄,逝者已矣,你可不能就此颓废下去!你若失了心气,不正如了沈伯父的意,给他即将进门的新妻腾位置?”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咱们可都已经考上了进士,不日就能进入官场,还怕日后没有报仇雪恨的机会?”
只是这话说来轻松,做起来谈何容易?
沈怀智猛灌杯中辛辣的烈酒,神情愤懑悲痛:
“报仇?凭我现在这样子,拿什么报仇?我爹浸淫官场多年,根基渐深,手段又狠绝如斯,我如何赶得上他?又如何扳得倒他?”
“如何赶不上?沈伯父比你多了数年官场浸淫又如何?沈兄,你们可还有我们,还有韩兄啊!”
三人见不得挚友如此消沉,纷纷苦劝。
赵永常鼓励道:“沈兄,我虽是宗室,即便有了功名也无法在朝中任职,但以我现在的优秀表现,还有皇帝伯伯对我的圣宠,下一任宗正必定是,届时以我的话语权,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潘泰宁点头:“赵兄说得是。更何况韩兄虽远在千里之外的云阳,但韩兄智谋你我早有领略。有他在背后指点筹划,沈兄你还怕沈伯父?”
伍学林赞同:“听闻韩兄治理下的兖州云阳府,岁赋连年攀升,政绩卓著。以此等治世之才,纵有旧日风波,陛下又岂会长久弃之不用?调任回京不过早晚之事。”
听着兄弟们恳切的劝慰,沈怀智心中暖流翻涌,却仍是摇着头,笑容苦涩:
“不,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爹是什么人!常言道君子易交,小人难测,你们都知道韩兄厉害,我爹能不知?他肯定会不折手段阻拦韩兄回京帮我的!”
“而他的那些手段……你们如今也亲眼见到了。世人皆道虎毒不食子,他却专杀亲子以求荣!”
三人:“……”
好吧,这确实是个残酷的现实。
几人顿时一阵沉默发愁。
半晌,潘泰宁忽然眼睛一亮,击掌提议道:“既然韩兄回不来京城,那不如咱们去云阳找韩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