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云阳府如今被韩兄治理得日渐富庶,咱们现在过去也不会吃太多苦。”
“二来,对付沈伯父那等老谋深算之人,我们想不出好法子,韩兄肯定能行!”
“届时由韩兄主持大局,我等从旁协助,岂不比在京中枯坐愁城来得痛快?”
其实他说出这个提议更多的原因,还是有些想念韩璋的‘甜言蜜语’了。
毕竟京城能够像韩璋那样昧着良心夸他们,还夸得那么真诚,夸到他们心坎上的人,真不多!
赵永常、伍学林也非常想念被韩璋赞美的日子,两人觉得这个提议实在太可以了。
“好!就这么定了,我这就进宫求皇帝伯伯给咱们调职!”
赵永常是个急性子,当即风风火火离开。
沈怀智在后面拦都拦不住,当然内心也有点不想拦。
他的母亲和孩子都死在宅斗中了,其中还有亲生父亲的手笔,他实在有些无法再面对生父。
离开京城投奔弟弟、弟婿,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皇宫。
太宣帝听完赵永常的请求,不由露出诧异之色,当即放下御笔,上下打量确问:
“你真想去云阳府?”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既知韩璋曾拂逆天家颜面,竟还愿与他亲近?就不怕朕也厌弃了你小子?
赵永常自然怕,可他更重这份兄弟情谊,此时也是真心想拉韩璋一把。
横竖他身为宗室,前程本就有限,即便真惹得太宣帝不喜,一生富贵总也无忧。
人生在世,能得几个真心相待的知己?
沈怀智、潘泰宁、伍学林,还有韩兄……是除了家里人唯四真心待他之人,他不能不管这些好兄弟。
迎着太宣帝充满审视和威压的目光。
赵永常深吸口气,这才鼓起勇气撩袍跪地,声音诚挚道:
“皇伯伯圣明!侄儿知道韩兄昔日言行冲撞天威,伤了皇家体面。可正因如此,侄儿才更想去云阳见他、劝他。”
“皇伯伯雄才大略,乃千古明君,胸襟如海,岂会因臣子一时冒犯便弃置良才?更不会因此就否定一个能为朝廷增收税赋、安定边民的能吏。”
“韩兄虽性子虽倔,可他当初的选择,才更能证明韩兄是个重情重义,不畏强权弯腰的忠贞之士。”
“还请皇伯伯恕侄儿斗胆,在此替韩兄向皇伯求个情——求您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般人才若埋没于江湖之远,实是朝廷之失、百姓之憾……”
说罢,赵永常诚恳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太宣帝没有说话。
御书房内一片安静,只有更漏滴答作响,声声敲在赵永常紧绷的心弦上,额头渐渐浮现汗珠。
直到赵永常有些快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时,太宣帝才忽然轻笑一声道:
“罢了,你倒是有心。话既说到这个份上,朕若不允,那岂不真成了罔顾良才的昏君?”
“不是的皇伯伯,我……”
赵永常面颊涨红,急忙想要辩解。
太宣帝摆摆手,似是无奈一叹:“行了,朕知道你小子心里打的小九九。韩爱卿的才能,朕岂会不明白?当初嘉佑之事,朕又岂会不知非他之错?”
“只是韩爱卿这个人啊,实在年轻气盛,脾气与御史台那些老匹夫有得一拼,不磨一磨那身棱角,怎堪大用?”
“皇伯伯……”
赵永常闻言大喜,他就知道皇伯伯能把赵国治理得如此繁盛,定是个明君,怎么可能因私放弃韩兄那等能为国效力的人物。
太宣帝笑容和蔼:“好了,回去等旨意吧。不过——韩爱卿那倔脾气,愿不愿回来,可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皇伯伯放心,侄儿定好生劝慰韩兄!”
赵永常心愿达成,欢天喜地退出了御书房。
只是待他身影消失,太宣帝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来,转而望向虚空某处,神色莫测,
他轻轻击掌,一道黑影如烟悄现。
“辅国将军府那边,都处理干净了?”
暗卫躬身:“回主子,都已全部清理妥当。”
“很好。”太宣帝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无波,“那便等朕的好侄儿离京之后,就送辅国将军……安心上路罢。”
太子东宫。
太子得到御书房消息,也吩咐下去:“通知云阳那边的人,等赵永常抵达后,就动手吧。”
……
并不知晓自己走后太宣帝的吩咐。
赵永常第二日不仅得到了他和沈怀智几人派遣云阳钦差的圣旨,还得到了一块特许令牌。
允许赵永常在云阳遇到难事时,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赵永常和潘泰宁、伍学林、沈怀智几人见此,都欣喜无比,当即回家收拾东西,快马加鞭前往云阳府。
第212章
赵永常几人因为是到云阳府出任钦差之职,不用像调职官员般久居当地,自然也不用携带家眷。
因此他们轻装简从,只带着必备的文书与随身行囊,沿途快马加鞭,遇驿站便换马,遇水路便乘舟。
如此紧赶慢赶,最后仅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便抵达了云阳城外。
“韩弟!姜兄!”
时隔五年,几人再见到韩璋和姜文成两人时,情绪都激动不已,远远便高声呼喊起来。
“二哥,赵兄,潘兄,伍兄……”
得到消息前来城门口接人的韩璋和姜文成,脸上神情也是万分欣喜,闻言快步迎上前去。
五年未见,昔日京城中鲜衣怒马的少年们,如今都已褪去了曾经的青涩。
赵永常依旧跳脱,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宗室特有的矜贵;
潘泰宁、伍学林、沈怀智则沉稳了些,但看向韩璋与姜文成时,目光中的亲厚与热切,却与当年一般无二。
“韩弟,你可真是想死哥了!”
赵永常第一个冲上来,不管不顾地给了韩璋一个大大的熊抱,差点把韩璋撞得后退两步。
虽然他们私下里都叫韩璋为韩兄,把韩璋当成老大,但嘴上却还是要占便宜,喊上一声弟弟才行。
熊抱完韩璋,赵永常松开手,又扭头去看姜文成,咧嘴一笑,“姜兄也是,风采更胜往昔啊!”
沈怀智三人自然也跟着上前,照着韩璋与姜文成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记表达亲近之意,朗声笑道:
“韩弟,姜兄,别来无恙!怎么样,见到兄弟高不高兴?”
韩璋被赵永常撞得气血翻涌,无奈地笑了笑:
“高兴,怎能不高兴?就是你们几个……还真是老样子,一路奔波竟还如此精神?原想着至少还得等上十来日才能见到你们呢。”
姜文成也含笑点头:“确是比预料中快上不少。接到京城来信时,我们还估摸着总要个把月。这一路上,怕是跑废了好几匹马吧?”
“何止!足足废了四匹好马!咱们这把骨头也快颠散架了。可一想到能早日见到咱兄弟,什么辛苦都不在话下!”
几人站在城门旁,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几年未见的兄弟情谊。
直至日头渐高,这才意犹未尽地坐上韩府早已备好的软轿,一路说着笑着往府中去。
待到众人洗漱更衣,用过一顿便饭,解掉身上疲乏后,这才在厅中坐下,斟上清茶,娓娓交流各自这些年的近况。
潘泰宁、伍学林、赵永常三人日子倒是顺遂。
虽然性子还是有些不着调,但因为当初韩璋的督促和教导,三人这几年在读书方面都没有懈怠。
不仅和沈怀智一起考中进士,还褪去纨绔名声,还打入了真正的文人才俊圈子,很是让各家惊叹了一番,成为京城权贵们茶余饭后的美谈。
唯独沈怀智比较悲催,这几年孩子一个接一个的‘死’,沈母更是在不久前‘病逝’,如此打击让他忍不住对着韩璋涕泪横流哭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