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252)

2026-07-02

  总之,死人,才是最令人安心的。

  但因为先皇留下了底牌,太宣帝一时半会儿并不敢动手,只能一边以“圣宠”名义把赵永常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一边暗中处理先皇留下的暗中势力。

  直到如今,先皇留下的那些暗中势力,或被解决,或臣服归顺,太宣帝才再没了顾虑来处置赵永常……

  当初刚知道消息时,韩璋还没有造反想法,自然不会插手做什么,以免惹火烧身。

  但有造反想法后,这其中能做的文章可就多了去!

  毫不客气地说,太宣帝能够把先皇留给赵永常的暗中势力全部挖出来,就是他帮的忙。

  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韩璋虽然不在乎历史评价,但在时下的环境中,顶着反贼之名,和顶着正义之师造反带来的阻力,区别还是非常大的。

  他需要师出有名。

  徇私枉法包庇亲子,罔顾数万百姓之命,罔顾忠臣良将的牺牲,甚至对先太子一脉赶尽杀绝……

  这些隐秘一旦公之于众,太宣帝休想再坐稳皇位!

  只是让韩璋没想到的是,太宣帝比他想的更狠,竟然没打算让赵永常悄无声息‘病逝’,而是想让对方掺和进他接下来的破事中,背负骂名而死。

  不过想想也是,当年先太子的风头之盛。

  太宣帝怕是没少受打击,以至于留下心理阴影,现在都还在惧怕已故兄长的威势,只有把事情做绝才能心安吧。

  换个角度想,韩璋觉得如果他处于太宣帝的位置,他可能也会选择赶尽杀绝。

  自古皇位之争,从来都是腥风血雨。

  胜者王,败者寇。

  所以,他绝不能失败!

  ……

  三人在书房密室中,谈到后半夜,确定了后续不少行事方针,这才终于散去。

  等韩璋回到后院时,沈清澜也还没睡。

  瞧见他回来,沈清澜又是担忧,又是期待:“夫君,都谈妥了?”

  “嗯,都谈妥了,京城那边很顺利,接下来完全可以按照咱们的计划进行。”

  “就是岳父那边……这回牺牲可大了,岳父如今在京城的名声,怕是能够比之陈世美了。”

  韩璋走到沈清澜身边,低头亲了亲对方额头,满是疼惜道:“别想太多,外面的一切自有我周旋。你替我筹备好粮草,稳固好后方就是最大的助力,不必如此担心。”

  “马上就要流放了,你才刚生过孩子,就算有我给你调理,这身子也要好好修养才是。”

  “我知道,可我就是担心你嘛,你没回来,我睡不着……”

  沈清澜在这方面也很是固执。

  韩璋当初的担心确实没错,自从知道了家里造反的事情,他就开始整天提心吊胆了,韩璋不在身边,他根本睡不着。

  韩璋也是无奈又心疼:“是我不好,总让你为我忧心。放心,我肯定不会失败,如果真的出了意外,咱们还能遁逃海外,大家都会好好的。”

  “我知道,夫君最是厉害,我相信夫君。”

  只是说是这么说,涉及造反这么大的事情,沈清澜又怎么可能真的放心?

  他没办法阻止夫君的决定,如今能做的也只能与夫君一起面对,荣辱共生。

  夫夫俩都不想对方担心,都是嘴上说得好听,毛病死都不改。

  最后两人对视片刻,都不由脸红笑出声来。

  韩璋把人抱进怀里:“好吧夫郎,我其实也没有全然把握,若真有那天,你可愿与我共赴黄泉?”

  “我愿意!只要有夫君在,你去哪儿我都随你。”

  沈清澜也紧紧环住他的腰不撒手,脸上没有对未来的惶恐,只有跟随爱人的坚定。

  另一边。

  姜文成回府时,安永言也同样没睡着,吹了灯在床上辗转难眠,直到爱人回来,才长长松口气。

  他没有追问姜文成深夜去了何处、商议何事,只是如往常般起身,借着窗外微光,熟练地替爱人解下沾染夜露的外袍,换上舒适的寝衣。

  两人躺下后,他习惯性地窝进姜文成怀中,依赖地蹭了蹭,声音轻缓却清晰:

  “相公,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夫夫一体,无论前路如何,他会和相公荣辱。

  这简单朴素的一句话,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让姜文成喉头一哽,手臂猛然收紧,将安永言牢牢圈在怀里。

  良久,他才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带着沙哑点头:“……嗯,睡吧。”

  他会给夫郎和孩子一个光明的未来,一定会!

  风雨欲来。

  是夜,韩璋等人都辗转难眠。

  接下来数日。

  太子安排在云阳府的棋子,果不其然开始动了起来。

  韩璋察觉到动静,表面上并未有所大动作,依旧和姜文成打配合演戏,与赵永常几人久别重逢轻松相处。

  直到一个多月后。

  云阳府最重要的河堤大坝突然断裂,大量洪水突然泄出,瞬间淹没了堤坝下数万亩良田,以及百姓生活的村庄。

  虽然韩璋提前用“庆丰收节”为借口,引得不少百姓滞留县城逃过一劫,可还是免不了出现死伤和财产损失。

  而最令人恐慌的是,当韩璋下令开仓放粮的时候,整个云阳府各县城储存的赈灾粮,全都成了发霉变质的坏粮!

  “韩大人,整个……整个云阳府的赈灾储粮,全都不能吃了!各大商户豪绅家中的存粮,也早在前些时日被行商买空。”

  “还有,还有咱们云阳府与兖州其余州府的路,也都遭遇塌方堵上了!如今……如今整个云阳府能调动的粮草,就只剩、只剩军储仓里的兵粮了!”

  下面官员师爷哭丧着脸来回禀。

  军储兵粮听名字,就知道那是专门给军队准备的储备粮,如果没有圣旨传令,是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擅自动用的物资,违者,形同谋逆。

  云阳府距京城千里之遥,纵然八百里加急,往返也需半月,灾民嗷嗷待哺,洪水过后疫病将起,哪里等得及?

  等到圣旨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可若不等圣旨,谁敢开动军储兵粮?

  哪怕现在情况紧急,非常之时就应该行非常之事,可谁知道事后处罚是轻是重?

  如果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担责,大家宁愿背上赈灾不力的罪名,也绝不愿背上擅动军储兵粮的黑锅。

  因为前者顶多罢官免职,后者一个弄不好,那就是抄家砍头,全家流放的下场!

 

 

第214章 

  就为了陷害一个人,便牺牲数万百姓和整个云阳府的经济,这手段残忍吗?

  确实很残忍,但对于玩政治的上位者来说,这其实真不算什么。

  看看各朝各代的权利斗争中,有多少被冤杀的功臣良将,有多少牵涉其中枉死的百姓案件,就知道了。

  太宣帝难道不知道太子这样做造成的损失吗?

  不,他当然知道!

  可韩璋给自己打的基础太好了,太子身上的登门鼓事件,以及化肥功绩,朝中谁不知道其实是他的功劳?

  韩璋这几年励精图治,不仅赢得了云阳百姓的由衷爱戴,他所推行改良的农桑增产之法,更是惠及整个兖州,令天下瞩目。

  当初有功劳护身,如今还有好名声加持。

  韩璋在离开京城之前,更是假意“投靠”了七皇子和世家,有这些人虎视眈眈,在韩璋没有犯大错的情况下,皇室绝对不能明着杀他。

  可他不死,太宣帝也无法安枕。

  毕竟有个能力强悍,还仇视自己的隐患,谁又能睡得安稳?

  云阳河坝决堤就是个妥妥的死局阳谋。

  若韩璋不敢动用军储兵粮,他这个云阳知府就是赈灾不力的罪首,以前积累的好名声尽失,朝廷处理他再无后顾之虑;

  倘若他擅自动用了军储兵粮,那正好!即便他是好心为了赈灾百姓,但为了以正纲常,维护朝廷法度的威严,他还是只能以死谢罪!

  就在韩璋左右‘为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