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253)

2026-07-02

  赵永常急急跑来:“韩兄,开仓放粮!我有皇伯伯的特许令牌,可先斩后奏!”

  “当真?若有特许令牌,那便再好不过!开仓放粮,现在立刻开仓放粮……”

  韩璋和姜文成闻言自然是大喜,然后装作松口气的模样,当即传令下去,让人开仓放粮。

  因为早在暗中准备好了救灾工作,军储兵粮开仓后,整个救灾行动进行得非常顺利。

  除了良田房屋等财产损失外,整个云阳死亡百姓并不多,人群的疏散安置,还有后期防疫都做得十分好。

  有往年遭遇天灾人祸的惨烈对比,云阳百姓们对现在的结果,已经非常满意了。

  只是,等灾情结束后。

  京城来的圣旨内容,却犹如晴天霹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兖州云阳府知府韩璋,值云阳河决、灾民待哺之际,不思恪守本职依规请奏,竟敢擅自动用朝廷军储兵粮!”

  “军粮乃国之重器,边防所系,岂容私自动用?虽其初衷或为救民于水火,然纲纪法度,不容轻废!若不惩戒,何以儆效尤,何以正朝纲?即日起,免去韩璋及其涉事人员一切职务,全家即刻押解进京,交由三司候审!”

  “另有宗室子弟赵永常,身为皇族近支,不思辅国体,反助纣为虐!竟敢假传圣旨,蛊惑韩璋违规行事,其行可鄙,其心可诛!即日起褫夺宗籍,与韩璋同案并审,一并锁拿回京,不得有误!”

  “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如同丧钟敲响。

  赵永常仿佛被冻住了,难以置信呆立当场,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

  “假……假传圣旨?我怎么可能假传圣旨?我有令牌!是皇帝伯伯亲手给我的特许令牌,准我先斩后奏,皇权特赦!”

  “对了,令牌!我有令牌为证!定是有人陷害,我有令牌的……”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着急地去摸索身上的令牌,只是下一刻动作就僵住,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饶是他再单纯,此刻也意识到了问题。

  如果皇帝伯伯真的给了先斩后奏的权利,那此刻又怎么会下这种罪名的圣旨?

  他身上的令牌……

  他的手颤抖着探入怀中,果然,触手所及,空无一物。

  赵永常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府衙大堂的红漆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不可能……我明明一直贴身放着……怎么会丢?怎么会……”

  他猛地扭过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身旁一直低眉顺眼的贴身小厮,像是要喷出火来:

  “是你!是你偷了我的令牌对不对?狗奴才,我待你那么好,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贴身小厮愧疚低下头不说话。

  传旨太监却是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永常少爷慎言。咱家亲眼看着您从京城出来,两手空空,何曾见过什么特许令牌?”

  “况且,陛下圣明,若真赐下特许令牌,自有兵部勘合、内阁记录在案,岂是您一张嘴便能抵赖的?”

  没有令牌,就是假传圣旨。

  而能如此轻易、如此彻底地否定那令牌存在的人,普天之下,唯有那一位……

  可是为什么?

  皇伯伯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皇伯伯不是最宠他了吗?

  赵永常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划过他苍白的脸颊,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直到被押送进牢房关起来,他才重新回过神,泪流满面看向旁边的韩璋询问:

  “韩兄,为什么,皇伯伯他为什么会这样对我?是不是……是不是我连累了你?”

  他已经隐隐意识到这次云阳决堤事件,还有皇伯伯对他的圣宠,好像并未表面那么简单。

  他不敢想深想下去,他怕,怕那些云阳百姓的死,怕韩璋的罪名……都是因为他。

  可他又很想知道为什么。

  但韩璋现在自然不可能告诉他真相。

  韩璋靠坐在潮湿冰冷的牢墙边,一副心死如灰的模样,声音苦涩:

  “对不起,赵兄……不是你连累我,是我……是我连累了你。陛下和太子殿下……终究还是容不下我。”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让赵永常自己脑补。

  赵永常在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情况下,自然理所当然以为还是太子记恨嘉佑长公君之事,所以利用他给韩璋下了套。

  否则以韩兄的聪明才智,和谨慎性格,怎么可能轻易去动用军储兵粮?

  都是他在旁边“帮的忙”,韩兄信任他啊!

  想通其中关窍的赵永常顿时内疚到涕泪横流,用力捶打自己脑袋大哭:

  “是我蠢!是我猪油蒙了心,非要来云阳……是我蠢笨如猪被人利用……是我害了你啊韩兄!”

  只是再怎么哭也没用,事情已成定局。

  赵永常和韩璋、姜文成,以及两家家眷被收押,即日一起送往京城候审。

  好在因为私盐利益,那些迎娶了韩氏姑娘哥儿的豪绅官员,担心翻脸太快,韩璋把私盐生意的事情吐露出来。

  韩氏族里出嫁的姑娘哥儿们,暂时都没有被休弃,只有正在议亲的停止了议亲。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韩冬那最出名的三个追求者中的张家郎君——张晔,竟然宁愿放弃身份,被逐出家族,也要继续求娶韩冬。

  这场面,别说韩家众人,就是韩冬自己也很意外。

  因为以前大家其实都不太看好这个张晔,因为张晔这个人的性格,着实有些风流不羁。

  不过,韩冬觉得他自己也花心,长得俊的郎君他也都喜欢去招惹一下,他俩半斤八两。

  所以韩冬也不排斥张晔的追求,并且很是乐意和对方出门玩耍,进行暧昧拉扯。

  结果没想到现在韩家出事,往日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喜欢到什么都可以放弃的人,统统全部消失。

  只有张晔这个看上去最不走心的仍旧凑上来,还要继续娶他,哪怕被家族厌弃也在所不惜……

  说实话,这一刻韩冬的心确实被深深触动了。

  他忍不住红了红眼眶问:“你还真喜欢我啊?”

  他以为,张晔不过是贪图他的颜色,或是看重他韩家的门第,那些甜言蜜语、情深不悔的戏码,演一演也就罢了。

  “当然!早说真喜欢你了,是你这没良心的小哥儿偏不信,就信那些装模作样、道貌岸然的男狐狸精!如今怎么着?大难临头,都跑没影了吧!”

  “喏,嫁不嫁我?机会就这一次,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张晔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话语也依旧不那么中听,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真心想救韩冬出去。

  只要成为外嫁哥儿,韩冬就不用跟着去流放了。

  韩冬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吸了吸鼻子,别扭地转过头,拿出往日那副骄纵的口吻哼道:

  “谁要嫁给你!我才不嫁人,我大兄说了,我是要娶夫的。”

  “……而且,我也不喜欢你。我喜欢刘家俞郎那样像我大兄一样温润如玉的,你太风流花心了,我把握不住!”

  他可不是个贤惠的好哥儿,晔郎何必为了他搭上前程呢。

  只是张晔既然过来,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我哪里花心了?外头那些姑娘哥儿自己要喜欢我,那是他们的事儿,我可没答应过!”

  “你不喜欢我,不愿嫁给我没关系,我喜欢你,我愿意嫁给你就行。”

  说罢,张晔正大光明给旁边衙差塞了一张银票,耍无赖道:“差爷,麻烦您老把我也关进去,我现在是韩家夫了!”

  韩家众人:“……”

  衙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