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兄明知我性情,应当不会因我使小性子,就烦我吧?莫不是他遇上了什么麻烦,脱不开身?”
“定是如此,韩兄那般好的人,怎会无缘无故与我断了联系。不成,巧东巧南,你们速去寻王掌柜,让他去向南书院打听打听……”
“罢了,还是我亲自走一遭,若韩兄真有什么难处,我也好立刻替他周旋!”
沈清澜坚决不承认韩璋没有回信是他的原因,只自顾自说话,越说越是心焦。
又想溜出门去找人了。
“公子不可……”
巧东几人大惊阻拦。
好在没有纠结太久,韩璋的书信和兰花,就被王掌柜差人送来了。
“公子,是韩郎君的信,韩郎君还捎来一盆兰花,是很名贵的‘千手观音’莲瓣兰呢!”
巧南抱着东西跑回来报喜。
沈清澜立马阴云变晴,又傲娇起来:“我就知道韩兄也念着我。”
说罢,他便满怀期待展开信笺细读起来。
待看完信中内容后。
沈清澜松口气,又忧心道:“我就说韩兄这些时日未曾来信,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果真如此!”
“韩兄也是,遇上困境也不知找我,还把不把我当贤弟了?如今事情了结才告知,下回见面,我定要好生说道他一番!”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我就知道,韩兄当我是知己。”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诗写得真好……韩兄还要与我斗酒三百杯?可我不善喝酒怎么办……”
信读到末尾,先前那点埋怨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甜蜜。
沈清澜笑得见牙不见眼。
韩兄亲口说,他也想他了!
巧东巧西几人望着自家主子那副满面春风的模样,不由得暗暗叹气——看公子这架势,怕是十头牛也拉不回头了。
既然无法阻止,他们也只能尽量帮公子筹谋。
巧东想了想询问。
“公子,您先别顾着傻乐了,快来看看韩郎君送您的这株‘千手观音’。这可是兰花中数一数二的珍品,品相稍好的少说也要几百上千两银子,韩郎君怎会有如此名贵的花?”
千手观音,又名金沙树菊,是莲瓣兰中的树形奇花,位列兰中极品,素来深受文人雅士追捧。若遇识货的买主,卖出千两高价并非难事。
可韩郎君不过一介清贫秀才,又非山中采花人,从何得来这般稀世之花?
这可真是问到沈清澜的心坎上了。
他当即笑容灿烂炫耀:“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是韩兄亲手培育的!他先前不是在花铺学过莳花之道吗?近来心有所悟,便试着自己栽培,谁想竟真种成了!”
“韩兄真是天资过人,短短数月就能有这等本事,难怪我当初一眼便觉他非池中之物,我果真是好眼光!”
巧东巧西几人闻言很是吃惊:“当真?”
韩郎君竟有如此莳花天赋,短短几月所学,便能胜过数十年经验的莳花人?他们莫不是在听天书。
见他们怀疑。
沈清澜不高兴哼道:“你们那是什么眼神?韩兄是诚实君子,与我更是至交,岂会骗我?”
“何况韩兄家中清寒,急需银钱,还托我为他引荐爱花之人,要靠莳花谋生呢……若没真本事,他怎会开这个口?”
他韩兄那般优秀,巧东巧西这几个没眼光的家伙,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巧东巧西几人干笑。
是谁说他们家公子傻来着,分明心明眼亮得很,瞧这一眼就看穿他们心中的小蛐蛐!
巧南连忙赔笑道:“公子,我们并非有意质疑韩郎君,实在是他这莳花的本事太出奇,我们从未见过这般天赋,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巧北也上前哄道:“若韩郎君真有这等神乎其技,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将来他上门提亲时,若能带上几盆珍稀名花作聘,既别致又不失体面,公子脸上也有光,不会叫人看轻笑话了……”
“便是他人笑话我也不在意!韩兄才学不凡,将来定能金榜题名,入阁拜相,让我做诰命夫郎扬眉吐气。”
沈清澜心里其实也没底,但不妨碍他嘴硬。
大不了等成亲后,他努力督促夫君上进就是,反正他就是看上韩兄了!
巧东巧西还有巧南巧北对视一眼,这才笑着提议。
“公子既这般打算,不如早些帮韩郎君寻几位识花的知音牵线搭桥,等他赚了银钱,也能安心读书,早日高中不是?”
是骡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希望那韩郎君真的没有欺骗他们家公子。
“此言有理……那去,把院子收拾妥帖,让厨房备上糕饼茶点,再请我爹娘和大哥二哥过来,就说我新得了一盆‘千手观音’,请他们共同赏鉴。”
沈清澜点头,然后狡黠吩咐。
他爹和大哥都是好风雅的文人,若得这样一株名兰,在同僚聚会时拿出来显摆,不知要增多少面子。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花卖给别人,还不如卖(坑)他爹和大哥。
若操作得宜,今日便能拿到银钱,替韩兄解决窘境!
沈父:……
你可真是老夫的好大儿。
不过,极品兰花确实难得,听到消息的沈父和沈大哥还是很感兴趣过来了。
第23章
“什么?澜哥儿得了盆极品兰花,还要请大家一同赏鉴?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孩子何时竟有了这般雅兴,真是稀奇。快,替我更衣,咱们过去瞧瞧……”
沈夫人听闻赏花的邀约很是高兴。
她家澜哥儿自小活泼好动,不似文臣家的公子喜爱吟诗作赋,反倒像将门之后偏爱舞刀弄枪、一条马鞭甩得虎虎生威。
虽性子爽利讨人喜欢,但终究不符合时下对姑娘哥儿温柔贤惠的审美标准,让她没少忧心,害怕孩子将来吃亏。
如今人竟对赏花有了兴致,瞧着性子终于有所改善,沈夫人当真喜出望外!
一群人闻讯赶到澜蔚苑。
只是来的人不止有沈夫人、沈老爷、以及沈怀仁和沈怀智这两个嫡出同胞兄长。
还有抢了他婚事的同胞弟弟沈清泉。
【沈母共5个孩子:嫡长子沈怀仁,嫡次子沈怀智,嫡长女沈清月,二哥儿沈清澜,五哥儿沈清泉。】
沈清澜向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他与沈清泉之间横亘着一桩“婚事之仇”,此刻见到对方自然不高兴,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我的赏花宴可没请你!”
沈清澜丝毫不给面子冷哼。
说实话,对于第三个伤害自己的晋阳伯府世子,他其实是没有太多的情谊。
哪怕当初对方在他低谷时挺身而出,不顾他已经被退掉两门亲事的名声,一意孤行以伯府世子之尊向他求娶,他也只是感激,并未生出爱慕之意。
所以,当亲弟弟把人抢走,他伤心的不是男人,而是同胞弟弟的背刺。
沈清泉也知道自己对不起哥哥,面对冷脸也只得承受,眼眶微红再次道歉。
“二哥哥,婚事一事是我对不住你……可我们终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你当真要与我生分至此吗?”
“先前你打我骂我,还有父亲母亲罚我,我都认了,日后你凡有所求,我也绝不会拒绝,我已这般道歉补偿……你真就不能原谅我这一回吗?”
他言辞恳切,看上去很是可怜。
但沈清澜却没有半点心软,自婚事变故那日起,他与这弟弟情分便已尽了。
“若道歉有用,还要官府做什么?”
“你受罚,是你咎由自取;你补偿,是你本该承担的后果。当初你做那些事时,何曾念过我们是同胞兄弟?如今又凭什么要我原谅你?”
“我不再报复你,已是看在母亲的情分上,你若真觉得愧疚,就别再出现在我眼前,我不想再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