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爷爷,之前那几十两银子应当不够安置族中那些被休弃和离的姑娘哥儿,这100两银票是我想法子筹措来的,您先拿去用着。”
不等韩族长拒绝。
韩璋就道:“族长爷爷您先别拒绝,听我说。虽说族中事务不能全压在我一人肩上,但这些年我读书,族里也没少帮忙,如今族里困难,我岂有眼睁睁看着,袖手旁观的道理?”
“族长爷爷也不必觉得是负担,就如您之前开导孙儿时说的,这银票,权当是孙儿借给族里的公账。等咱们的‘火柴作坊’办起来,有了进项,再从中拨出银子还给我便是。”
“眼下让族人们渡过难关,才是最要紧的……”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尽管原身已经颇受族人们的推崇,但什么关系不经营,时间久了都会变淡,眼下正是族中最需帮扶的时刻,他怎能错过这个收买人心的机会?
果不其然。
韩族长立时就感动坏了,握着那张沉甸甸的百两银票,连声含泪哽咽:“好好好……好孩子!”
韩爷爷在旁边也不禁捻须点头,眼中满是欣慰的泪光。
但等出了族长家行至远离人烟的僻静处,四顾再无旁人时。
韩爷爷脸上那欣慰自豪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
他猛地捂住胸口,扭头看向身旁一脸坦然的韩璋,痛心疾首地压低声音道:
“大郎!爷的乖孙儿啊,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银子?族里还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一百两银票你就这么给出去了?”
“你明年还得科考,眼下正是用银钱的时候,咱们欠族里的情分,等你金榜题名再报答也不迟,何苦现在为难自己?”
他孙儿什么脾性他还能不知道吗?
读书是一等一的聪明,可若真会挣银子,家里早就宽裕了。
如今支援族里的一百多两银钱,多半是向同窗借来的!
他这的好大孙诶,真是太老实了。
第26章
韩璋对韩爷爷此刻的反应,丝毫不觉意外。
常言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这句话虽然不是绝对,但也道尽了世间大多人情常态,端看原身那群弟妹精明腹黑的德行,就知道韩家的父母乃至祖辈,多少都不会太老实。
韩爷爷固然重视家族,可在老头心中,最重要的肯定还是自己孙子。
见阿爷着急的模样,韩璋不由露出笑容。
他又从袖子里拿出两张银票递过去,同样压低声音宽慰道。
“阿爷放心,我可是您的大孙子,咱们家都还没过上好日子,孙儿哪会做那打肿脸充胖子的傻事?”
“前些时日我去花铺学莳花品鉴,谁想竟在这方面颇有天赋!种出了一株极品兰花,托友人转手卖了好些银钱。”
“这二百两您收好,回头让阿奶悄悄置办些好米好肉,给家里都补补身子。”
“待明年孙儿中举,改换了门庭——再让阿爷阿奶、爹娘叔婶、弟妹众人,脱下粗衣换锦缎,遍身绫罗享清福……”
二百两?!!
韩爷爷捏着手中银票,惊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颤声确认。
“大郎,此话当真?你当真种出一株极品兰花卖了银钱?”
他年轻时候见过世面,自是知道珍稀花草价格昂贵。
韩璋点头:“千真万确,这珍稀花草当真值钱得很。阿爷,您从前走南闯北,旧识遍布,不知如今还有哪些老伙计家中仍在走镖?”
“若是有,您回头替孙儿去问问,可否托他们捎带些京城难寻的种子回来?不拘是奇花异草,还是菜种粮种,但凡稀罕少见,皆可带回。”
“若能再种出几株名贵花草售出,咱们家也就宽裕了……”
韩璋叮嘱请求。
如此既能打消韩爷爷的疑虑,也能满足他收集种子的需求。
他有植物异能,培育花草赚钱是小,培育出高产粮种,才是升官发财的大事。
果然,韩爷爷听他这么说,顿时打消疑虑,只剩下满心激动。
“好,阿爷明白了,回头便去打听。”
韩爷爷连连点头,满面红光,为自己这把年纪还能帮到孙子而高兴。
至于韩璋的极品兰花到底卖了多少银子?他没有追问。
孙儿已长大成人,凡事自有主意,家中不必事事过问,处处操心管束。
韩璋很满意,又跟爷爷叮嘱道:
“阿爷,套圈买卖咱们家可以多准备些姑娘哥儿,还有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庙会是这些人难得出门游玩的日子,到时候肯定舍得花银钱。”
“诶,阿爷都省得……”
韩爷爷满脸欣慰点头,他大孙子就是聪明。
爷孙俩笑着回家。
韩璋又经历了两日全家宝贝疙瘩的日子,趁这休沐在家的机会,用异能暗中帮家里人都调理了一下身体,才返回书院。
……
数日匆匆而过。
转眼便到了城南庙会之日。
韩璋照旧心机满满地给自己捯拾了一番,墨发梳得纹丝不乱,衣袂间熏上了与众不同的熏香,行走坐卧的姿态,这段时间也每日不忘练习。
既然决定吃软饭,那就得有吃软饭的觉悟。
才华固然重要,但人都是看脸的,一副好相貌才是接近漂亮夫郎的最大本钱,他可不得好生捯拾自己嘛。
确定自己着装没有任何问题后,韩璋就按照约定时辰,提前半小时前往凌云书斋。
结果,沈清澜这小哥儿比他还着急。
韩璋到达书斋时,对方都已经不知等多久了。
一见他的身影,少年眼中霎时绽出明亮光彩,满脸欣喜地小跑着迎上来。
“韩兄,你可算来了!怎么这样慢?你知道我都等多久了吗?好些日子没见,你……你难道就不想我么?竟来得这般晚!”
那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跟连珠炮似的,轰得韩璋忍俊不禁。
他抬手轻敲了下小哥儿的额头,道:“我哪里迟了?离约定的时辰,可还差整整两刻钟呢。分明是你来得太早了——瞧你这架势,怕不是天还没亮就折腾着出门了?”
“那可不,想到今日能见韩兄,我昨晚欢喜得都睡不着,一大早就起来捯拾自己了。哪像韩兄你,来得这般不紧不慢……可见是半点都没想我。”
沈清澜闷闷不乐。
他那么惦记韩兄,结果韩兄却一点都不想他!
韩璋见他这副模样,不由莞尔。
“贤弟怎知我不曾念想你?你瞧,今日为了见你,愚兄特意裁了新衣。贤弟看看,愚兄今日可还算俊朗?”
说罢,双臂一展,姿态洒脱。
身形挺拔如松,宽肩窄腰,俨然一派丰神俊朗的气度。
“我韩兄当真俊朗得很!”
看得沈清澜眼睛都直了,又听他亲口说也想自己,顿时阴霾尽散,眉眼绽放灿烂笑容。
“好巧呀,韩兄,我今日也穿了新衣,你也瞧我好不好看?”
说罢。
他也张开双臂,轻旋一圈。
只见小哥儿身着月白缎袍,银线绣云纹隐隐流光,衬得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如凝脂般剔透。
腰间一抹绛红束带,发间亦缀同色丝绦,恰似雪中红梅,清艳交辉。
清冷中透着灵动,教人移不开眼。
韩璋由衷捧场:“贤弟今日,真乃谪仙人也。”
一句话夸得沈清澜心花怒放,害羞得脸颊耳朵绯红一片。
他强压住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偏还要故作矜持:“算韩兄你有眼光。”
然后满是期待催促,“好啦,时辰不早了,韩兄,我们快去看庙会吧?听说今年游街的杂耍班子格外厉害,能在火圈里连翻九个跟头呢!”
“还有今年灯谜彩头也很是不凡,有流光溢彩的琉璃走马灯,月光下会泛银纹的云锦,还有雕着青鸾的和田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