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韩璋是个有毅力,也不乏手段之人。
前世孤儿出身,他都能靠自己混出人样,末世后还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安全基地,成为一方大佬。
现在同样天崩开局,他就不信自己还能一辈子待在底层!
……
“吃饭了!”
就在韩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时,外头闲聊的族长族老们已经离去,家里的饭食摆上桌,终于可以开晚食了。
一家人围坐在那张略显破旧的圆桌旁,目光皆不由自主地飘向桌上饭食,暗暗咽着口水。
韩家穷困,饭菜自然不好。
就是杂粮窝头,清稀粥,还有炒野菜,和百姓家最常见的腌咸菜。
但因为韩璋今天回来。
所以桌上多了一碗白米饭,和一小盘腊肉炒白菜,以及他带回来的糕点。
不出意外。
上桌后,韩奶奶就把米饭和腊肉摆到了韩璋面前,满是慈爱心疼道。
“大郎,奶的乖孙,在书院定是辛苦得很,瞧着脸都清减了。快,多吃些肉补补身子,若不够,奶再与你蒸去!咱家过年腌的腊肉,还存着好几方呢!”
“还有这精米,是顶好的货色,你阿爷前几日特意进城买的,听说是打江南水乡运来的,咱们这地界长不出,最是养人……”
这是原身的专属待遇,作为读书人,但凡家里最好的东西都属于他。
韩家众人也早就习惯,虽然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却并没一个人露出反对和不满之色,家庭关系十分和谐。
而这,都是韩爷爷长年累月的洗脑成果。
果不其然。
等韩奶奶说完,韩爷爷就把另一盘糕点,给家里人均分下去,日常训诫道。
“正所谓:一人难挑千斤担,众人能移万座山!我们韩家如今虽清贫,但有大郎在,迟早能够有改换门楣,重回先祖荣光的那天。”
“老二、老三,这些年为供养大郎读书,你们两房受累了。你们的辛苦,不止爹娘看在眼里,大郎也必是铭记于心。”
“这块点心,不仅仅是大郎孝敬你们的心意,而是咱们韩家崛起的奠基。”
“长辈慈,子孙敬,同族共齐心,作为韩氏子孙,你们定要谨记在心!”
韩爷爷话音方落。
韩父韩母立马附和响应:“父亲说得对,齐心协力才能其利断金,二弟三弟为大郎的付出,大郎定会谨记,将来他出息了若不孝顺叔婶,儿子亲手打断他的腿。”
韩二叔二婶笑容憨厚:“大郎是麒麟子,将来定能高中进士,光耀家族门楣,眼下吃些苦,值得!我们相信大郎。”
韩三叔三婶也赶紧道:“父亲放心,我们都晓得轻重,我们知道大郎不似罗家秀才,心中是看重我们这些叔婶的,为了大郎我们吃苦都愿意……”
“阿爷阿奶,堂哥读书费心神,合该吃好些!”
“就是,穷秀才,富举人。待大哥中了举,咱家不仅能日日见荤腥,还能住上青砖大瓦房,使奴唤婢,叫村里人都眼热哩!”
“大兄有了功名,我们姊妹往后说亲也能攀得高枝,穿戴那顶好的头面衣裳……”
韩家孙辈们也是激烈响应。
没有半分嫉妒兄长的特殊待遇,只有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和坚定。
大哥可是十几岁就能考上秀才的麒麟子,落榜是不可能落榜的,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如此一番激动人心的发言后。
韩家众人又齐刷刷看向韩璋,满眼殷切期许。
韩璋:……
韩璋笑容勉强,“阿爷阿奶,爹娘叔婶,弟弟妹妹,你们放心,我一定努力读书,明年秋闱高中,改换咱们韩家门庭。”
“好,好孩子!吃饭,都动筷吧。”
韩爷爷这才笑容欣慰招呼大家开饭。
一群人迫不及待拿起窝头,啃得香甜。
韩璋也努力埋头干饭。
虽然他现在吃的每一口米和肉,都需要将来数十倍的汗水来偿还,但那又怎样,现在吃到嘴里的东西才是王道。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他都多少年没吃过纯天然的正常食物了!
末世动植物变异,就算他有植物异能,可以催熟粮食,但变异粮食只能填饱肚子,口感方面实在一言难尽。
虽然原身处境艰难,但能够重活一世,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考科举就考科举吧。
毕竟人生没有哪条路是轻松的。
饭毕。
韩璋想起先前罗婶儿说的话,不由询问。
“阿爷,今日孙儿回村时,听罗家婶子提及,那罗郢似乎已与孙家小姐定了亲事?”
罗郢就是上坡村唯二的另一个罗秀才。
因为罗氏和韩氏两族矛盾,原身和罗秀才平日也难免比较竞争。
为了往上爬,两人都很是有心机。
这孙家小姐就是他们同时看中,准备吃软饭的目标。
是的,吃软饭。
作为寒门书生想要出头实在太难了,娶个好妻子好夫郎,接受岳家扶持,是普通书生最容易缩短奋斗时间的捷近。
韩璋对孙小姐没意思。
但如果孙小姐嫁给了罗秀才,罗家有孙员外帮扶,那他们韩家接下来在村里,怕是少不得被打压受气。
第3章
韩璋并不是多虑。
他们韩氏和罗氏两族之间,虽不存在深仇大恨,但多年来也是矛盾重重。
但凡姓罗的得势,他们姓韩的肯定没好日子。
提起孙小姐这门亲事,韩爷爷满是皱褶的脸上也不免露出愁色。
“阿爷正想同你说,孙员外已与罗家定下亲事,聘礼婚书皆已过毕……”
韩奶奶有些不忿道,“孙员外明明看中的是咱家大郎,论才华,论相貌,那罗秀才拍马都赶不上咱家大郎!”
“可恨罗郢那小子能说会道,竟私下与孙小姐暗通款曲,哄得孙小姐非他不嫁,这门好亲事才落到罗家头上。”
这话不假。原身无论相貌才学,皆在罗秀才之上。
但架不住罗秀才更会甜言蜜语,而原身却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可不就成了输家。
孙员外这个小地主,已经是韩家目前能够接触到最好的亲事对象了。
现在被人捷足先登,韩奶奶除了生气,更多的就是担忧。
“听说孙员外的族兄,可是个六品官员,在国子监任职,罗秀才娶了孙小姐,就算不能去国子监读书,也能去借藏书看。”
“到时候,罗秀才有更好的夫子和书籍,咱们大郎没有,来年科考肯定落后对方一大截,这可如何是好……”
古代寒门为什么难出贵子?
是寒门子弟智商不行吗?
当然不是!
归根究底,还是上层垄断了知识,没有足够的资源和书籍,天才也会被埋没。
所以,韩璋对原身想吃软饭的想法,并不排斥。
因为这种高娶低嫁的现象,在古代很正常,是一种典型的姻亲交易。
甚至很多高门大户,还会主动物色有能力的贫寒书生,把自家女儿哥儿下嫁过去做投资。
只要别软饭硬吃,这条路还是个很有前景的事情。
他脸皮厚,不介意!
韩璋安慰道:“阿奶,孙家这门亲事,罗家抢就抢了,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显贵,孙儿无论是相貌还是才华,都远超罗秀才,他都能娶到孙家小姐,孙儿还缺赏识我的伯乐吗?”
“既然要高娶,就要娶最好的,孙家当官的人是孙家族亲,又不是孙员外自己,一个小地主能帮孙儿多少?”
“孙儿喜欢小哥儿,官家公子和富商公子,才是孙儿的目标。”
前者能够帮助仕途,后者虽身份瑕疵,但胜在有钱实惠!
面子和里子,总得占一个才行。
韩爷爷沉吟道,“大郎你说得有道理,可问题是,官家公子和富商公子,咱们家根本没有门路攀附,孙家已经是咱们能够接触到最好的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