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大郎你已经有了人选?”
韩璋:……当然没有。
他昨天才穿越过来,一直忙着熟悉原身记忆,哪有功夫考虑成亲对象。
但这不妨碍他做梦。
他不仅有能力,还长得帅,一看就是个潜力股,连罗秀才都能吃上软饭,他还愁找不到有眼光的伯乐岳父吗?
做人就得有梦想,别怕梦想不能实现,没有梦想才完蛋。
于是,韩璋很自信点头。
“阿爷,您放心,孙儿的亲事孙儿自己心中有数,绝对不会比罗郢那小子差,咱们当务之急,还是要防备罗氏那边的打压,在孙儿考中举人,又或者亲事定下之前,族里的叔伯婶子们,可能要受些委屈了。”
“此事阿爷会和你族长爷爷他们商议,你好好读书,莫要为这些事情操心,阿爷只盼你早日娶回一位贤良夫郎。”
韩爷爷抚须含笑,眼中尽是信重。
他对这孙儿,向来寄予厚望。
……
晚膳后,又和韩爷爷聊了会在书院读书的情况。
韩璋这才得闲,回到房间,点燃油灯看书。
正所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他不敢保证自己努力了,日后就一定能在科举大军中脱颖而出,但学习这个事情,最重要的就是积累和持之以恒。
反正甭管成不成功,先学了再说。
通读历史,封建王朝普通百姓的生活太难了,不仅生活水平低下,人更是没有任何人权可言,一个弄不好,被贵族打死了都还得被嫌晦气。
他在末世虽然吃穿不好,但作为基地掌权者,活得还是很痛快。
所以,古代百姓这种水深火热的日子,他是真过不了。
他要出头,一定要出头!
“咚咚……”
就在韩璋愁眉苦脸看书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
几声清脆呼唤自外传来:
“大哥!”
“大兄!”
“大堂哥!”
“我们能进来吗?”
是原身同辈的弟妹们。
韩家的孙辈,对比村里别家一对夫妻四五个娃,子孙算是单薄的,但在韩璋这个后世人看来,其实加起来,也真心不少了。
姑娘小子哥儿加起来足足8人。
韩父韩母育有三个孩子:长子韩勤璋(韩璋),次子韩勤年,小哥儿韩冬。
二叔二婶也有三个孩子:长子韩勤丰,次子韩勤文,小哥儿韩秋。
三叔三婶则是两个女儿:长女韩春,次女韩夏。
这些弟弟妹妹们的年纪都不大,最大不过15岁,最小才10岁。
“进来吧。”韩璋放下书让大家进来,神色温和询问,“怎么这个时候来找大兄?”
原身是个很有君子风范的人,待人向来温和有礼。
尤其是对自己付出良多的家人,原身很是在乎重视,不管内心承受多大的压力,在家人面前都保持着长子长孙的担当和沉稳。
而这些弟妹们,也很尊敬原身这个兄长。
几人进屋后,由他两个亲弟弟做代表,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个小包裹打开。
“大兄,你在书院辛苦了,这是我们自己攒钱给你买的东西。”
韩勤年道:“毛笔是我和二弟三弟,去山上捉野鸡兔子赚的。”
韩冬道:“墨块是我和秋哥儿,还有春丫、夏丫一起打络子赚的。”
其余人:“大兄,你看喜欢不?书斋掌柜说这笔墨是读书人最喜欢的一款,大兄用着定然顺手,写字漂亮。”
众人稚嫩的脸上洋溢着期待兄长夸赞的表情。
是那么真挚淳朴。
韩璋目光看到几个弟妹明显有伤口的粗糙手指,还有黑瘦的小脸……
绕是经历良多,不会轻易动摇情绪的他,胸口也忍不住涌出一股酸涩。
他在现代是孤儿,虽然孤儿院的院长和老师都对他很好,但因为院里的孩子太多,这份好终究是有限的。
他从未体会过如此温暖的亲情,和友爱的家庭氛围。
韩璋挨个揉揉弟妹们的脑袋,有些感动教训道。
“这笔墨品质上佳,少说也得花2两银子,你们得捉多少野鸡兔子,打多少络子才能把银钱攒出来?”
“山里有猛兽,你们仨小子时常偷摸进去,也不怕被大虫和熊瞎子叼了去!”
“还有冬哥儿你们几个,总是偷摸夜里打络子,若是把眼睛熬坏了,将来怎么给自己绣嫁衣?”
也不怪原身重视亲人,虽然背负着振兴家族的巨大压力,但亲人对他是真的好。
知道兄长是关心自己,几人被教训了也不生气。
“大兄为了光耀门楣读书甚是辛苦,我们没有大兄的读书天赋,只能帮大兄多多买些笔墨使用。”
“大兄放心,阿爷有教我们拳脚,我们就在后坡捉野鸡和兔子,没去深山里。”
“等大兄出息了,咱们的嫁衣就让绣庄绣娘做,不累着自己……”
众人笑得憨厚,眼中尽是对兄长的崇拜。
韩冬更是抱着亲哥的手臂嬉笑,“大哥,待你考中举人、进士,做了大官,我就是官家哥儿了,哪怕有眼疾,人家也羡慕我!”
“谬论。”
韩璋敲了下活泼的小弟脑袋。
教训几个小不点几句,勒令几人不许再偷偷去后山,熬夜打络子,最后又表扬肯定了他们的关心,这才让人离开。
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原身背负着沉重的家族希望,而韩家其余人,又何尝不是为了家族改变阶层地位,牺牲自己的利益,压榨自己的价值呢。
韩璋想着如今的处境,不禁有些惆怅。
但很快。
他就惆怅不起来了。
因为拥有异能的他,现在五官要比寻常人灵敏数倍。
只听刚刚跑来关心的他几个弟妹,正聚在角落说悄悄话。
韩冬代表家里的姑娘哥儿道:“二哥,你们哪里来的银钱买毛笔?那可是一两银子一支的毛笔,你们是不是又去骗地主家的傻儿子了?”
“都说让你们别干这种事,别干了!人家儿子傻,人家爹可不傻。”
韩勤年立马反驳:“……谁骗人了,我们是那种人吗?王少爷爱听故事,我们给他讲,他老子和他嫂子的二三事,他听得高兴打赏银,咱可正经又光明!”
解释完。
韩勤年也代表家里的男丁问:“那你们的墨块儿咋回事?这也不便宜,你们是不是又跑去哄王地主家的傻小姐了?”
韩冬顿时急眼:“……啥叫哄?我们也不是那种人啊!我们就是是帮王小姐盯梢,前儿逮住她未婚夫与表妹私会,她谢我们的!”
确认过眼神,都是打小报告赚封口费的人!
三个小子和四个姑娘哥儿对视露出默契憨笑。
然后。
韩冬咳嗽道:“算了,这不重要,大哥方才定感动极了,以后等大哥科举高中,肯定会帮我们找个好人家。”
韩勤年点头,“大哥刚才眼眶都红了,我们的好,大哥肯定都记住了,等大哥金榜题名,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是的是的,大兄最厉害,咱以后就靠大兄了!”
其余人也小鸡啄米,幻想日后啃兄的美好日子。
屋中。
不小心听完全程的韩璋:……
什么老实巴交淳朴,一群戏精!
第4章
在原身的记忆中,韩家人就是淳朴和老实的代名词。
但通过韩璋的观察和分析,他发现这个韩家,是有点子东西在身上的,一个个看似老实憨厚,实则腹黑精明。
不过,老话说得好。
凡事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韩家的确指望原身振兴家族,可对原身的付出和关爱,也不是假的。
从小到大,家里和族里但凡有点什么好东西,都是原身享受,原身在族里的话语权,也是相当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