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6)

2026-07-02

  而且有一点很好。

  就是这个韩氏全族人,是真的非常团结。

  一夜好眠。

  次日。

  韩璋早早就起床,穿上方便行动的短打布衣,按照原身的生活习惯,出门跑步打拳,进行每日的身体锻炼。

  顺便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应付罗氏对韩氏的打压危机。

  以他们两族多年的矛盾,这个危机肯定不会来得太晚。

  而韩璋也猜测得没错——罗氏的打压,来得比他预料中还要快!

  下午。

  孙家的管事便来到上坡村,宣布了一个消息。

  “为庆贺我家小姐与罗郎君定亲,老爷决定今年佃给上坡村的田,租子统统一律减收一成。”

  “当然,韩氏全族例外,并且你们的佃租,要涨两成,因为我家老爷去庙里算过了,你们韩氏一族的八字,和咱们老爷犯冲!”

  此话一出,韩氏全族人脸色大变。

  虽说近几年风调雨顺,地里的庄稼年年都收成不错,但这个时代产量到底有限,交完赋税后,剩下的也就只能糊口而已。

  现在孙家要涨两成,足足七成佃租,生怕他们饿不死啊。

  韩族长立马着急道:“何管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韩氏佃孙家田地多少年了,八字怎么可能与孙老爷犯冲?”

  “是呀是呀,何管事,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如今收成刚够吃饱,您这一下子涨两成,也太不给人活路了啊!”

  韩氏其余族人也接二连三开口,个个心急如焚。

  田地收成就是种田人的命,谁能淡定得了?

  可孙家摆明是要替亲家罗氏出头,故意刁难。

  何管事皮笑肉不笑地摆摆手:

  “韩族长,瞧你们说的,事情哪有这么严重?不过多交两成佃租而已,你们不是还剩下三成余粮吗?这怎么就过分了?”

  “没有我们老爷的田,你们一粒粟米都收不着呢,做人呐,不要太贪心。”

  “庙里大师既然说你们八字犯冲,那就是犯冲。若非我们老爷心善,直接把地收回来,你们全族现在就得喝西北风!”

  韩族长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

  话音未落,里正也走了过来,看向韩族长的目光躲闪,语气带着几分愧意:

  “韩老弟……还有一事,今年村里的徭役,你们韩家的名额……不能再以银钱抵了。不然村里人手实在不够……”

  哐当——

  里正话音一落,韩氏众人眼前发黑,几位老人当场晕厥过去。

  徭役是何等要命的事?稍有常识的人都清楚。

  每年徭役期至,但凡家境宽裕些的,谁不拼命凑钱抵了名额?如今村里不准他们破财消灾,那韩家青壮这一去,还有几人能回?

  等青壮年都死完了,韩氏就剩下来老弱妇孺,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这分明是要将他们全族往绝路上逼啊!

  偏偏他们还反抗不得,因为无论是涨佃租,还是花钱抵消徭役名额,孙家和里正都并没有违反律法,至多落个不仁之名罢了。

  “欺人太甚,你们实在欺人太甚了……”

  韩氏众人浑身颤抖,怒不可遏。

  徭役一事,不用多想,必也是孙员外逼迫里正所为。

  村里其余姓氏的人,虽然得了减佃租的好处,但心里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唇亡齿寒。

  今日孙员外能够帮助罗氏,打压韩氏,又怎知将来他们与罗氏发生矛盾,被打压的对象,不会换成他们自己?

  倒是罗氏这边喜气洋洋。

  罗秀才的母亲罗婶儿,更是抓住机会耀武扬威,落井下石。

  “唉哟,韩族长,你们这可就太胡说八道了!”

  “地是孙家的,孙老爷愿意把地佃给你们,那是情分,给你们涨租,也是本分,怎么就欺人太甚了?”

  “你们要觉得委屈,别佃孙老爷家的田,不就成了……”

  对方捂嘴,笑得幸灾乐祸。

  而这话纯粹就是放屁。

  上坡村周围的田,都是孙老爷家的,不佃孙家的田,还能佃谁家的?

  京城寸土寸金,韩氏族人自己积累的几亩薄田,根本不够填饱肚子,想活着,就只能租别人家的种。

  这就是底层百姓,人家只需要稍稍抬手,就能压得你喘不过气。

  所以,真不怪韩爷爷这些族里的老人们,想改变阶级都快想疯了。

  眼看韩氏众人无话可说。

  何管事这才拂袖道:“既然你们没意见,那佃租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今年你们韩氏记得把佃租交齐。”

  说罢,就准备走了。

  但下一刻。

  他就被人叫住了。

  在人群中看完全程的韩璋走出来,声音冷冷道。

  “七成的佃租,我们韩氏交不起,既然我族的八字与孙老爷犯冲,那这地,我们韩氏就不佃了,你们把田收回去吧。”

  什么,不佃了?

  众人闻言,皆震惊看向韩璋,想知道他是不是疯了,竟然说出这样的鬼话。

  不佃孙家的地,他们韩氏就靠自家那几亩薄田,不怕饿死吗?

  “大郎……”

  韩族长和韩爷爷也着急看过来。

  以为他是少年意气,一时冲动忍不了委屈,才说出如此气话。

  但韩璋很冷静,并非冲动信口开河。

  他冲族里众人点头,“此事我心中有数,还请族长和族老们相信大郎。”

  “这……”

  韩氏众人迟疑,面露着急,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韩族长有魄力,咬牙拍板道:“好,听大郎的!”

  这个时代族长的权利,是非常大的,韩族长开口支持,再加上韩璋的秀才身份,韩氏族人们就算担忧不解,也暂时把嘴巴闭上了。

  见此。

  何管事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家老爷给韩氏涨佃租,是理所当然,但韩氏拒绝佃他家老爷的地,那就是不给面子,公然挑衅打脸。

  何管事脸色有些不好道,“韩秀才,你可想清楚,我们家老爷的地,可不缺佃农,你们要是不佃,改明儿可就佃给别人,再拿不回来了。”

  “管事儿您说了,我们韩氏全族与孙员外八字犯冲,孙老爷的地,咱们韩家佃不起。”

  韩璋也没客气道。

  为了给罗氏撑腰,孙员外都如此正大光明打压他们了,那韩氏也没必要给对方好脸色,因为就算他们卑躬屈膝,对方也不会放过他们。

  “好,韩秀才有骨气,不愧是读书郎!”

  既如此,何管事也不再多说,冷笑留下这句话,冷哼甩袖走人。

  等对方离开。

  村民和幸灾乐祸的罗氏众人散去。

  里正叹口气,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愧疚对韩族长拱手道。

  “韩老弟,你也莫怪老哥为难你们,实在是那孙家……咱们都惹不起。”

  孙家在京城不算什么,但家中却是有当官的人,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来说,已经是庞然大物,足够以势压人了。

  说罢,叹息着离开。

  ……

  韩家。

  族里的长辈们聚集,神色忧愁讨论刚才的事情。

  韩爷爷替众人询问:“大郎,说说吧,你刚才不让族里继续租孙家的田,究竟有何打算?”

  韩璋闻言也没有废话,直接解释。

  “阿爷,孙家摆明了是要帮罗氏打压我们,既然他们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儿上,就算我们低头讨好,也没什么好日子。”

  “与其被他们拿捏,还不如破而后立,寻找其它出路。”

  韩族长担忧道:“可短时间内,我们有何出路?孙家可是有当官的人,而我们韩家全都是泥腿子,与其硬碰硬,与蚍蜉撼树有何区别?”

  “别的不说,就说吃喝问题,没有了孙家的田,我们今年都过不去。”

  其余族老点头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