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46)

2026-07-02

  只不着痕迹地将这一行人打量几眼,又悄然释放异能,感知四周草丛树后是否藏伏他人。

  待确定不是‘仙人跳’后,这才仍旧站在原地,面不改色道:

  “重谢就不必了,附近一带在下倒是熟悉,只是我也有要事在身,恐怕不便替诸位去借牛车。”

  “不过,沿这条小路走上约一刻钟,便是王家村。村民良善,诸位前去相询,必能借得牛车。”

  韩璋指了路,说罢就转身准备离开,丝毫没有多留片刻的意思。

  在末世生活过的人都知道,这世上最不能小瞧的就是老人、小孩和女人,如今穿越到这里,那就还多了一个哥儿。

  甭管这凑巧碰见的一行人是好是坏,荒郊野岭离人远点,总不会有错。

  许是没想到韩璋竟然如此不怜香惜玉,走得毫不留恋,那戴围帽的哥儿身形微微一僵。

  但随即,那戴围帽的哥儿便反应过来,又对身边另一个小侍低声吩咐了什么。

  另一个小侍也赶忙追上来,再次唤住韩璋:“这位郎君,请留步……”

  “你们还有何事?”

  韩璋被拦住,脸上神情不变,依旧是温和之色。

  但心中却是立马防备起来,他倒也不是怀疑什么,就是末世生存的本能而已,本能警惕任何一个陌生人。

  小侍歉然道:“郎君莫怪,只耽搁您片刻。我们一行人中唯有车夫是男子,其余皆是哥儿。若车夫离去,荒郊野岭实在害怕。”

  “恳请郎君相助,我家公子乃齐北伯府上的哥儿,断不会白白耽误您的要事……”

  另一个小侍更是焦急就要跪下:“求郎君发发善心,我家公子乃是未出阁的哥儿,若今日回府迟了,清誉有损,只怕性命都难保……奴侍给郎君磕头了!”

  “郎君若仍有疑虑,此乃齐北伯府的腰牌,可为我等作证。”

  不知何时,那戴围帽的哥儿也走上来,自纱帘下伸出一只修长玉手,递来一枚腰牌。

  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几分怯意,却如春风拂耳,格外动听。

  薄纱朦胧间,隐约可见其姿容清丽,气质柔婉。

  人家主仆都求到这个份儿上了,若是再拒绝,未免显得太过冷漠,有些不符合韩璋平日表现出来的正直形象了。

  他盯着几人沉吟片刻,最后道:“这样吧,我略通木工手艺,且替你们看看马车损在何处。”

  至于离开去借牛车是不可能离开的。

  万一这群人不是好的,他离开一圈回来,谁知道有什么坏事等着他?

  所幸经历过末世的人,一身技艺不说全能,但也差不太远了。

  韩璋走过去检查马车情况,发现不过是车轮榫卯处有些松动,若有工具在手,稍微会点木匠手艺的人都能修。

  只是现在身处郊野,缺器少料,才显得棘手。

  “问题不大。虽无工具,但我力气足,应当能修好……”

  他简短解释几句,便俯身动手调整。

  片刻后。

  马车就被修好了,车厢支撑到回城没问题。

  见此,那主仆几人露出喜色。

  那戴围帽的哥儿上前一步,盈盈一礼,语带感激:

  “多谢郎君援手,不知郎君尊姓大名,府上何处?他日家中必当备礼登门,重谢恩情。”

  “萍水相逢,举手之劳,公子不必挂心。在下尚有要事,就此别过。”

  韩璋并未透露姓名,只拱手一揖,便转身离去。

  若非维持形象,他才不会多管闲事,善心发就发了,事后重谢还是算了。

  这是古代不是现代,一个男子与陌生哥儿往来过密,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走得匆忙干脆。

  那头戴围帽哥儿也不好再拦,只得立于原地,再次福施一礼,朝着韩璋远去的背影扬声道。

  “郎君施恩不图报,品节高义,齐北伯府必当铭记。日后郎君若有所需,敬请至伯府相见,敝府定当竭力相报!”

  韩璋摆摆手,跑得更快了。

  戴围帽的哥儿立在原地:……

  他又不是洪水猛兽,跑这么快作甚?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这点小插曲韩璋回去后也没跟谁提,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但几日后。

  韩父却脚步匆匆地赶到书院找他。

  不同于上回被孙员外针对时的满面愁容,这一次,韩父脸上堆满了笑意。

  “大郎,好消息啊!昨日有媒人登门,说是齐北伯府的夫人相中了你,想为她娘家表哥儿说亲,要与你议亲呢!”

  “你阿爷已经打听过了,那齐北伯府风评极好,为人正直仁善,家风也端正。你阿爷觉得这门亲事十分妥当,特地叫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这桩伯府的好亲事落到头上,韩家起初也是惴惴不安,生怕其中有诈。

  毕竟那是堂堂伯府,怎会瞧上他们这等小门小户?

  但随后韩爷爷仔细打听,才知道伯府之所以看上韩璋……是因为伯府夫人娘家那位表哥儿,乃是和离之身,只能低嫁。

  对方又在不久前,与韩璋有过一面之缘,看中了他的品貌风度,这才托人来说媒。

  虽说对方是和离之人,可家世背景摆在那里,配韩家仍是绰绰有余。

  韩璋需要的是一个贤内助,并不是情情爱爱,所以韩家众人都觉得,这门亲事确实不错。

  毕竟,既然是“高攀”,那对孙媳妇自然不能太过挑剔。

  韩家众人对自家的定位,一直清楚明白得很!

  不过他们满意没用,事关韩璋,他们不敢随便做主,自是要来询问韩璋想法的。

  “齐北伯府?有过一面之缘?”

  韩璋记性很好,几乎是瞬间就想起前几日休沐回村时,偶遇的那一行求助的主仆几人。

  一见钟情?看中他的品貌风度?

  世间哪有这般凑巧之事。

  高门大户出身的姑娘与哥儿,自幼习诗书、明礼仪、通人事,如沈清澜那般心思纯然的傻哥儿,实属凤毛麟角。

  何况,就算是沈清澜,他也是费尽心思,才让人家对他非君不嫁。

  韩璋可不觉得自己有那般魅力,能让一个家世容貌皆出众的哥儿,仅凭一面之缘便倾心于他,实在太不现实了。

  无事献殷,非奸即盗,还是在他和澜哥儿关系暴露后……

  韩璋几乎是转瞬间就猜到,这门亲事必有猫腻。

  因为他从来没想过真正攀附什么高门,所以他现在头脑非常清醒,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馅儿饼,可砸不晕他。

  想罢,韩璋就直接对韩父道:

  “爹,让阿爷把这门亲事拒了,伯府门第实在太高,娶他家哥儿虽能带来一时之利,但于我仕途长远而言,恐是弊大于利。”

  “况且,孩儿心中已有心上人,他虽家世不及伯府哥儿显赫,但我此生唯愿娶他。日后若还有媒人登门,还请爹一并替我婉拒了吧。”

  韩父闻言虽有惋惜,却并未斥责,只问道:

  “你可想清楚了?将来踏入官场,家中能给你的助力有限,妻族便是你最可倚仗的助力。这般放弃伯府的机缘,真不后悔?”

  “绝不后悔。爹,请放心,孩儿心中有秤,断不会辜负家族期望。前途固然紧要,然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不愿违背自己的本心。”

  韩璋郑重颔首,并未吐露自己曾哄骗沈清澜的实情。

  韩家人虽待他亲厚,也个个明理聪慧,但有些话一旦出口,便成把柄。

  更何况,一个虽有功利心,却守底线、重情义的人,也才更能让全族信服,甘愿追随,不是么?

  他韩璋,无论何时何地,在谁面前,就是一个端方君子!

  而韩父望着这样的儿子,心中确实满是欣慰。

  “好个‘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儿真是长大了啊……”

  韩父含笑拍了拍韩璋的肩膀,随即带着儿子做出的决定,转身匆匆向村中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