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若韩兄真想攀高枝,上回庙会上,那詹事府张小姐主动相邀,他怎会拒绝?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韩兄品性之高吗?”
说着,沈清澜忍不住又害羞低头。
想起今日和心上人缠绵悱恻的亲吻,耳根泛红,心中甜蜜不已。
沈夫人哽住:……
她并不觉得韩璋品性高洁,只觉此人手段实在高明。
拒绝一次三品千金的邀约,就能证明人品了吗?
不,要知道还有个词——叫做欲擒故纵!
身为过来人的沈夫人知道,不能再说韩璋坏话了,否则她家澜哥儿只怕愈发执拗。
沈夫人只能又道:“那你若赌输了怎么办?母亲真的害怕。”
“若真有那一日……我也认了。”
“娘,我自小就被您宠着长大,我的性子您也知道,我宁愿撞得头破血流,宁愿轰轰烈烈的去死,也绝不将就我不想要的。”
沈清澜红着眼眶,声音哽咽道。
他若能委屈求全,当初便不会拒绝晋阳伯府世子平妻的要求了。
沈夫人想到此处,长叹一声,终是点了点头。
“好,你既已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娘也不再劝你。但若一年之后,韩璋未如约前来求娶,你也得答应娘,好好听从家中安排成亲,不再去念他,可好?”
“澜哥儿,你要明白,你的一举一动不仅关乎你自己,也牵连着家中其他姑娘哥儿。你受家族供养,可以不顾自己的前程,却不能自私地连累家族其余人……”
沈清澜张了张口,到底还是含泪点了头。
“好,娘我答应你,若是韩兄失约,我……我便放下这段情意。”
但心里却道。
不,他是不会放弃的。
若韩兄失约,他就去把韩兄宰了。
是韩兄说也喜欢他的,今日韩兄也主动吻了他,他都是他的人了,他不能辜负他。
他沈清澜要么不爱,要么就是轰轰烈烈,至死不渝。
当然……死的是负心汉。
他小金库还有好多银子呢,若是没花完就死了,多可惜。
不过,他相信韩兄肯定不会负他。
沈清澜依偎在母亲怀中,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替心上人说好话:
“娘,韩兄真的是个极好的人,日后您多与他相处,便知道了……”
“好,娘信你,回头定好好瞧瞧你这位韩兄是何等人物。快歇息吧,今日哭肿了眼睛,再不早些歇息,明日就不好看了。”
“嗯……谢谢娘,娘最疼我了……”
见母亲语气似有松动,沈清澜终于露出笑容,像小时候一样在母亲怀里蹭了蹭。
沈夫人温柔地为儿子掖好被角,哼着幼时的摇篮曲,把人哄地沉沉睡去,才悄然起身出院。
待回到自己院子。
早已等待着急的沈怀智凑上来询问:“娘,二弟弟如何?可劝住了?”
“劝?就他那倔脾气,哪是一两句话能劝动的?那韩秀才是个手段高明的,如今你弟弟满心满眼都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如今娘算是信你说的了,那韩秀才表面老实,内里怕是藏奸的,若非早有谋算,怎会短短时日就把清澜迷成这幅样子?世上哪有这般巧合!”
沈夫人冷哼一声:“这般工于心计之人,若真让你弟弟跟了他,将来只怕连骨头都剩不下。”
“可不是?我头一回见那韩秀才便觉不顺眼,果然没走眼……”
最重要的是,那姓韩的竟然长得比他还俊上三分!
沈怀智酸溜溜地撇了撇嘴。
沈夫人揉揉额角:“行了,你那点眼力,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你弟弟这事儿,就按咱们之前商量的来,这些日子你仔细盯紧那小子,莫要再让他有半分接近你弟弟的机会。余下的事,娘自有安排。”
“娘您放心,我一定牢牢盯住那小子,绝不让他再有机会花言巧语,哄骗弟弟。”
沈怀智拍着胸脯应下。
沈夫人也唤来心腹嬷嬷低声吩咐起来。
母子二人打定注意,定要和韩璋这个心机叵测的秀才郎,好好过过招。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韩璋也在琢磨怎么拿下自己未来的岳母和二舅哥。
沈清澜那边他不担心,他这漂亮夫郎就是个执拗的性子,认准的事,纵是十头牛也拽不回头。
倒是沈夫人着实不好忽悠。
他勾搭人家哥儿的手段,再怎么天衣无缝,也挡不住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疼爱,人家怎么舍得自己千娇百宠的哥儿,下嫁于他吃苦?
不出意外,他很快就会迎来这位岳母的手段。
“以沈夫人的精明,断不会真将我怎样。若我有个好歹,被澜哥儿发现真相,只会她们影响母子情分,沈夫人是个标准的当家主母,手段绝不会如此浅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逼我知难而退,主动放弃澜哥儿。”
“可我是个心机深沉的书生,既然抓住了往上爬的机会,又岂会轻易放手呢?”
“除非……除非我能攀上别的高枝,自然就看不上沈家这门亲,放弃澜哥儿了……”
韩璋仔细琢磨后,心中有了底。
于是。
回去第二天开始,他每天除了发奋苦读,便是装出几分思念沈清澜的模样,其余诸事皆不挂心,只静等沈夫人安排的“好戏”上场。
其实,他也不用刻意做出思念的模样。
几日没收到沈清澜叽叽喳喳的来信,他还真有些惦记那活泼的小哥儿。
所以。
就算明知沈夫人多半会阻断他与清澜的联系,韩璋还是在思念时,提笔写下一封封信件,送到凌云书斋去。
好歹有个希望盼头。
万一沈夫人心疼儿子,心软把他的信给清澜看了呢?
清澜那般喜欢他,若见到他的信,不知会笑得多开心。
想到小哥儿笑靥如花的模样,韩璋的心情就也跟着愉悦,即便夜夜挑灯写策论、啃经籍,白日里也精神奕奕得很!
然后……这可苦了和他一个寝室的同窗们。
大家每每半夜起身如厕,都能看见还在挑灯苦读的韩璋。
有人忍不住劝说:“……韩兄,夜已深了,歇息罢。学问虽要紧,身体更是根本啊。”
韩璋头也不抬:“你们先睡,不必担心我,我还不困,再看几页便好。”
努力伏案读书的模样,衬托得大家像一群懒鬼。
众人面无表情:……
谁踏马担心你了,我们是被你慌得睡不着啊!
第37章
韩璋稳得住,沈夫人可稳不住。
不出他所料,沈家的手段很快就来了。
这日。
又是书院休沐。
韩璋如常回村陪伴父母家人,走至半路,就见一辆马车坏在路上,几名仆从与车夫正围着车团团转,个个神色焦急,额上沁出细汗。
瞧见他出现,其中一位头戴围帽、身形纤细的哥儿侧首对身旁小侍,低语吩咐几句。
随即,那小侍便快步迎上前来,拱手求助:
“这位郎君,实在叨扰。不知您此刻可否得闲?我家公子的马车不慎坏在此处,虽已遣侍卫回城求援,可不知何故,现在都还未回来。”
“眼瞅着天色渐晚,这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家公子身为哥儿,实在不便久留。”
“不知郎君是否熟悉这一带?能否帮忙寻个村子借辆牛车,好早些送公子回府。此番恩情,我家主子必当厚报。”
小侍言辞恳切,边说边比划,神情急切非常。
毕竟赵国风气虽不算严苛,却也容不得姑娘或哥儿彻夜不归,这回去晚了,稍有不慎,便是名声扫地,难以挽回。
对方的焦急也情有可原。
不过,韩璋警惕惯了,并未立刻应下。